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凡失踪的消息,在第二天清晨就传遍了外门丙区。
沈尘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他推开房门,看到几个新弟子正围在十六号房间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房间的门大敞着,里面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东西也摆放得井井有条,看不出任何异常。
吴凡不见了。 隔壁十五号的弟子赵铭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我早上起来敲他门,没人应。推门一看,人不在,东西都在。问了一圈,没人看到他昨晚去哪儿了。
会不会是出去修炼了? 有人问。
赵铭摇头: 不可能。外门弟子晨起要签到,现在签到的时间已经过了,他没去。负责签到的师兄已经报上去了。
沈尘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却在飞速运转。昨晚他亲眼看到吴凡被一个内门弟子带走,那个内门弟子腰间的令牌上刻着一个 赵 字。如果不出意外,吴凡现在应该已经在赵天阔的手里了。
但这件事他不能说出来。一来没有证据,二来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说出这种话只会给自己招来身之祸。
人群渐渐散去,沈尘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盘膝坐下。他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吴凡的失踪,证实了韩秋给的那份文件的内容——赵天阔确实在以外门弟子为祭品,进行某种邪术实验。而且赵天阔的胆子比想象中更大,新弟子入门的第二天就敢动手,说明他在苍梧宗内的势力已经到了可以只手遮天的地步。
沈尘从储物袋中取出韩秋画的那张外门地图,仔细研究起来。地图上标注了几个重点区域:外门弟子的居住区、演武场、藏经阁、任务大殿、丹药房、以及几个被标注为 禁地 的地方。其中有一处被韩秋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四个字: 疑似入口。
那是一个位于外门和内门交界处的地下洞,表面上看是一个废弃的矿洞,但韩秋在文件中提到,他曾在那里感应到过异常的气息。
沈尘将地图收好,决定找个时间去那个矿洞附近探查一番。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提升自己的修为。练气六层在外门中虽然不算垫底,但也绝对算不上强。一旦遇到危险,这点修为本不够看。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混元诀。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混元珠悬浮在丹田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将灵气提纯、压缩、再提纯。沈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一点一点地向练气六层巅峰靠近。
三十六周天后,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有三五天,就能冲击练气七层了。 沈尘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尘打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那人穿着外门弟子的道袍,身材瘦小,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格外灵动,滴溜溜地转着,像是在打量什么。
林远师兄? 那人问。
是我。
我叫宋小七,也是这期的新弟子。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顾师兄让我来请你去演武场,说是有好东西给你看。
沈尘微微皱眉。顾长空?他又在搞什么名堂?
走吧。 沈尘关上门,跟着宋小七向演武场走去。
外门的演武场占地极广,足有数十亩,被分割成若个区域,供弟子们修炼和切磋。此刻正值上午,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有的在练剑,有的在对打,有的在打坐调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顾长空站在演武场东侧的一块空地上,身边还站着几个人。沈尘走近一看,发现除了顾长空,还有赵铁柱、柳如烟、孙浩——都是之前在试炼场同组的成员。
林兄来了! 顾长空笑着迎上来, 来来来,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他指了指身边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青年: 这是孟虎,练气六层,来自北荒孟家。
孟虎抱拳道: 林兄好。
顾长空又指了指另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少年: 这是叶青云,练气七层,来自东海叶家。
叶青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尘一一还礼,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和来历。顾长空这是在拉帮结派,把一些有潜力、有背景的新弟子聚拢到自己身边。这种做法在宗门中并不罕见,世家子弟们往往会在入门初期就抱团取暖,形成自己的小圈子。
林兄,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互相照应。 顾长空拍了拍沈尘的肩膀,笑容灿烂。
沈尘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顾长空把他拉进这个圈子,是真心把他当自己人,还是另有所图?
