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59:22

二楼雅间里,茶香袅袅,楼下说书人的惊堂木“啪”地一声脆响,惊得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说书人一拍案几,唾沫横飞,声音洪亮,“今老朽便讲最近震惊云都的风云人物七小姐——这七小姐何许人?听闻那七小姐乃将军之女,同时也是这未来皇子妃呢,皇子与七小姐那可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音未落,二楼栏杆旁,步绮娆握着茶盏的手指蓦地一紧,薄瓷杯沿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原本微倾着身子,听得津津有味,此刻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半空。

“七小姐自幼聪慧,性情温婉,对上那位性情清冷的皇子殿下,恰是——”

她端起茶盏,作势要饮,却因手抖得厉害,茶水险些泼出。她只好将茶盏放回碟中,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平复心绪,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楼下人声鼎沸,茶客们伸长脖子,都想一睹“七小姐”的风采。说书人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忽听“砰”的一声巨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茶水四溅。

“喂,老头。”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墨色劲装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他浓眉紧锁,目光如刀,直勾勾地盯着说书人。

说书人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惊堂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抬头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你要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紧紧贴在椅背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男子冷笑一声,向前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说书人笼罩。他伸手一把捏住说书人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老头,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活腻了?”

“众目睽睽之下,你、你敢对老朽行凶不成?!”说书人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他拼命挣扎着,双腿在空中乱蹬,却怎么也挣不脱男子的钳制。

“行凶?”男子嗤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老头,你换个内容,今之事作罢,若是继续讲下去,今夜休想出这门!”

他话未说完,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二楼雅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今夜只是“碰巧”来了这茶馆,老大也在楼上,这些人怎敢编排起她来了。

步绮娆望了那男子一眼,直接对着宫烨寒说道,“千珏,你之前在将军府见过,他替我来江城办事。”

“嗯。”宫烨寒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视线落在千珏身上,他可是还记得在将军府小狐狸可是夸过这男子好看,如今看看,不过如此嘛,和他相比可差远了。

今千珏穿着再普通不过的墨色劲装,还稍微乔装打扮了一番,自然是挡住了他不少的光辉,但周身的气质仍是不减。

老头儿膝盖猛地一软,扶着说书台才没跪下去,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衣衫已湿了一小片,双手颤抖着捧起惊堂木:"那...那咱们就说最近云都..."突然瞥见二楼投下的阴影,声音戛然而止,慌忙改口,"就说...就说城东新开的茶楼!"

千珏满意的朝二楼走去。

"老大,我可是为了你的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千珏一个箭步冲到步绮娆身旁,粗鲁地拎起茶壶时手腕青筋微凸,仰头灌茶时喉结剧烈滚动,他故意将空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湿衣襟也浑然不觉,余光却飞快扫过宫烨寒,嘴角噙着不服气的笑意。

“事办好了?”步绮娆往宫烨寒身边挨近时,发丝扫过他袖口,宫烨寒剥橘子的手指顿了顿,橘瓣表皮渗出晶莹汁液,却故意将最饱满的一瓣递到她唇边,眼底带着促狭的期待。

步绮娆耳尖泛红,却还是顺从地张嘴,含住橘瓣时齿尖不小心刮到他指尖。

“额···事情查清楚了,你让我查的那个女子确实是千洛弦的人,我们现在需要解决她吗?”千珏突然压低嗓音,右手在脖颈处划出凌厉弧线,指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往前倾身时腰间匕首撞出轻响,眼神却飘向二楼阴影处,"得趁千洛弦还没回来..."话说一半突然噤声,警觉地竖起耳朵。

“查查新上任的薛尚书,看他是谁的人。”步绮娆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刀锋般的锐利。

若真是千洛弦的人……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唇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样也好。

一群忠于千洛弦的刀,与其让他们在外头乱晃,不如收归己用。只要握紧刀柄,刀锋自然只会对外,不会伤到自己。

她缓缓抬起眼,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都是千洛弦的人,会是一把很好的刀。”

话音刚落,对面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低笑一声,那笑意从薄唇溢出,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

他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一收,捏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宣告占有。

“那我先回云都了。”他只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这个还是他们老大吗,老大在他面前秀了好大一波恩爱,让他们这些单身汉可怎么办啊!不行,他要赶回去告诉其他几个汉子,他们就快有男主子了。

宫烨寒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懒散的邪气:“你的属下,眼力见不错。”

他这话意有所指,不光是在夸千珏,更像是在说——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步绮娆被他握着的手微微一紧,却没有抽回。她抬眼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那是自然。”

心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个念头—

刀是锋利的,可握刀的人,心思更要冷、更狠。只要她握住这把刀,千洛弦就别想再翻身。

至于身边这人……她余光扫过他,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刀锋也好,人心也罢,只要握在自己手里,就由不得别人说了算。

“这小子是见鬼了?”步绮娆看到千珏离开的背影还有些疑惑,她又没说什么啊,溜得倒是挺快,突然想到刚刚宫烨寒的动作,他是故意的!

