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五千万赌局
晚上九点，赌场大厅。
灯光调暗了，只剩下中央那张赌桌上的射灯，把整个表演区照得雪亮。大屏幕连接着游戏主机，画面定格在《暗影格斗》的选人界面。四周卡座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和雪茄的气味。
林远舟站在赌桌一侧，双手兜，面无表情。对面是阿ken，正在活动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坤哥坐在最前排的卡座里，翘着二郎腿，佛珠在手指间缓慢转动。他身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港岛来的何先生。何先生面前摆着一杯红酒，神色从容。
“五局三胜，每局限时三分钟。”荷官宣布规则，“赌注五千万，由坤哥和何先生对赌。表演者不参与下注，仅负责作。”
何先生看了林远舟一眼：“坤哥，你找的这个人，真的不用手？”
坤哥笑了笑：“你看了就知道。”
第一局开始。
阿ken选了一个速度型角色，林远舟选了一个力量型。倒计时结束，阿ken的作快得惊人——连续上段攻击接中段连招，节奏紧凑，几乎没有间隙。
林远舟的角色没有动。他在等，等阿ken连招的最后一下，那个零点三秒的硬直时间。
就是现在。
力量型角色一记重拳砸下去，打断连招，紧接着一套抓投接地面压制，打掉对方半管血。阿ken迅速拉开距离，改用下段试探。林远舟提前跳起，避开下段，落地时又是一记重击。
第一局，林远舟胜。用时四十七秒。
大厅里爆发出掌声。何先生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坤哥。坤哥的笑容更深了。
第二局，阿ken换了角色。平衡型，攻守兼备。开局后他不急于进攻，而是不断变换位置，试探林远舟的防守习惯。
林远舟闭着眼，全靠神经尘埃捕捉画面，直接转化为作指令。延迟比肉眼反应快零点二秒。
阿ken试探了两轮，忽然一个假动作骗出林远舟的防御，从下路突进，接了一套完整的十连击。林远舟的血条瞬间见底。
第二局，阿ken胜。一比一。
何先生放下酒杯，轻轻鼓掌。
第三局，林远舟睁开眼。这一次他主动进攻，用力量型角色的霸体技能硬吃阿ken的攻击，以血换血。职业选手的习惯是计算伤害差，不会轻易以血换血。但林远舟不在乎——他的作更快，换血一定占优。
第三局，林远舟胜。二比一。
阿ken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
第四局，阿ken孤注一掷。他选了一个高爆发低防御的刺客角色，容错率极低。但他的作确实精准——连招快如闪电，林远舟的力量型角色本跟不上速度。
二比二。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远舟闭上眼。他不再用眼睛看屏幕——神经尘埃直接读取游戏的数据流。通过一个自制的信号接收器，屏幕上的画面被转换成电信号，绕过眼睛直接输入大脑。
阿ken的动作在他脑海里不再是画面，而是一串数据——坐标、速度、攻击判定框。每一个动作都被分解成数字，大脑直接输出对应的作指令。
屏幕上，林远舟的角色像是有了预知能力。阿ken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提前格挡，每一次变向都被精准预判。刺客的速度优势在绝对预判面前毫无意义。
最后一击。重拳命中口，击飞，撞墙，血条归零。
三比二。林远舟胜。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何先生站起来，笑着向坤哥举了举酒杯，转身离开。五千万，他输得脆利落。
阿ken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林远舟走过去，伸出手。阿ken握了一下。
“你不是人类。”阿ken说。
“我是人类。”林远舟松开手，“只是用了不同的工具。”
坤哥走到林远舟面前，递给他一个信封。“四百万，出场费加分红。”他压低声音，“何先生走之前说了一句——他想认识你。”
“认识我？”
“他对你的技术感兴趣。”坤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只是打游戏。”
林远舟把信封塞进背包，转身走出大厅。经过卡座时，他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老六的车在门口等着。林远舟上了车，掏出手机。庞大海发来消息：“远哥，沈律师说专利异议被驳回了，周明远的专利申请进入了实质审查阶段。”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
车窗外，滨海市的夜景飞速后退。他想起了那个灰风衣的男人，想起了何先生说的“想认识你”，想起了周明远手里那张市政摄像头的侧脸照片。
四面楚歌。但他没有退路。
（第十八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