“传统战争的作战样式，可以表现为阵地战、游击战、闪击战……”
军事理论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投影仪投出一堆我看不懂的战役地图。前排几个平时打游戏的男生难得坐得笔直，眼睛放光，跟看比赛直播似的。
我和周泽缩在后排，手机屏幕亮着。
“定价多少？”周泽在群里发消息。
“不知道啊。”我回。
“带饭一份两块？有点便宜吧。”另一个室友发了个抠鼻的表情。
“五块？更不行，太贵了谁找你。”
群里沉默了几秒。老师的声音飘过来：“……闪击战的核心在于出其不意……”
周泽又发：“要不先不定死，看情况？”
我回：“那就跑腿接单的时候据距离定价，带饭统一三块。代课先不做，明面上别碰，万一查到记过划不来。”
“行。”
“我先建群，你们把老客户拉进来。”
建群、拉人、周泽去做宣传图、我写群公告。一节课就这么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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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打开手机，群里已经进了三十多个人。有人在问：“可以代取快递吗？”有人发了个定位：“这个点能跑吗？”
我正要回复，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有人艾特我：
“可以帮忙买份烤冷面吗？有点急，可以加钱。”
我愣了一下，手指飞快打字：“可以兄弟，你在几号楼？要什么口味？”
“5号楼，酸甜辣多放洋葱。”
“收到。”
刚接完这一单，群里又冒出来几条：“我也想带饭”“大食堂三楼的麻辣香锅能带吗”“谁有空帮我带杯茶”……
我和几个室友分工，一人分几个客户，各自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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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冷面摊前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铁板上滋啦作响。我等了很久，终于拿到，赶紧去5号楼送，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大食堂、去茶店、去菜鸟驿站……一路上手机震个不停，有新单子，有客户催......
跑到两点多，小腿酸胀，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下午第二节有课，回宿舍冲了把脸就往教室赶。坐下的时候，腿还在抖。
周泽凑过来：“你接了多少？”
“五份饭，三个快递。”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给他看，“你呢？”
他咧嘴一笑：“我只接了一个单子，但那是整个宿舍的，六份饭。一单顶你五单。”
“靠。”
我们一起算今天的进账，还不错，自己添点就够两顿饭钱了。
“这比基金靠谱多了。”周泽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长出一口气，“虽然累，但看得见摸得着。”
我点点头，点开群又看了一眼。群里还在陆续进人，已经五十多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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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课回宿舍，累得不想动。躺床上没一会儿就迷糊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推我。
“哎，哎，别睡了。”周泽的声音飘过来，“曾若钰找你。”
我一下睁开眼。
摸过手机，确实有她的未读消息，发了好几条，最后一条是：“你人呢？”
我回：“刚睡醒，咋了？”
她秒回：“你饿吗，一起吃个饭？叫上周泽。”
我喊上周泽下楼。她站在宿舍楼门口，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肩上。
我们去那家拌饭店，老板已经认识曾若钰，笑着打招呼：“老样子？”
“嗯。”她点头。
饭桌上她问起今天的事。我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定价争论、接单跑腿、赚了十几块钱的事都倒了出来。
她听完，低头搅了拌饭，忽然说：“你接了一个代拿咖啡的单子对吧？”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确实有一个，是下午接的，让去咖啡店拿一杯，送到女生宿舍楼下。
“对。”
“她给你转了钱，让你去拿？”
“那倒不是，她付的钱，发二维码给我，我直接去取的。”
她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那如果下次你让她直接转钱给你，你用自己的手机下单呢？”
我没反应过来：“有什么区别？”
“你是新人啊，平台肯定有新人优惠。假设一杯咖啡原价二十，新人首单可能减五块，你收她二十，自己付十五，差价不就赚到了？”
我和周泽同时愣住了。
她又说：“这还不止。你要是买个会员，就算没有新人优惠也能打折。差价一直能赚。”
周泽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张着，半天憋出一句：“……”
我也愣住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跑了一天，愣是没想到。
她看我们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至于怎么让人家愿意转钱让你下单，你们自己琢磨吧。”
这顿饭，真的没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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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宿舍，我就把几个室友叫过来，把曾若钰的点子说了一遍。
他们也炸了。
“，这也行？”
“我们跑断腿挣三块，她动动嘴皮子就给我们指了条明路……”
“以后叫她曾总。”
闹了一阵，有人问：“那怎么让客户愿意转钱？”
我们又陷入沉默。
周泽挠头：“直接说？‘你转钱给我我帮你下’——听着像骗子。”
另一个室友说：“那就不说，就按原来的方式接单？”
“那不是白瞎这个点子了吗。”
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我想起来之前在哪个群里见过类似的玩法。
“要不办活动？”我说，“带咖啡茶，每下五次单，第六次就免费带。享受活动的条件就是——直接转账让我们下单。”
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这样客户有好处，我们也能赚差价。”
“双赢啊。”
“而且显得正规，不像骗子。”
我打开群公告，开始编辑活动文案。周泽在旁边支招：“再加一句，老客户推荐新客户，首单也打折。”
那天晚上，我们讨论到熄灯。
躺床上的时候，手机还在震，群里又有人在问：“明天能带早餐吗？”
我回了个“可以”，然后关掉屏幕。
窗外的风轻轻吹着窗帘。我想起她今晚说那句“你们自己琢磨吧”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曾若钰这个人，真是个小机灵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