正想着,演武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沈尘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站着两个人在对峙。其中一个穿着红色衣裙,正是那个天灵的红衣少女。另一个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弟子,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修为在筑基初期,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苏师妹,你虽然是天灵,但毕竟才入门,修为也不过练气九层。师兄我指点你几招,也是为了你好。 内门弟子笑着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
红衣少女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 不需要。让开。
师妹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内门弟子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红衣少女的眼神一冷,手腕一翻,一柄赤红色的短剑出现在手中,剑尖直指那内门弟子的咽喉。她的动作快如闪电,那内门弟子虽然修为高出她一个大境界,但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退了两步。
我说了,不需要。 红衣少女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内门弟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堂堂筑基期修士,被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当众落了面子,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他冷哼一声,身上气势陡然爆发,筑基期的威压如水般涌向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她咬着牙,一步不退,手中的短剑依然稳稳地指着对方。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那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浅雪吧?脾气可真够爆的。
那个内门弟子是谁?看着眼生。
好像是赵长老门下的弟子,姓周,叫周什么的……
沈尘听到 赵长老 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赵天阔门下的人?
顾长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过去。沈尘犹豫了一下,跟在了他身后。
周师兄。 顾长空走到近前,抱拳笑道, 苏师妹脾气是急了点,但她毕竟刚入门,不懂规矩。周师兄大人大量,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那内门弟子转过头,看了顾长空一眼,冷笑一声: 顾长空?东域顾家的小子,这里没你的事,滚远点。
顾长空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周师兄,这里是外门演武场,不是内门的地盘。你一个内门弟子跑到外门来撒野,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周师兄的脸色一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话音未落,他一掌朝顾长空拍来。这一掌虽然没有用全力,但筑基期的随手一击,也不是练气期的修士能硬接的。
顾长空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砰!
两掌相交,灵气激荡,掀起一阵狂风。顾长空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周师兄纹丝不动,但脸色却变了——不是因为顾长空接住了他这一掌,而是因为他感觉到,顾长空那一掌中蕴含着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那股力量不是灵气,而是……
你—— 周师兄瞪大了眼睛,话还没说完,顾长空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周师兄,承让。 顾长空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容依然温润, 小弟修为低微,不是师兄的对手。但这演武场上这么多人看着,师兄以大欺小,传出去恐怕对赵长老的名声也不好。
周师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看向顾长空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一个练气期的弟子,能接住筑基期修士一掌而不倒,已经很难得了。更难得的是,他在接掌之后说的那番话,既给了对方台阶下,又点出了对方以大欺小的事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浅雪收起短剑,看了顾长空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多管闲事。 然后转身走了。
顾长空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沈尘: 林兄,你说我这算是好人没好报吗?
沈尘看着他,心中对他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刚才那一掌,别人可能没看出来,但他看出来了——顾长空接掌的时候,掌心有一道金光一闪而逝,那股力量绝对不是练气期修士该有的。顾长空身上,藏着比天灵更大的秘密。
顾兄侠义心肠,苏师妹嘴上不领情,心里应该是感激的。 沈尘随口敷衍了一句。
顾长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演武场的小曲过后,众人各自散去。沈尘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外门的藏经阁。
