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
“开拓者一号”停在一条单行道上。左侧是一排沿街商铺,卷帘门全拉着,右侧是一堵两米高的围墙,墙上钉着蓝底白字的铝合金牌子——“鹤城市公安局工业园区派出所”。
围墙后面是一栋三层的灰白色建筑,跟所有县级派出所长一个样。一楼是接待大厅和办公区,二楼刑侦和内勤,三楼会议室和所长办公室。顾真没有下车。她把地图翻了个面,背面画着另一张图——不是城区的,是建筑的。
平面图。标了每一层的房间分布、走廊宽度、楼梯位置。左下角有一个方框,里面写着“B1”。
地下一层。
“武器库在地下。”顾真用笔尖点了一下那个方框。“入口在一楼值班室后面的铁门,下去之后是一条四米长的走廊,尽头是库房门。标准制式,防盗门加密码锁。”
王浩掐灭了脑子里刚冒出来的那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一个派出所地下室的平面图。问了也白问。她会说“我记着呢”或者“梦里见过九千次”,反正答案都一样。
“为什么不去大的?”赵旭从后排探过来。“市局武器库不是应该更多?”
“市局在主城区中心。密度标注你看过了——每百米四十到六十只。这个派出所在工业园区边缘,周围全是厂房。末当天工人跑了,居民少,感染者密度低。而且——”
她在平面图上画了个圈。
“这个所是2019年新建的。武器库按照新标准配置,霰弹枪不少于六支,不少于十二支。弹药按基数配备,足够用。”
陈默盯着那张平面图看了两秒。图上有一个细节——一楼走廊拐角处画了一个小三角形,旁边标了“盲区”两个字。
“怎么进?”
“正门。”
“正门不锁吗?”
“锁了。但玻璃门。”
赵旭拍了一下大腿:“还是我来——”
“你太响了。”顾真打断了他。“陈默,老范,跟我进去清场。赵旭在门口接应。其他人不下车。王浩发动机不熄火,随时准备走。”
老范从后排站起来,管钳往肩上一扛,没多一个字。
陈默拿了消防斧。
三个人下了车。凌晨四点的工业园区安静得不正常——连虫子叫都没有。末之后昆虫的数量暴增还是锐减,目前没有定论。但至少这一片,什么声音都没有。
派出所正门。玻璃门,左边那扇碎了半边,用报纸从里面糊着。右边完好,锁着。
顾真从腰后抽出匕首,刀尖进门框和门扇之间的缝隙,往上一撬。锁舌弹了。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陈默和老范对视了一眼。老范的表情没变化,但他换了一下管钳的握法——从扛着变成端着。
一楼大厅。
接待台后面的转椅倒在地上,桌面上散着文件和水杯。有一台电脑,屏幕碎了。墙上的时钟停在下午两点十四分——大概是断电的时间。
没有感染者。
走廊里也没有。办公室的门开着几扇,里面桌椅都在,人不在了。撤离得比较有序,没有打砸的痕迹。
值班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
顾真停下来,侧耳听了三秒。然后推门进去。
值班室里有一张行军床,被褥叠着,枕头上有一副老花镜。值班台旁边的架子上放着两个对讲机,电量没了。
值班室后面果然有一扇铁门。灰色,带电子密码锁。密码锁的显示屏黑了——没电。
“密码锁断电之后自动锁死。”孟思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顾真没理他。她转头看了一眼铁门的合页。
三个合页。上面两个是标准的304不锈钢合页,下面那个换过,颜色比上面两个新一点。她蹲下来看了看底部合页的螺丝——十字头,M8规格。
“老范。”
老范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指的位置,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把十字螺丝刀——这人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蹲下来拧。六颗螺丝,两分钟。底部合页卸了。
上面两个合页用管钳别住,一使劲,螺丝连着膨胀管从墙里了。
铁门从合页这侧往外倒。陈默一把接住,靠墙放好。
没用炸的。
对讲机里,孟思远沉默了两秒:“……行吧。”
下到地下一层。走廊灯不亮,顾真打开了手电。四米长的走廊,两边的墙上有消防管道和电缆桥架。尽头是库房门。
这扇门比上面那扇厚。没有合页——内嵌式的。密码锁加机械锁双保险。
顾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张卡。蓝色的,跟公交卡差不多大小。
“这卡哪来的?”陈默问了。
“所长办公室的抽屉。三楼。左手第二个柜子,第三层,文件夹底下。”
陈默回忆了一下——他们上来的时候没去过三楼。
顾真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晃了一下手里的卡片,没解释。
她把卡贴在密码锁下方的感应区。没反应。断电了,刷卡也没用。
“这我知道你会说。”陈默看着她。
顾真把卡收起来,退了一步。
“王浩,把赵旭放进来。带他的工具包。”
三分钟后赵旭扛着工具包下来了。顾真指了一下库房门:“机械锁。密码锁没电了不管它,机械锁你看看。”
赵旭趴在门上看了三十秒。
“三点式锁体,天地钩。硬撬不行,锁芯太深。”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一个东西——角磨机。电池供电的,半年前从物资里翻出来的。“我把锁芯磨掉。”
“噪音。”顾真说。
“角磨机的声音能传三百米。工业园区虽然密度低,但我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迅猛者。”
赵旭的手顿了一下。
“不用角磨机的话……”他又翻了翻工具包,“定向爆破?”
