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4:37

接下来的三天,沈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也没去。

白天修炼混元诀,巩固练气六层的基;晚上则反复研究韩秋给的那份文件和地图,将外门的每一个角落都刻进脑子里。他还抽空去了一趟外门的任务大殿,接了几个简单的任务——采集灵药、猎低阶妖兽、协助炼丹房处理药材——赚了些贡献点和灵石,维持常开销。

三天的时间,他的修为又精进了几分,距离练气六层巅峰只差一线。但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按照混元珠的建议,继续打磨基。

第四天,他决定去见苏婉清。

韩秋的建议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觉得可行。苏婉清是外门弟子中的第一人,她的师父云岚长老是外门中唯一敢跟赵天阔叫板的人。如果能通过苏婉清搭上云岚这条线,他就能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来对抗赵天阔。当然,前提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苏婉清住在甲区,那是外门弟子中修为最高、资质最好的一批人居住的区域。甲区与丙区之间隔着一个演武场和一排修炼室,环境和条件都远好于丙区。沈尘走在甲区的青石板路上,看着两旁精致的小院和花园,心中不禁感慨——在苍梧宗,修为和待遇是直接挂钩的,你有多强的实力,就有多好的资源。

苏婉清的小院在甲区最深处,门前种着一片翠竹,院子里有一方小池,池中养着几尾锦鲤。沈尘站在院门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 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外门弟子林远,求见苏师姐。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门开了。苏婉清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得像一幅工笔画。她的目光在沈尘身上扫了一圈,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什么事?

沈尘抱拳道: 苏师姐,弟子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单独跟你说,关于……赵天阔长老。

苏婉清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这是她脸上唯一的变化。她盯着沈尘看了几秒,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

沈尘走进院子,苏婉清关上门,引着他穿过小院,来到一间布置简洁的客厅。两人相对而坐,苏婉清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开门见山地问: 你知道赵天阔什么事?

沈尘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喝了一口茶,整理了一下思路。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必须谨慎,既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又必须让苏婉清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三天前的晚上,我在外门和内门交界处的一个废弃矿洞里,看到了一个血池。 沈尘的声音压得很低, 血池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血腥味。血池周围刻满了符文,上面悬浮着一颗黑色的珠子。血池旁边有几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躺着一个外门弟子,身上满了银针,气息奄奄。

苏婉清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你确定是外门弟子?

我认识其中一个,叫吴凡,是这期的新弟子,住在丙区十六号。他失踪的那天晚上,我看到一个内门弟子把他带走了。那个内门弟子腰间的令牌上刻着一个‘赵’字。 沈尘说。

苏婉清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沈尘: 你知道那个矿洞是禁地,擅闯禁地是要受罚的。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我怀疑有人在用外门弟子做见不得人的事。 沈尘说,这话半真半假,但说得很诚恳, 我有个朋友,也是外门弟子,半年前失踪了。宗门说他擅自离宗,但我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他跟我说过,他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很害怕。后来他就消失了,再也没有消息。我一直想查清楚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苏婉清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她似乎被沈尘的话触动了什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没有。 沈尘摇头, 我当时只来得及看了一眼,就被赵天阔门下的一个内门弟子发现了。我谎称迷路,才侥幸逃脱。那个内门弟子警告我不许说出去,否则就要我的命。

苏婉清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尘。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冷若冰霜的女子,似乎也有不为人知的柔软一面。

你先回去。 苏婉清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很冷,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 这件事我会处理。但你要记住,从今天起,不要再靠近那个矿洞,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赵天阔的眼线遍布全宗,一旦被他们发现你在调查,你活不过三天。

沈尘站起身,抱拳道: 多谢苏师姐。弟子告退。

他转身走出客厅,穿过小院,正要开门离去,苏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远。

沈尘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苏婉清站在窗前,阳光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一句: 小心顾长空。

沈尘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为什么? 他问。

苏婉清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内室,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沈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苏婉清让他小心顾长空,这说明她对顾长空也有所怀疑。顾长空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苏婉清又知道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问,推门离开了。