宫烨寒话音刚落,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像是在敲定什么。他缓缓伸腿站起,靴底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整个人从阴影里走到灯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可不是鬼。”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却让人分不清是揶揄还是认真。话落,他朝她伸出了手,掌心朝上,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步绮娆愣了一下,视线顺着那只手一路往上,掠过他修长的指节、骨节分明的腕骨,再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他……这是要拉她起来?

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警惕,又迅速被压下。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他目光笼罩的衣摆,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勾,将那只被剥得净净的橘子拎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她把橘子往他掌心一塞,语气刻意放冷:“你要吃橘子自己拿,别不好意思。”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好笑。

堂堂宫烨寒,什么时候需要她来提醒这种小事?

指尖离开他掌心的那一瞬,她顺势站起身,动作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起身时,裙摆轻轻一晃,带起细微的风,吹得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曳。

宫烨寒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橘子,愣了整整一息。

他原本只是想逗她,想看她慌乱,想看她难得露出一点不自在。可她倒好,不仅没慌,还顺手把橘子塞给他,一副“你爱吃不吃”的冷淡模样。

口莫名一软。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像是被人用羽毛挠了一下心尖。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橘子,喉结微微滚动,原本那点玩笑似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

“走吧。”

他低声道,嗓音里带着笑意,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说完,他迈步朝门口走去,步子不急不缓,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口上。

步绮娆看着他的背影,眉心微蹙,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多事”,却又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街道两侧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暖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行人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鲤鱼灯,笑声、叫卖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几乎忘了今夜是园灯节。

步绮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里微微一动。

园灯节啊……

她有多久没好好看过灯了?

上一次,还是在很多年前,她还是那个跟在千洛弦身后,提着一盏小纸灯,满心欢喜地追着人跑的小姑娘。

如今,灯还是一样的灯,人却早已不是当初的人。

早知人这般多,她便同乐瑀一起回驿站了。

宫烨寒垂眸看了一眼步绮娆,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声音压得很低:“今晚是园灯节,去看看。”

他以前对这些节向来兴致缺缺,反正一年到头都是一个人,热闹与他无关。可如今不一样了,身边多了一个人,他想的便不再是自己,而是两个人,能有一段只属于彼此的时光。

步绮娆抬眼看他,灯光在他长睫下投下一圈浅浅的阴影,那双平里冷淡疏离的眼里,此刻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她心里微微一动,原本想拒绝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人比较多,不要走散了,若是——”

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握住。

宫烨寒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一层薄茧,扣在她冰凉的皮肤上,温度瞬间透过肌肤传来。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眉心微蹙,显然被她指尖的冰冷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收紧了力道,语气却是一贯的漫不经心:“这样便不会走散了。”

步绮娆怔了怔,想要挣脱,可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她莫名心安,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再动。

宫烨寒迈步向前,步子不急不缓,却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步绮娆被他牵着,稍稍落后半步,目光掠过他侧脸的轮廓,灯光在他下颌线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格外好看。

掌心一热,那股温度像是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步绮娆微微一怔,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指尖刚一动,便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掌心很暖,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磨在她冰凉的皮肤上,有点粗糙,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她垂眸看去,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他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将她纤细的手完全包覆住,仿佛一用力,就能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她向来比别人怕冷,指尖常年泛着青白,可此刻,被他这么一握,那股寒意竟像是被一点点驱散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变得轻快起来,从指尖一路暖到心口,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

步绮娆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这样……太近了。

她和他,从来都是泾渭分明的。即便是并肩而行,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靠得太近,也不会离得太远。可现在,他的手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覆在她的掌心,温度透过肌肤传来,让她无处可逃。

她忽然想起和千洛弦在一起的子。

那时候,他们也曾并肩走在街上,可千洛弦总是走在外侧,替她挡风,替她挡人,却从未像这样牵过她的手。他的手,总是净而疏离,偶尔碰到她的指尖,也会很快收回,仿佛那是一种冒犯。

步绮娆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原来,不是所有的亲近,都会让人觉得冒犯。

她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前行。她甚至不自觉地调整了步伐,与他保持一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是无声的回应。

宫烨寒察觉到她的动作,侧眸看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还是在意的。

这个认知让他口微微发热,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却没想到会收获这样的反应。他握紧她的手,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无法挣脱。

步绮娆感受到他的力道,睫毛轻轻一抖,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明明知道这段关系有多危险,可她还是忍不住靠近他,贪恋他掌心的温度,贪恋他偶尔流露的温柔。

真是……疯了。

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可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算了,放纵一次吧。

就这一次。

街上人涌动,叫卖声、笑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两人很快便被淹没在熙攘的人群中,只能看到彼此的背影和交握的手,在灯火的映照下,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夜色如墨,连最后一盏园灯都被风吹熄了。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却衬得街巷更加死寂。步绮娆拢了拢被夜风掀起的外衫,忽然嗅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这味道在血腥味弥漫前,先是像毒蛇般钻进了她的鼻腔。

