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早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因为今天的大殿上,多了四个人。
摄政王谢烬渊,站在百官之首,白衣胜雪,神色清冷。这本不奇怪,他是摄政王,本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奇怪的是他身边站着的人。
镇北大将军萧烬野,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他本该在北境驻守,此刻却出现在早朝上。
江南温氏家主温知许,一袭青衫,温润如玉。他无官无职,却堂而皇之地站在了朝堂之上。
天下首富楚妄言,暗红锦袍,妖孽横生。他更离谱,一个商人,居然站在了武将那一列。
百官们交换着眼神,却没人敢说话。
因为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龙椅上,那个三天前还被他们视为傀儡的女帝,正慵懒地倚在那里。
她今穿了一身玄色朝服,金线绣凤,墨发高挽,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眉眼间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却比昨更多了几分凌厉。
美。
美得惊心动魄。
但没人敢多看。
因为她的目光扫过之处,像刀子刮过一样,让人后背发凉。
“众卿。”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有人站了出来。
是礼部尚书,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臣,三朝元老,素来以耿直著称。
“臣有本奏!”
秦月暖挑眉:“说。”
礼部尚书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那四个站在殿上的男人。
“臣敢问陛下,这四位,何人也?”
“摄政王乃百官之首,站于朝堂,理所应当。可这三位——”
他一指萧烬野、温知许、楚妄言:
“萧将军无旨回京,按律当斩!温氏家主无官无职,擅入朝堂,按律当杖!楚妄言一介商贾,列于朝班,按律当诛!”
“陛下!您这是要乱了祖宗之法吗?!”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
不少官员偷偷看向龙椅,想看这位新帝如何应对。
秦月暖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礼部尚书,眼尾微微上挑。
然后,她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爱卿说得对。”她说,“萧将军无旨回京,确实该斩。”
萧烬野眸光一沉,却没有说话。
“温公子无官入朝,确实该杖。”
温知许神色不变,依旧温润如初。
“楚妄言商贾列班,确实该诛。”
楚妄言挑了挑眉,唇角反而弯了起来。
百官面面相觑。
这女帝,怎么顺着礼部尚书的话说?
礼部尚书也愣住了,随即大喜:“陛下圣明!既如此,臣请即刻将三人拿下——”
“急什么?”
秦月暖打断他,慢慢坐直了身子。
“爱卿说完了,现在该本宫说了。”
她看向那三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萧烬野,无旨回京,该斩。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是本宫召回来的。昨夜本宫连夜传旨,召他回京述职。怎么,本宫召个人,还要经过爱卿同意?”
礼部尚书脸色一变。
“温知许,无官入朝,该杖。但——”
秦月暖弯唇:
“他今入朝,是本宫亲口宣召。本宫要封他做太医院院正,掌天下医事。怎么,本宫封个官,还要爱卿点头?”
温知许微微一愣,随即眼中泛起笑意。
“楚妄言,商贾列班,该诛。但——”
秦月暖站起身来,玄色朝服拖曳在地,一步步走下台阶。
她走到礼部尚书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楚妄言昨献银五百万两,充入国库。本宫赏他一个站着听政的资格,怎么,爱卿有意见?”
礼部尚书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秦月暖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无害。
然后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爱卿,你是不是觉得本宫是个傀儡,好欺负?”
“你是不是觉得,有摄政王撑腰,本宫不敢动你?”
“那你告诉本宫——”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
“你的儿子,昨在城郊强抢民女,打死了那女子的父亲。你的侄子,三前在醉仙楼醉酒闹事,打伤了五个百姓。你的小舅子,上个月私吞赈灾银两,足足二十万两。”
“这些事,要不要本宫一件一件,给你抖出来?”
礼部尚书脸色煞白,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臣、臣……”
秦月暖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爱卿,本宫再问你一遍——”
“你对本宫的安排,有意见吗?”
礼部尚书浑身颤抖,额头抵在金砖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臣……臣不敢……臣不敢……”
秦月暖看了他片刻。
然后,她笑了。
她笑得肆意张扬,笑得满殿生辉。
“不敢就好。”
她转身,一步步走回龙椅。
玄色朝服在身后拖曳,像一道流动的墨。
坐定。
她看向满朝文武。
“还有谁,有意见?”