回到丙区,沈尘发现顾长空正站在他的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坛酒,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兄,去哪儿了? 顾长空晃了晃手中的酒坛, 我弄到了一坛上好的百花酿,特意来找你分享。

沈尘看着他阳光灿烂的笑容,脑海中却回响着苏婉清的话—— 小心顾长空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接过酒坛: 顾兄有心了,进来坐。

两人进了屋,沈尘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碗,将百花酿倒上。酒液呈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的花香和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好酒。 沈尘喝了一口,由衷地赞叹。

顾长空也喝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 这可是我从内门的一个师兄那里弄来的,花了我五十块灵石。五十块灵石啊,够买一柄不错的法器了。

顾兄出手果然阔绰。 沈尘笑道。

两人边喝边聊,聊修炼、聊功法、聊宗门里的趣事。顾长空谈吐不凡,见识广博,无论是修炼上的问题还是修仙界的秘闻,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沈尘虽然心中对他有所警惕,但不得不承认,跟顾长空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酒过三巡,顾长空忽然放下酒碗,看着沈尘,认真地说: 林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么感兴趣?

沈尘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愿闻其详。

因为你不一样。 顾长空说, 你表面上看起来普普通通,中等灵,练气六层,散修出身,丢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但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是那些世家子弟、天灵天才都没有的。

什么东西?

一种……活过一遭的感觉。 顾长空斟酌着用词,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更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的成年人。你的眼神太沉稳了,沉稳到不真实。

沈尘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 顾兄过奖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散修出身,吃过苦,自然成熟得早一些。

顾长空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来说: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林兄,今晚的酒喝得很开心,改天我再带好酒来。

沈尘送他到门口,顾长空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顾长空这个人,越来越让他捉摸不透了。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恰到好处,却让人本能地觉得不安。苏婉清让他小心顾长空,这说明苏婉清也看出了什么。但顾长空到底危险在哪里?是背景?是目的?还是他隐藏的实力?

沈尘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混元诀。灵气在经脉中流转,将百花酿带来的微微醉意驱散得一二净。他的头脑重新变得清醒,开始梳理这几天的收获。

第一,他确认了血池的位置和用途,确认了赵天阔在用外门弟子做邪术实验。第二,他跟苏婉清建立了联系,虽然关系还很脆弱,但至少迈出了第一步。第三,他对顾长空的警惕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接下来,他需要做三件事:一是继续提升修为,尽快突破练气七层;二是想办法拿到更多赵天阔的证据,最好能拿到可以直接指证他的东西;三是查清楚顾长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三件事都不容易,但必须一件一件做。

沈尘闭上眼睛,沉入修炼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沈尘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单调。白天修炼,晚上也修炼,偶尔去演武场练练剑,跟赵铁柱、柳如烟他们切磋几招。他的修为稳步提升,练气六层的基越来越扎实,距离突破只有一层纸的距离。

苏婉清那边没有消息。沈尘没有主动去找她,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需要时间。

顾长空倒是经常来找他,有时带酒,有时带茶,有时什么都不带,就是来找他聊天。沈尘每次都热情接待,跟他天南海北地聊,但始终保持着内心的警惕。

第五天,外门发生了一件大事。

苏浅雪——那个天灵的红衣少女——在演武场上挑战了外门排名第十的一位师兄,并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一战成名。整个外门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苏浅雪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外门大部分弟子,有人说她年底之前一定能突破筑基,还有人说她将来一定能进内门核心。

沈尘也去看了那场挑战。苏浅雪的剑法凌厉霸道,每一剑都带着炙热的火焰之力,将对手得节节败退。她的修为虽然只有练气九层,但战斗力远超同阶,甚至能跟筑基初期的修士过几招。

顾长空站在沈尘旁边,看着场上的苏浅雪,忽然说了一句: 苏家是北境的大族,以火属性功法闻名。苏浅雪是苏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天才,她的火灵是变异灵,比普通的天灵还要强上一筹。

顾兄对她很了解? 沈尘问。

顾长空笑了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这苍梧宗里,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你的对手,多了解一些,总没有坏处。

沈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挑战结束后,沈尘正要离开演武场,一个外门弟子拦住了他。

林远师兄,苏师姐请你过去一趟。

沈尘愣了一下: 哪个苏师姐?