所有人看着他。
“不是炸弹那种。”赵旭从包底层翻出两个东西——一小卷引爆线和三管固体燃烧剂。“王浩改的。燃烧温度两千度左右,范围控制在五公分以内。贴在锁芯上,把锁芯烧穿。声音不大,跟放了个大号二踢脚差不多。”
顾真想了一下:“多快?”
“四秒。”
“搞。”
赵旭在锁芯位置贴好了燃烧剂,接上引爆线。所有人退到走廊另一头。
“点了啊。”
嗤——
白光从锁芯位置冒出来,耀眼到陈默下意识用手臂挡了一下。持续了三秒多,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烧蚀气味。
锁芯的位置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洞。赵旭走过去用螺丝刀从洞里捅了两下,锁体松了。门推开。
库房不大,十来个平方。三面墙都是铁皮柜,编了号。
第一排柜子:。
九二式,十二支,全新的。枪油的味道还在。旁边码着弹匣和弹药盒——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每盒五十发,一共十四盒。
第二排柜子:霰弹枪。
97-1式防暴枪,六支。黑色枪身,枪管比陈默想象的短一些。弹药另外放着——18.4毫米橡皮弹和实弹各四箱。
第三排柜子:杂物。催泪弹、烟雾弹、手铐——手铐真多,一整抽屉——还有六面防爆盾牌,靠墙立着。
赵旭的嘴合不上了。
“。这他妈是过年了吧。”
老范走到柜前面,拿起一支九二式,拉了一下套筒,检查枪膛,又把弹匣拍进去退出来试了两遍。动作熟到不像第一次摸枪的人。
陈默注意到了。
老范察觉到陈默的目光,抬了一下下巴:“当过兵。零几年的事了。”
第一句多余的话。当了三天队友,第一句。
枪械搬上车花了十五分钟。陈默来回跑了三趟。装箱放在座位底下,霰弹枪用布包着码在过道里,弹药装了两个纸箱堆在最后排。
催泪弹和烟雾弹顾真挑了十几颗,剩下的没拿——重量有限,带最有用的。
防爆盾牌六面全上了车。赵旭问顾真要不要,顾真说要。
赵旭以为是拿来挡丧尸的。
——
搬完东西之后,天还没亮。顾真让王浩把车开到派出所后面的停车场——有围墙挡着三面,相对隐蔽。
“学打枪。”
发枪的过程很快。每人一支九二式,两个弹匣。顾真拿了一支,老范拿了一支,剩下的按顺序发。
陈默接过枪的时候掂了一下。比他想象的轻,大概不到一公斤。握把的纹路硌手,扳机的行程比看起来长。
“别急着扣扳机。”顾真站在他旁边。“先找握感。双手握枪,主手握握把,副手包住主手。虎口顶到握把最高的位置——在这里。”
她调整了一下陈默的手型。
“准心和缺口的关系你知道吗?”
