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台逃生
门把手转动了不到半圈，停住了。
林远舟蹲在储物间角落，后背紧贴墙壁，左手按住背包拉链。右耳捕捉到门外的动静——孙毅没有开门，把手缩了回去。脚步声向实验室另一侧移动。
孙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楼下看了一眼。然后掏出手机。
“周总，是我。十九楼实验室，我检查过了……工位上的电脑被IT收走了，但网络接口有使用痕迹，头还是温的……对，有人刚用过。我看了监控，今晚的录像从凌晨一点到两点十分有一段空白，不是故障，是有人用了信号扰器。”
林远舟的手指收紧。他确实用了信号扰器——能屏蔽方圆十米内的监控信号，但扰窗口只有十五分钟。现在已经超时了。
“明白。我再去机房查一下他的账号登录记录。”孙毅挂断电话，朝门口走去。
林远舟等他走出实验室、门关上、灯灭了，才从储物间出来。他没有走正门——孙毅可能还在走廊。他转向实验室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小窗，窗外是楼道。
窗户锁着。他用螺丝刀撬开锁扣，翻窗出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闪烁。左侧通往电梯间，右侧通往消防通道。孙毅去了十二楼机房，他不能走楼梯——可能撞上。也不能坐电梯。
他推开楼道尽头的维修门，进入设备间。头顶是通风管道的检修口。他搬来一个设备箱垫脚，拧开螺丝，爬了进去。
管道里很黑，空气浑浊，满是灰尘。他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照明，向前爬行。每经过一个出风口，都能看到下面的走廊或办公室。十二楼到了，他停下来，透过百叶窗往下看。
孙毅正站在机房服务器机柜前，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着管理端口。屏幕上滚动着命令行。
林远舟从背包里取出微型电脑，开机。他需要赶在孙毅之前删除自己的登录痕迹。他通过无线网络连入华芯内部系统，绕开认证页面，直接用底层协议访问志服务器端口。
志文件是明文存储的。他找到了自己的登录记录——凌晨两点零三分，账号lin_yuanzhou，访问了个人文件夹，下载了文件。删除。连同时间戳一起删除。然后修改了文件系统的最后访问时间，把痕迹覆盖成一周前的数据。
退出系统，合上电脑。
通风管道下面，孙毅忽然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他盯着屏幕，皱了皱眉，重新执行了一遍查询命令。
没有记录。
他喃喃自语：“奇怪……明明有使用痕迹，怎么登录志是空的？”
孙毅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朝设备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远舟屏住呼吸。
孙毅没有过来。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电话：“周总，机房的志也被人动过了。登录记录被删了，但能查到删除作的时间戳——凌晨两点二十分。那个人还在楼里。”
林远舟不再犹豫，转身沿着通风管道向天台爬去。
管道越来越窄，膝盖和手肘磨得生疼。爬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到了尽头——天台的出风口。他用螺丝刀撬开百叶窗，翻了出去。
天台上夜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滨海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远处港口的吊臂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他找到天台边缘的消防梯，沿着铁架往下爬。铁梯锈迹斑斑，踩上去吱呀作响。他不敢往下看，只盯着下一级横杆，一步一步。
下到三楼的时候，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针对他——警车从另一条街道驶过，声音越来越远。
他继续往下爬，终于踩到了地面。这里是华芯大厦背面的一条窄巷，堆着垃圾桶和废纸箱。
庞大海的小货车停在巷口。
林远舟拉开车门，坐进去。庞大海看到他满身灰尘、手肘渗血的样子，瞳孔缩了一下。
“远哥，你受伤了？”
“皮外伤，开车。”
庞大海发动车子，驶出巷口。后视镜里，华芯大厦的灯光越来越远。
“东西拿到了？”庞大海问。
“拿到了。”林远舟从背包里取出微型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下载完成的提示，“工作志、设计图、邮件，全在这里。”
“孙毅没发现你？”
“发现了痕迹，没发现人。”林远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但他知道有人进过服务器。周明远很快就会猜到是我。”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林远舟的声音很轻，“他要告我，我手里有他的证据。我要告他，他手里也有我的把柄。看谁先撑不住。”
庞大海沉默地开着车。过了很久，他说：“远哥，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林远舟没有回答。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左手手肘的擦伤在隐隐作痛，鼻腔里又有一股温热——他用手背擦掉，在裤子上蹭了蹭。
垮不垮的，等赢了再说。
（第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