"等等..."她猛地攥住宫烨寒的袖摆,瞳孔骤然收缩。驿站方向腾起的火光将夜空染成暗红,隐约传来金属刮擦的锐响。当第一具尸体滚到脚边时,温热的血溅上她浅色的裙裾,像绽开的曼陀罗。

她甩开宫烨寒的手,绣鞋踩在黏腻的血泊里发出"咕叽"声响。那些黑衣人动作快得可怕,月光下只能看见银光闪烁的刀刃交错,像一群嗜血的螳螂在啃食猎物。外院的惨叫声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却奇异地被一道声音劈开——乐瑀的笑声还是那么欢快,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从内院飘来。

"保护内院!"步绮娆跃上石阶时,裙摆带翻了一盏血灯笼。她反手抽出软剑,剑锋映出十几个黑衣人正破门而入的身影。她眯起眼睛,看着最后那个企图偷袭内院的黑衣人,声音比窗外的夜还冷:"留...活...口。"

此刻她握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这些人可不是想带人走,而是取人性命,冲着乐瑀来的...

那一瞬,步绮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原本半眯着的眼倏地睁大,漆黑的瞳仁里先是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紧接着被冰冷的意覆盖。她死死盯着地上横陈的尸身,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寻仇,也不是单纯的劫掠——那些人本不是想带走谁,而是要人命。

她的唇瓣被咬得发白,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脑海中闪过方才驿站内的笑声,那般轻快,那般自在,与眼前这满地血腥格格不入。

这些人来得这么快,动作这么狠,绝不是临时起意……除非,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乐瑀来的。

这个念头像一柄锋利的刀,狠狠剜进她的心口。她眼底的寒意更甚,几乎要凝成实质。若真如此,那在茶馆与街头那段路,他们若早一步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冷冷道:“别过来。”

宫烨寒停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眉峰紧蹙,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一路滑到地上的尸体,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拨开一具尸体的衣襟,确认过伤口后,才抬眼看她,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人,不是冲你来的。”

步绮娆的睫毛颤了颤,口那股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猛地转头,眼底泛红,声音却冷得吓人:“不是冲我来的?那他们是谁?是冲乐瑀来的?!”

话音未落,那几名黑衣人中的一人忽然低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手,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光,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脖颈一抹——

血,瞬间喷涌而出。

其余几人见状,竟也毫不犹豫地效仿,动作净利落,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步绮娆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些人……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宫烨寒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步绮娆死死攥着他的手,指尖嵌入他的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崩溃,“你知道是谁?”

“那人以为乐瑀是我的孩子。”从出云都开始,他便知道那一群群手是谁派来的,能这般想着对付一个小孩子只有那个深宫中的女人,他已经派人警告过她,竟没想到那女人没有将他的警告放心上。

步绮娆听到这话,明白了一些,眸子冷了冷,所以说是一个女人,还是宫烨寒的爱慕者,不过敢碰她的人,她倒是想见识一番,“谁!”

“李青茗。”宫烨寒直接说出那人的名字,这次回云都,步绮娆免不了要被邀入那危机四伏的深宫,让她知道这个人也是心里有数。

“她。”步绮娆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宫烨寒,那个女人的美誉可是声名远播,不仅才华横溢,那容颜便是她看了也该是汗颜,当初听说是宫烨寒的入幕之宾,两人交情匪浅,但就不知后来这李青茗怎么成了纤楚皇帝的宠妃。

“我会处理的。”

“怎么,怕我下狠手?”

步绮娆话音一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却寒光乍现。那语气又尖又利,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往人心口扎。

宫烨寒眉峰一皱,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压下眼底的不悦,抬手在她额前轻轻一弹,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那个女人与本王没有任何关系!”

“我管你们两个有没有关系!”步绮娆猛地站起身,衣摆带起一阵冷风。她口剧烈起伏,一双杏眼圆睁,眼尾因愤怒而微微发红,死死瞪着他,“若是让乐瑀少一头发丝,我不介意送她一程!”

她说到“乐瑀”二字时,声音不自觉地发颤,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宫烨寒被她这副模样噎得一时语塞,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口像是堵了一团火,既恼她的不信任,又气她将李青茗与自己绑在一处,可偏偏这件事又与阿娆和乐瑀毫无系,他不能发火,只能将满腔情绪压在心底。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而克制:“阿娆,你冷静些。”

步绮娆却不想听,转身背对着他,肩膀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她抬手将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却因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僵硬。

宫烨寒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心疼。他知道,她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这件事,本王会查清楚。”

步绮娆很快的平复下来心情,这事也不能怪宫烨寒,“抱歉,我不该对你发火,是我的问题,你没有错,所幸乐瑀没什么事。”本来在凤漓算是万分艰险,到纤楚仍有人打乐瑀主意,看来她需要在乐瑀身边再安排几个人了。

这样想着,宫烨寒也松开了她的肩膀,她朝着院内走去。

宫烨寒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一旁的侍从:“去查,李青茗最近都见了些什么人。”

侍从领命而去,殿内再次恢复寂静。

宫烨寒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心中暗暗发誓:不管是谁,敢动他在意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哪怕,那个人是帝王的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