满殿死寂。
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那些原本准备发难的官员,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他们忽然发现——
这个三天前还被他们视为傀儡的女帝,本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她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清楚。
只是不说而已。
一说,就要人命。
秦月暖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既然都没意见,那本宫继续。”
“传旨——”
她看向萧烬野:
“萧烬野,镇北大将军,战功赫赫。即起,加封为镇国王,赐王府一座,黄金万两。”
萧烬野单膝跪地:“臣,谢主隆恩。”
“温知许——”
秦月暖看向那抹青衫:
“即起,任太医院院正,掌天下医事。另,赐翰林院行走,可随时入朝议事。”
温知许微微欠身:“草民……臣,谢陛下。”
“楚妄言——”
秦月暖看向那个笑得妖孽的男人:
“即起,任户部侍郎,掌天下商事。另,赐皇商令牌,可随时出入宫禁。”
楚妄言挑了挑眉,懒洋洋地跪下:“臣,谢陛下。”
最后,秦月暖的目光落在谢烬渊身上。
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从始至终都站在原处,没有说话,没有动作。
他只是看着她。
目光深得像一潭古井。
秦月暖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谢烬渊——”
“臣在。”
“昨夜你说,不管本宫要什么,你都给得起。”
“是。”
“那今,本宫要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交出所有兵权,从此只做本宫一个人的摄政王。”
满殿哗然。
所有官员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龙椅。
她疯了?!
她居然让摄政王交出兵权?!
谢烬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会翻脸,会拂袖而去。
然后,他笑了。
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笑意绽放开来,像冰雪初融。
他摘下腰间的虎符,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龙椅。
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臣,谢烬渊,从今起——”
他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只做陛下一人的臣。”
秦月暖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手中的虎符。
看着他眼中的自己。
她伸手,接过虎符。
然后,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谢烬渊。”她低声说,“你赌赢了。”
谢烬渊眸光微动。
“本宫信你。”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
却重得像千钧。
谢烬渊垂眸,掩住眼底汹涌的情绪。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今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摄政王交出兵权了。
那个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摄政王,就这么交出兵权了。
而那个三天前还是傀儡的女帝,此刻坐在龙椅上,手里握着虎符,身后站着四个绝色男人——
她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朝堂立威!】
【奖励发放:神级帝王气场(永久生效)】
【检测到四位目标当前心动值:】
【谢烬渊:已满(此生不渝)】
【萧烬野:99(还差一点点)】
【温知许:99(还差一点点)】
【楚妄言:???(此人心里有鬼)】
秦月暖看着最后一个数值,眉梢微微挑起。
楚妄言。
这人,到底藏着什么?
她抬眸,看向那个站在武将列中的妖孽男人。
他正看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让人看不懂。
秦月暖收回目光。
不急。
来方长。
她站起身,玄色朝服铺展如墨。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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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阳光正好。
秦月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个男人。
百官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也不敢超前。
远远看去,那五个人走在金水桥上,阳光洒落,仿佛镀了一层光。
谢烬渊白衣如雪,清冷如玉。
萧烬野玄衣如墨,桀骜不驯。
温知许青衫温润,眉眼如画。
楚妄言红袍妖孽,风流不羁。
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女人——
玄色朝服,墨发高挽,眉眼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傲然。
美得惊心动魄。
艳绝人寰。
“陛下。”温知许忽然开口,“您今封臣做太医院院正,臣想问一句——”
“您这是真想用臣,还是只想气那礼部尚书?”
秦月暖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你说呢?”
温知许微微一笑:“臣希望是前者。”
“那就是前者。”
温知许眸光微亮。
萧烬野在旁边冷哼一声:“陛下,您封他做院正,封我做什么镇国王。我不要什么王位,我只要——”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秦月暖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什么?”
萧烬野对上她的目光,忽然觉得嗓子发。
“要……要能天天见到陛下。”
秦月暖挑眉:“你现在不就天天见?”
“那不一样。”萧烬野的声音闷闷的,“您现在是一国之君,我是臣子。我想见您,得等早朝,得等宣召。”
秦月暖看着他。
这个在战场上伐果断、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此刻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她忽然笑了。
“那你想要什么?”
萧烬野的眼睛亮了亮:“我要做陛下的贴身护卫!”
“……”
谢烬渊冷冷开口:“萧将军,本王的护卫职责,不需要你心。”
“你那是摄政王的职责,我要的是贴身护卫!”
“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摄政王是管事的,贴身护卫是——”
萧烬野又卡住了。
楚妄言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是能夜相伴、寸步不离的。”
萧烬野瞪他一眼,却没有反驳。
秦月暖看着这四个人,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行了。”她说,“都别争了。”
“从今起,你们四个,轮流当值。”
“谢烬渊值守一三五,萧烬野二四六,温知许周,楚妄言——”
她看向那个妖孽男人:
“你负责晚上。”
楚妄言挑眉,笑得意味深长:“陛下这是……要臣侍寝?”
秦月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得美。”
“那晚上负责什么?”
“负责本宫的夜宵。”
“………”
楚妄言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
“好。”他说,“楚某一定让陛下,吃得满意。”
阳光下,五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是跪了一地的百官。
身前,是通往凤仪宫的路。
秦月暖走在最前面,唇角微微弯起。
四个绝色男人跟在身后,各怀心思。
但有一点相同——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个穿着玄色朝服,走在阳光里的女人。
他们的陛下。
他们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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