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平定后第七,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与往截然不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没人敢交头接耳,没人敢窃窃私语。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目光恭敬地望向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
因为今,是女帝大败端王余孽后第一次临朝。
那些曾经质疑她、轻视她、暗中勾结端王的人,此刻已经永远消失在了天牢里。
留下的,都是聪明人。
“陛下驾到——”
随着内侍尖细的嗓音,秦月暖从后殿缓步走出。
一袭玄色朝服,金线绣凤,墨发高挽。十二旒冕冠垂落,遮不住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
她身后,跟着四个男人。
谢烬渊白衣胜雪,清冷如玉,站在百官之首。
萧烬野玄衣如墨,桀骜不驯,站在武将列前。
温知许青衫温润,眉眼如画,站在文官之中。
楚妄言暗红锦袍,妖孽横生,站在皇商之位。
四张脸,四种绝色。
四颗心,都向着同一个方向。
秦月暖在龙椅上落座,目光扫过满殿朝臣。
“众卿。”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秦月暖没有立刻叫起。
她就那样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曾经跪在端王面前、跪在刘忠面前、跪在先帝面前的人。
良久。
她开口:“平身。”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
秦月暖看向谢烬渊。
谢烬渊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端王谋反,罪无可恕。念其已伏诛,余孽已清,不再株连九族。端王女明月,谋逆犯上,判处斩刑,三后执行。”
“其余从犯,按律处置。协从者,贬为庶民;知情不报者,罚俸三年;举报有功者,连升三级。”
“钦此。”
百官齐声:“臣等遵旨!”
秦月暖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众卿可知,本宫为何不株连九族?”
百官面面相觑,不敢答话。
秦月暖站起身,走下台阶。
玄色朝服在身后拖曳,每一步都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因为本宫要的,不是戮。”
“本宫要的,是这大燕江山,千秋万代。”
她走到百官中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之中,有人曾经看不起本宫,觉得本宫不过是冷宫出来的黄毛丫头。”
“有人曾经暗中勾结端王,想等本宫倒台后捞点好处。”
“还有人,曾经给刘忠送过礼,想攀附那个老太监。”
她每说一句,就有人脸色白一分。
“但是——”
她顿了顿,弯了弯唇。
“本宫不追究。”
“为什么?因为本宫知道,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先帝在位三十年,刘忠掌权三十年,你们这些人,有几个敢得罪他?”
“本宫不怪你们。”
“但从今起——”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谁要是再敢动歪心思,别怪本宫不客气。”
满殿死寂。
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然后,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满朝文武,全都跪在了地上。
“陛下圣明!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秦月暖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唇角微微弯起。
“都起来吧。”
她转身,走回龙椅。
落座。
“接下来,说正事。”
“第一,免税三年。从今起,天下百姓,三年之内,不用交一粒粮、一文钱。”
百官一愣。
免税三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陛下,这……国库恐怕……”
秦月暖看向楚妄言。
楚妄言懒洋洋地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
“诸位大人放心,国库不但不缺钱,反而比往年更充盈。”
他翻开账册,念道:“抄没端王府,得黄金三百万两,白银两千万两,良田万顷。抄没刘忠府邸,得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三千万两,商铺千间。再加上楚某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国库里的钱,够花十年。”
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端王和刘忠……居然这么有钱?!
秦月暖笑了。
“这些钱,本宫一分不要,全部充入国库。免税三年,绰绰有余。”
“陛下圣明!”