苏婉清师姐。

沈尘的心微微一跳。苏婉清终于找他了。

他跟着那个弟子来到甲区,还是那座小院,还是那片翠竹。但这次苏婉清没有在客厅见他,而是在院子里。她坐在池边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鱼竿,正在钓鱼。池中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对她的鱼钩视而不见。

坐。 苏婉清头也不抬地说。

沈尘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没有开口,等着她先说话。

苏婉清钓了一会儿鱼,始终没有鱼上钩。她收起鱼竿,转头看向沈尘,目光平静如水: 我查过了,你说的是真的。

沈尘的心猛地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 苏师姐查到了什么?

那个矿洞下面的血池,我亲自去看过了。 苏婉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沈尘的耳朵里, 血池里有十二个外门弟子,其中八个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四个还活着,但灵已经被完全抽离,变成了活死人。

沈尘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虽然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苏婉清亲口说出这些,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愤怒。

赵天阔在做什么? 沈尘咬着牙问。

他在用一种古老的邪术,抽取弟子的灵和生命力,来滋养一颗珠子。 苏婉清说, 那颗珠子不是普通的东西,我师父说,那可能是混元珠的碎片。

沈尘的瞳孔骤然紧缩。混元珠的碎片——苏婉清的师父云岚长老也知道这件事?

你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我师父已经调查赵天阔三年了。三年前,赵天阔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长老,修为也不过金丹初期。但三年之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从金丹初期一路突破到金丹后期,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这种修炼速度,在苍梧宗八百年历史中从未有过。我师父怀疑他用了某种禁术,一直在暗中调查,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直到你出现。

我? 沈尘指着自己。

你发现的那个血池,是我师父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的东西。 苏婉清说, 那个矿洞被一座极其精妙的阵法掩盖了,连我师父的神识都探查不到。你能发现它,说明你有某种特殊的天赋,或者说……特殊的机缘。

沈尘沉默了。他能发现那个矿洞,不是因为什么天赋,而是因为混元珠感应到了碎片的气息。但这件事他不能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你师父打算怎么做? 沈尘问。

苏婉清站起身来,走到池边,看着水中游动的锦鲤。阳光洒在她的白衣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冰雕。

我师父想见你。 苏婉清说, 今晚子时,藏经阁三楼。你一个人来。

沈尘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藏经阁三楼?那不是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进入的地方吗?云岚长老在那里见他,说明这件事的机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我知道了。 沈尘站起身来, 今晚子时,我会准时到。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沈尘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忽然听到苏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小心点。

沈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婉清已经重新坐回了石凳上,拿起了鱼竿,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他笑了笑,大步走出了院子。

夜幕降临,苍梧宗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

沈尘换上了夜行衣,服下易容丹确认面容无误,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然后悄悄出了门。他沿着白天踩好的路线,避开巡逻的内门弟子,一路潜行到了藏经阁。

藏经阁的大门已经锁上了,但沈尘按照苏婉清的指示,绕到了藏经阁的背面,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楼梯在黑暗中蜿蜒向上,沈尘没有点灯,靠着神识的指引,一步步走上了三楼。

三楼的空间比一楼和二楼小得多,只有一间屋子。屋子里没有窗户,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画像,画像上的人都是苍梧宗历代的重要人物。屋子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将整个屋子照得影影绰绰。

桌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苏婉清,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柔美。另一个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灵气波动。

金丹期。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期,是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沈尘走上前,抱拳行礼: 外门弟子林远,见过云岚长老。

云岚长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头: 坐。

沈尘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苏婉清坐在了云岚长老的旁边。三个人围坐在长桌前,气氛有些凝重。

婉清已经把你在矿洞里看到的东西告诉我了。 云岚长老开门见山地说,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个矿洞的?