藏经阁是一座三层的木楼,位于外门的中心地带,是外门弟子查阅功法、借阅典籍的地方。一楼对所有人开放,收藏的是基础功法和常识类书籍;二楼需要一定的贡献点才能进入,收藏的是更高阶的功法和武技;三楼则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才能进入。
沈尘在一楼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本《苍梧宗志》,这是苍梧宗的历史记载,由历代弟子编纂而成。他将书借了出来,坐在藏经阁外的石凳上翻阅。
《苍梧宗志》中记载,苍梧宗开派祖师名叫苍梧真人,是一位化神期的大能。他于八百年前在苍梧山开宗立派,收徒七人,是为苍梧七子。苍梧真人坐化之后,七子分崩离析,各立山头,苍梧宗一度衰落。直到三百年前,一位名叫云岚的金丹期修士重整宗门,制定门规,苍梧宗才重新走上正轨。
书中对苍梧真人的坐化之地语焉不详,只说 真人坐化于苍梧山深处,其遗宝传承,非有缘者不得见 。沈尘反复读了几遍这句话,总觉得其中藏着什么玄机。
他又翻到后面关于禁地的记载。苍梧宗共有三处禁地:一是后山的万剑冢,据说是历代剑修埋剑之处;二是地下的幽冥涧,据说连通地底深处,灵气暴虐,不适合修炼;三是内门深处的祖师殿,供奉着苍梧真人的画像和遗物,非掌门和长老不得入内。
韩秋标注的那个废弃矿洞,就在幽冥涧附近。沈尘心中有了计较,决定今晚就去探查一番。
将《苍梧宗志》还回藏经阁后,沈尘回到住处,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东西:一柄新的铁剑——之前那柄在试炼场中已经报废了;几张低阶符箓,包括隐身符和神行符;一瓶疗伤丹药;以及一枚韩秋给他的传讯玉简,可以在紧急时刻联系韩秋。
一切准备就绪,沈尘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等待夜幕降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苍梧宗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除了偶尔巡逻的内门弟子,大多数人都待在屋里修炼或休息。沈尘等到子时,换上黑色的夜行衣,服下一粒易容丹将面容恢复到 林远 的模样,然后悄悄推开门,闪身出了房间。
外门的守卫不算严密,巡逻的内门弟子每隔半个时辰经过一次,每次大约持续一炷香的时间。沈尘掐准时间,趁着巡逻的空档,一路潜行到了外门和内门的交界处。
那个废弃的矿洞位于一处荒僻的山坡上,洞口被杂乱的藤蔓和灌木遮挡,如果不是韩秋在地图上标注了确切的位置,沈尘本不可能找到。他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更深。甬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霉败的气味,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沈尘的神识全力散开,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沈尘停下脚步,仔细感应了一下两条岔路的气息。左边的岔路传来的气息相对平和,右边的岔路则隐隐有一股暴虐的灵气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沈尘选择了右边。
又走了几百步,甬道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沈尘躲在一块岩石后面,探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地下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约有三丈见方,池中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血池的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在蠕动。血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纹,从裂纹中渗出的黑色雾气被符文牵引着,缓缓沉入血池之中。
沈尘的心跳骤然加速。
混元珠在他丹田中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行信息疯狂地闪烁: 检测到混元珠碎片!距离:三十丈!
沈尘的脑海中一片轰鸣。混元珠的碎片?这颗黑色的珠子,是混元珠的一部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观察。血池的周围,摆着几个石台,每个石台上都躺着一个人。那些人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满了细长的银针,银针的另一端连接着血池中的符文。他们的气息极其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沈尘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吴凡。
昨晚被带走的新弟子吴凡,此刻正躺在其中一个石台上,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银针在微微颤动,像是在抽取他体内的什么东西。
沈尘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来。
这就是赵天阔的邪术。
以活人为祭品,抽取他们的灵和生命力,来滋养那颗混元珠的碎片。而那些被抽取了灵和生命力的人,最终会变成什么?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还是一具枯的尸体?
沈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不能冲动。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本不是赵天阔的对手,甚至不是赵天阔门下那些筑基期弟子的对手。他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找到赵天阔的直接罪证,然后想办法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他正要撤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人?