“前面对准后面。”
“粗暴来说没错。准心顶端和缺口两侧齐平,横向居中。目标放在准心正上方——不是准心背后,是正上方。焦点锁在准心上,目标允许模糊。”
说完她退开两步。
靶子是停车场围墙上的一块铁皮标识牌——“P”字形的停车标志,大概四十公分见方,距离十五米。
“打。”
陈默举枪,瞄了两秒,扣扳机。
后坐力比他预想的大。枪口跳了一下,手腕被弹了上去。打在围墙上,离标志牌偏右一尺。
第二发。纠正了一点。近了,但还是偏。
第三发。下缘擦边。
连开了一个弹匣——十五发——打中标志牌的有四发。
顾真没评价。她走到他身边,拿过枪,换了个弹匣。
举枪。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深呼吸,没有调整站姿,上来就响了。
啪。啪。啪啪——
四发。间隔不到一秒。全部打在标志牌中间的“P”字里面。弹孔密集到可以用一个鸡蛋盖住。
赵旭在旁边看着,正在往嘴里塞压缩饼的手停了。饼渣掉在衣服上都没发觉。
顾真把枪交回去。
“枪是工具。十五米以内,你用斧子劈过去比拔枪瞄准开火快。三十米以外,枪比你腿快。所以——两个都练,但枪不是你的主武器。”
她看了陈默一眼。
“你的本能反应在近距离,别丢了这个东西。”
接下来半个小时,所有人轮流练了一遍。
老范不用教。他举枪的姿势和顾真不一样——两脚前后站,重心压在前腿上,右眼瞄准。打了五发,三发上靶,两发在边缘。打完之后他自己评价了一下:“眼花了。”
赵旭打枪跟打铁似的——举起来就,不瞄。十五发有六发上了靶,但分布面积能画一个脸盆。顾真教他慢下来,他嘴上答应了,枪一举起来又是一梭子。
张鹏的表现出人意料。他的手稳,可能是长期焊线路板练出来的——十五发打了八发上靶,其中三发在中心区域。打完之后他推了一下眼镜,什么也没说,但嘴角的角度变了。
孟思远打了一轮就脸色发白。后坐力震得他虎口红了一片。顾真让他换了个握法,副手兜住握把底部减震,好了一些。他的准头一般,但胜在听话——每一个纠正他都立刻执行,不问为什么。
王浩没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了一会儿,嘬了一下牙花子。“我负责开车,枪就算了吧。”
“你也打。”顾真递了一支进驾驶室窗户。
王浩接了枪,从窗户里伸出去,侧着身子开了三发。一发上靶。
“行了吧?”
“行了。”
林雪是最后一个。她接枪的时候手心有汗——陈默注意到她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掌心才握上去的。但她打得不差。十五发命中七发。打完之后她把枪放在引擎盖上,又把笔帽塞进嘴里咬着了。
射击训练结束。天边有了一点灰色——快亮了。
顾真没让人休息。
“王浩。霰弹枪拿两支下来。”
王浩从车上递下来两支97-1。
“你能不能把这两支改成固定在车上用的?”
王浩拿着霰弹枪翻了翻,看了看枪身下方的固定螺孔,又看了一下“开拓者一号”顶部的行李架焊接位。
“固定没问题。但谁来开枪?人得爬到车顶上去——那不是找死吗。”
“不用人上去。拉线控制击发。扳机上绑一钢丝拉线,从车顶引到车内。人在车里拉线就行。”
王浩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那转向呢?枪固定死了只能朝一个方向打。”
“转盘。”孟思远的声音从后排传出来。他推了推眼镜——今天第七次——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去。“用轴承加一个转盘底座。枪固定在转盘上,车内用一连接杆控制转向。水平三百六十度旋转,仰角用另一杆控制。”
他在车顶的行李架上比划了一下。
“轴承哪来?”王浩问。
“停车场那边有辆三轮摩托。前轮的轴承拆下来就行。”
赵旭已经跑过去了。
改装用了一个小时出头。天彻底亮了。六点的光照在停车场里,照出“开拓者一号”车顶上新增的两个鼓包——用铁皮焊了个简易防护罩,罩子里各藏一支霰弹枪。枪管从防护罩的开口里伸出来,朝着车头两侧的四十五度方向。
车内左侧第二排座位扶手边多了两金属杆和两条钢丝绳。金属杆控制方向,钢丝绳控制击发。赵旭试了一下——拉钢丝,咔嗒一声,击锤落下。没装弹,打。
“妥了。”王浩拍了拍那个铁皮罩子。“扣一下打一发,打完五发手动上弹——这个暂时没办法,得有人开天窗上半个身子换弹匣。”
顾真点了下头。
“够了。补充火力而已。真遇上大群的不靠这个。”
——
改装霰弹炮塔的同时,其他人没闲着。
林雪进了派出所的楼里。一楼靠东头有个房间,门牌写着“法医工作室”。工业园区派出所配法医,说明辖区内工厂事故不少——这对末里的搜刮者来说是好消息。
法医工作室的柜子里有东西。
手术剪两把。止血钳四把,大小各两把。医用缝合线——可吸收的,带弯针。酒精棉球一大罐,密封的,没过期。最重要的是一盒肾上腺素注射液和半盒利多卡因。
林雪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她的急救包里的时候,手不抖了。
她在法医办公室的抽屉里还翻到了一本《创伤急救手册》,第四版。扉页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老周退休快乐。”
她把书也塞进了包里。手册下面压着半包没拆的利群烟,她看了一眼,没拿。想了想,又拿了。带回去给老范。
三楼。
张鹏在所长办公室隔壁的技术室里找到了好东西。
一套警用数字加密通讯设备——PDT制式,带基站模块。这套东西正常使用距离比民用对讲机远得多——城区环境下有效通讯距离可以到五公里。加密信道,外人监听不了。
设备的电池没电了。张鹏把基站模块的电源线拆出来,看了一下接口规格,从口袋里翻出一个转接头——这人口袋里永远有转接头——接到了他随身带的锂电池组上。
屏幕亮了。
信道扫描。空的。整个频段没有任何信号在用。
他把频率调到团队约定的备用信道上,按了发射键。
车上对讲机里传出了他的声音:“信号测试,一二三四。”
清晰度比原来的对讲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没有底噪,没有电流声。
张鹏把基站模块扛回了车上。不大,笔记本电脑大小,但有点分量。他在第三排座位底下找了个位置固定好,天线从车窗的缝隙里引出去,用胶带贴在车顶。
“以后用这个。”他给每个人发了手持终端——从技术室顺的。“一频道是全员通话,二频道是顾真的单独线路。三频道留着备用。”
赵旭拿着终端翻了翻:“这玩意儿防水吗?”