秦月暖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第二,改革官制。从今起,科举取士,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朝中官员,三年一考核,不合格者,罢免。”
“第三,整顿军务。萧烬野,你来说。”
萧烬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如钟。
“从今起,天下兵马,统一归朝廷管辖。各地藩王,不得私自募兵。边关驻军,三年一轮换,防止拥兵自重。”
“第四,改革商事。楚妄言,你来。”
楚妄言懒洋洋地上前,唇角噙着笑。
“从今起,天下商路,统一由皇商管理。各地关卡,不得私自设卡收费。商税统一,十取其一。敢私下加税的,抄家。”
“第五,医疗改革。温知许,你来。”
温知许微微欠身,声音温柔却清晰。
“从今起,太医院下设惠民药局,每州每县至少一所。百姓看病,免费施药。太医院每年派人巡视各地,考核医官,不合格者,罢免。”
一条条新政,从他们口中说出。
满朝文武听得目瞪口呆。
免税、改革官制、整顿军务、改革商事、医疗改革……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而这个年轻的女帝,居然要在一天之内,全部推行?
有人忍不住开口:“陛下,这些新政……是不是太快了些?朝中官员、各地藩王、天下商人,恐怕会有反弹……”
秦月暖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人不敢直视。
“反弹?”她笑了,“谁反弹,本宫就收拾谁。”
“端王反弹了,他死了。刘忠反弹了,他也死了。”
“还有谁想试试?”
满殿寂静。
再无人敢多说一个字。
秦月暖站起身。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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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阳光正好。
秦月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男人。
谢烬渊走在她身侧,低声道:“陛下今,震慑群臣,威风八面。”
秦月暖看他一眼:“怎么,摄政王也有拍马屁的时候?”
谢烬渊唇角微微弯起:“臣说的是实话。”
萧烬野凑过来:“陛下!我刚才说得怎么样?有没有很威风?”
秦月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很威风。”
萧烬野顿时笑成了傻子。
温知许走在后面,微微一笑:“陛下今的决策,利国利民。臣替天下百姓,谢过陛下。”
秦月暖回头看他。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但他的眼睛,依旧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秦月暖心口一软。
“温知许,你的伤还没好,不该来上朝。”
温知许摇头:“臣想来。想亲眼看着陛下,君临天下。”
秦月暖停下脚步。
她转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温知许。”
“臣在。”
“你听好了。”
温知许看着她,目光专注。
“本宫的天下,有你一半。”
温知许眼眶微微泛红。
他笑了,笑得温柔,笑得缱绻。
“臣,记住了。”
楚妄言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唇角噙着笑。
秦月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楚妄言。”
“臣在。”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楚妄言挑眉:“臣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今晚能不能去凤仪宫蹭饭。”
秦月暖忍不住笑了。
“蹭饭可以,不许捣乱。”
楚妄言笑了,笑得妖孽横生。
“臣保证,只蹭饭,不蹭别的。”
萧烬野在旁边听见,立刻跳起来:“那我呢?我也要去!”
谢烬渊轻咳一声:“既然都去,那臣也去。”
温知许微微一笑:“臣正好可以给陛下把把脉,看看最近身体如何。”
秦月暖看着这四个男人,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
天下在手,爱人在侧。
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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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民间】
京城街头,茶楼酒肆,百姓们正热烈地议论着今的朝政。
“听说了吗?女帝免税三年!”
“真的假的?三年不用交粮?”
“千真万确!我表舅在朝里当差,亲耳听见的!”
“女帝圣明啊!这是要给咱们老百姓活路啊!”
“还有呢!以后看病免费!太医院开惠民药局,施医赠药!”
“天哪!这是菩萨下凡吗?!”
“可不是嘛!女帝登基这几个月,又是贪官,又是免税,又是改革,比先帝强多了!”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怕什么?女帝说了,以后言论自由,不兴文字狱那一套!”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告示贴出来了!”
“女帝万岁!”
街头巷尾,欢呼声此起彼伏。
茶楼一角,一个白发老者听着这些议论,微微点头。
“这位女帝,不简单啊。”
他对面的年轻人问:“师父,您觉得她能坐稳这个位子吗?”
老者笑了。
“她不但能坐稳,还能让大燕,走上从未有过的盛世。”
年轻人若有所思。
老者站起身,看向皇宫的方向。
“走。咱们也该去会会这位女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