沈尘早有准备,平静地回答: 弟子之前有一个朋友,也是外门弟子,半年前失踪了。弟子一直怀疑他的失踪不是意外,所以经常在宗门里四处查看,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那天晚上,弟子在废弃矿洞附近感应到了一股异常的气息,就进去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血池。

云岚长老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沈尘坦然与她对视,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躲闪。

你胆子很大。 云岚长老说, 一个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敢独自闯入禁地,不怕死?

怕。 沈尘说, 但弟子的朋友死得不明不白,弟子不想让他白白送死。如果能查相,就算搭上这条命,也值得。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因为他说的 朋友 虽然是虚构的,但他心中的愤怒和悲痛却是真实的——为吴凡,为那些躺在石台上的无辜弟子,也为原身沈尘。

云岚长老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孩子。可惜,这世道,好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到沈尘面前: 这里面是我三年来调查赵天阔收集到的所有证据,包括他私下调动宗门资源、勾结邪修、残害弟子的记录。但这些证据都不够直接,无法在掌门和长老会上定他的罪。我需要更多的证据,尤其是关于那个血池和那颗珠子的证据。

沈尘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心中对赵天阔的罪行有了更全面的了解。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

长老需要弟子做什么? 沈尘收起玉简,直视云岚长老。

云岚长老看了苏婉清一眼,苏婉清微微点头。云岚长老转过头来,对沈尘说: 我需要你回到那个矿洞,拿到那颗珠子的一丝气息。

沈尘的心猛地一跳: 怎么拿?

那颗珠子是邪物的核心,它周围散发的气息可以被特殊的手段捕捉。 云岚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透明的珠子,比黄豆略大,晶莹剔透,像一滴凝固的露珠, 这叫留影珠,可以捕捉并储存灵气的气息。你只需要把它带到离那颗珠子足够近的地方,它就会自动吸收一缕气息。然后把它带回来给我,我就能据这缕气息,追查到那颗珠子的来历和用途。

沈尘接过留影珠,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知道这个任务有多危险——上次他差点被周师兄发现,这次如果再被发现,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什么时候去? 沈尘问。

越快越好。 云岚长老说, 赵天阔的修为增长太快,我怕再拖下去,等他突破元婴,就再也没有人能制得住他了。

沈尘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了。今晚就去。

苏婉清微微蹙眉: 今晚太急了,你不需要准备一下吗?

准备得越久,越容易出纰漏。 沈尘站起身来, 苏师姐放心,弟子有分寸。

云岚长老也站了起来,走到沈尘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股温和的灵气从她手中涌入沈尘体内,在他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然后收了回去。

你的基很扎实,但经脉有几处微小的损伤,应该是之前受过重伤留下的。 云岚长老说, 我帮你修复了。以后修炼的时候,注意不要贪快,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沈尘心中一震。云岚长老说的 之前受过重伤 ,指的是原身沈尘坠崖时留下的旧伤。他虽然用混元诀修复了大部分,但确实有几处细微的损伤没有完全愈合。云岚长老能看出来,说明她的神识和眼力远超常人。

多谢长老。 沈尘抱拳道谢。

去吧。 云岚长老挥了挥手, 小心行事,如果遇到危险,保命要紧。证据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沈尘点了点头,转身下楼,消失在黑暗中。

出了藏经阁,沈尘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朝废弃矿洞的方向潜去。夜风很凉,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这次行动有多危险,但他别无选择。云岚长老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强大的盟友,如果能帮她拿到证据,扳倒赵天阔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

一路潜行,避开巡逻,沈尘再次来到了那个废弃矿洞的入口。

洞口的藤蔓和灌木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沈尘深吸一口气,拨开藤蔓,钻了进去。

甬道依然昏暗湿,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气味——霉败、湿,以及淡淡的血腥味。沈尘的神识全力散开,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他走过岔路口,选择右边的岔路,一步一步地接近那个地下空间。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混元珠在他丹田中震动起来,比上次更加剧烈。沈尘能感觉到,那颗碎片就在前方不远处,散发着暴虐而混乱的气息。他从怀中取出留影珠,握在手心,继续向前。