“IP67。”
“说人话。”
“掉水里能捞起来继续用。”
“行。”
——
所有东西搬上车之后,顾真指着那六面防爆盾牌。
“拆了。”
赵旭一愣:“这不是好东西吗?挡感染者——”
“盾牌太重了,一面十二公斤。六面七十二公斤。你扛着跑不动。但里面的材料有用。”
她拿起一面盾牌反过来,指了一下背面的标签。
“聚碳酸酯加玻璃纤维复合层。防弹级别的东西。拆出来贴在驾驶室的门板内侧和轮胎的翼子板上。驾驶室的门板现在只有原厂铁皮加我们焊的一层钢板——不够。复合材料贴上去之后,近距离的碎片伤和感染者的抓挠基本穿不透。”
她又指了一下轮胎。
“轮胎是最脆弱的部分。扎了就走不了。复合材料裁成条状,裹在翼子板内侧,至少能挡住侧面飞来的碎石和尖锐物。”
赵旭和孟思远花了二十分钟拆盾牌。里面三层——外层聚碳酸酯板、中间泡沫缓冲层、内层玻璃纤维编织板。顾真只要外层和内层,中间的泡沫扔了。
王浩把裁好的材料用铁丝和自攻螺丝固定在驾驶室门板内侧——左右各两层。翼子板那里更麻烦,赵旭钻到车底下去量了尺寸,裁好了用铁丝捆上,再拿铁皮压条封边。
弄完之后,“开拓者一号”的驾驶室门推起来沉了不少。王浩关了一下门,听了听响声。
“结实了。”
——
上午七点半。
“开拓者一号”停在派出所停车场里,跟两个小时前相比判若两车。
车顶多了两个铁皮鼓包——霰弹枪炮塔。车门推起来需要多使三分力——复合材料内衬。车厢里塞着十二支、四支霰弹枪、七百发各口径弹药。座位底下是加密通讯基站。后排过道里堆着六十升备用柴油和林雪塞得鼓鼓囊囊的急救包。
八个人站在车旁边。每人腰间别着一支九二式。陈默的消防斧别在背后,铁棍在车壁上专门焊的架子里,在腰带上。
赵旭拍了一下车身的铁皮:“咱这车现在是不是能叫装甲车了?”
“差远了。”王浩从底盘下面钻出来,手上全是油。“装甲车的底盘是防地雷的V形结构,咱这底盘——一块砖头都能硌一下。”
“那也比昨天那个铁皮罐头强。”
“那倒是。”
顾真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固定点——炮塔的焊接、通讯天线的胶带、弹药箱的绑绳、柴油桶的固定绳。每一个她都拽了一下,确认不会在颠簸中松脱。
检查到最后排的时候,她经过陈默的座位。
陈默坐着,消防斧横在膝盖上。他正在用那块布擦斧刃——跟上车的时候一样的动作,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斧刃在晨光里反了一下光。
顾真走到车厢最前面,转身面对所有人。
“弹药够了。通讯有了。车也升级了。但这些都是工具——工具不会让你活命。让你活命的是判断和纪律。我说撤就撤,我说打就打。我没说的时候,不要开枪,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声响。明白了就回座位。”
她看了一眼窗外。晨光照在工业园区空旷的厂房顶上,没有一只感染者的影子。
“目标,通讯大楼。”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城区东部的一个位置。“今晚,我们要拿到整个城市的眼睛。”
王浩挂挡,松手刹。
“开拓者一号”驶出停车场,左转汇入主路。发动机的声音比来时更沉更稳——多了一百多公斤的武器装备和改装材料压在底盘上,但东风的柴油机扛得住。
赵旭在后排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九二式。他抽出来又回去,抽出来又回去,拔枪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老范瞟了他一眼:“别练了。走火了弹穿油箱。”
赵旭的手停住了。他把枪认认真真回腰间,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
三秒后又忍不住摸了一下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