二十步,十步。

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血池依然在,符文依然在闪烁红光,那颗黑色的珠子依然悬浮在血池上方。但今天,血池中的液体比上次少了一些,颜色也更深了,几乎变成了黑色。石台上的弟子又多了一个——沈尘数了数,一共十三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躺着一个人,有的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有的还在微弱地呼吸。

沈尘压下心中的愤怒,将留影珠举起来,对准了那颗黑色珠子。

留影珠微微发光,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力量从留影珠中涌出,向黑色珠子延伸过去。黑色珠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裂纹中渗出更多的黑色雾气,像是在抵抗留影珠的捕捉。

沈尘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气注入留影珠。留影珠的光芒越来越强,那股捕捉的力量也越来越大。终于,一丝黑色的雾气从黑色珠子上被剥离下来,被留影珠吸入其中。

成了。

沈尘心中一喜,正要收起留影珠撤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又是你。

沈尘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来。

周师兄站在甬道中,手中长剑寒光凛凛,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内门弟子,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三人呈扇形将沈尘包围在中间。

上次我饶你一命,你不但不感恩,还敢再来? 周师兄缓步向前,剑尖指着沈尘的咽喉, 说吧,谁派你来的?说了,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沈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三个筑基初期,他一个练气六层,完全没有胜算。混元珠的灵气吸收功能虽然强大,但每次只能吸百分之十,冷却时间一刻钟,面对三个筑基期的对手,本来不及。

但束手就擒也不是他的风格。

沈尘握紧了手中的铁剑,目光在三个敌人之间扫过,寻找着突围的可能。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人的站位、修为、可能的攻击方式。

想跑? 周师兄看出了他的意图,冷笑一声, 你觉得你能跑得掉?

沈尘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暴起,一剑刺向左侧那个内门弟子。那个弟子没想到他敢主动进攻,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挥剑格挡。两剑相交,沈尘被震得虎口发麻,铁剑差点脱手飞出。

但他的目的不是伤敌,而是制造混乱。

借着这一剑的冲击力,沈尘的身体向后弹射,朝着甬道的方向冲去。只要冲进甬道,狭窄的空间就能限制住三个人的同时进攻,他就有机会逃跑。

想跑? 周师兄冷笑一声,一剑斩出,剑气如虹,直劈沈尘的后背。

沈尘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凌厉剑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他咬紧牙关,硬挨了这一剑,剑气在他背上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借着这股冲击力,反而冲得更快了,眨眼间就窜进了甬道。

追! 周师兄大喝一声,三人紧追不舍。

沈尘在甬道中狂奔,背后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左臂和后背都在流血,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减慢速度。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白衣如雪,手持冰蓝色长剑,寒气缭绕,正是苏婉清。

苏师姐? 沈尘又惊又喜。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身形一闪,越过他,迎向了追上来的三个内门弟子。她的修为虽然只有练气九层,但剑法精妙,寒气人,竟然一时间挡住了三个筑基期修士的追击。

快走! 苏婉清头也不回地喝道。

沈尘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咬牙继续向前冲。他跌跌撞撞地跑出矿洞,跑过荒坡,跑过外门和内门的交界处,一路狂奔回了丙区。直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和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将他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沈尘咬着牙,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一口气吞了三粒,然后开始运转混元诀修复伤势。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疑问——苏婉清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是云岚长老派她来的,还是她自己跟来的?

不管怎样,苏婉清救了他一命。

沈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婉清挡在他身前的身影。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在关键时刻却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用她练气九层的修为,对抗三个筑基期的敌人。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半个时辰后,沈尘的伤势稳定下来,他挣扎着坐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留影珠。珠子中封存着一丝黑色的雾气,正是从混元珠碎片上捕捉到的气息。

任务完成了。

沈尘将留影珠小心翼翼地收好,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晚的经历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他与赵天阔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但他也看到了希望——云岚长老、苏婉清,这些人都愿意站出来对抗赵天阔。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还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