沈尘浑身一僵。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身后袭来,沈尘侧身闪避,但剑气太快,还是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带起一蓬血花。他顾不上疼痛,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修士正站在甬道中,手中长剑寒光凛凛,正是白天在演武场上见过的那个周师兄。
是你? 周师兄看清了沈尘的脸,冷笑一声, 林远?新来的外门弟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沈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承认自己看到了血池和那些祭品,否则周师兄一定会人灭口。他必须想一个合理的借口。
弟子……弟子迷路了。 沈尘露出慌张的表情, 弟子晚上出来修炼,走得太远,找不到回去的路了。误入此地,请师兄恕罪。
周师兄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沈尘的演技堪称完美——脸色苍白,眼神慌乱,身体微微发抖,活脱脱一个做错事被抓到的新弟子。
迷路? 周师兄冷笑一声, 这里是外门禁地,新弟子不得擅入。按门规,擅闯禁地者,轻则杖责五十,重则逐出宗门。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
沈尘扑通一声跪下: 师兄饶命!弟子真的只是迷路了,绝不是有意冒犯禁地。请师兄高抬贵手,弟子愿意领罚。
周师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但最终,他还是收起了长剑,冷冷地说: 滚。今晚的事,如果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是是,弟子不敢,弟子什么也没看见。 沈尘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出了矿洞,沈尘一路狂奔,直到跑回外门丙区,关上门,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这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
混元珠的碎片。
那颗黑色的珠子,是混元珠的一部分。而赵天阔用活人的灵和生命力来滋养它,说明他也在研究混元珠的秘密,甚至可能已经知道了混元珠的真正价值。
如果赵天阔知道真正的混元珠在沈尘体内,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
沈尘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必须在赵天阔发现他之前,找到足够的证据,将赵天阔的罪行公之于众。
同时,他还要想办法得到那颗碎片。
混元珠的信息告诉他,碎片就在那里,而且很近。三十丈的距离,对于一个练气期的修士来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但他必须跨过去。
沈尘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床边,盘膝坐下。他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开始运转混元诀修复左臂的伤口。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他心中的伤口,却越来越深。
他想起了吴凡躺在石台上的样子,想起了那些被抽取灵和生命力的无辜弟子。他们本可以选择自己的路,却被赵天阔强行变成了祭品,变成了滋养混元珠碎片的养料。
沈尘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赵天阔,你等着。
第二天,外门一切如常。吴凡的失踪被定性为 擅自离宗 ,他的房间被清空,名字从新弟子名单中划去。没有人追问,没有人调查,甚至没有人关心。一个来自小家族的普通弟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沈尘站在丙区的走廊上,看着吴凡的房间被清空,看着那些搬东西的杂役面无表情地进进出出,心中一片冰凉。
林兄。 顾长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尘转过头,看到顾长空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昨晚你去哪儿了? 顾长空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子时的时候我敲过你的门,没人应。
沈尘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出去修炼了,怎么了?
顾长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林兄,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也不想追问。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这苍梧宗的水很深,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碰的。碰了,会死。
沈尘沉默了片刻,缓缓说: 多谢顾兄提醒,我记下了。
顾长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我说过,在这苍梧宗里,至少还有一个人愿意做你的朋友。
沈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顾长空这个人,他始终看不透。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顾长空刚才那番话,是真诚的。
回到房间,沈尘从储物袋中取出韩秋给他的传讯玉简,输入一道灵气。玉简微微发光,片刻后,韩秋的声音从中传出: 什么事?
沈尘压低声音说: 我找到那个地方了。废弃矿洞下面有一个血池,赵天阔用活人的灵和生命力来滋养一颗黑色的珠子。那颗珠子,跟我要找的东西有关。
玉简那边沉默了很久,韩秋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重: 我知道了。你小心,不要轻举妄动。赵天阔在宗门里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一旦暴露,你必死无疑。
我知道。 沈尘说, 但我需要更多的证据。你有什么办法?
韩秋又沉默了一会儿,说: 有一个人,可能能帮到你。她叫苏婉清,是外门弟子中的第一人,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随时可能突破筑基。她师父是外门长老云岚,云岚跟赵天阔有过节,一直暗中调查赵天阔。如果你能接近苏婉清,通过她联系上云岚长老,说不定能借到力。
苏婉清。
沈尘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衣如雪、冷若冰霜的身影。他穿越第一天就在河边见过她,那时候他还在用 沈尘 的身份。没想到这么快,这个名字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苏婉清这个人,不好接近。 沈尘说。
所以才说可能。 韩秋叹了口气, 你自己掂量吧。实在不行,就先别碰这事,专心修炼。等你修为上去了,机会自然就来了。
沈尘收起了玉简,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苏婉清。赵天阔。云岚长老。混元珠碎片。
这些线索像一条条线,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网。他需要找到一种方式,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将这些线串联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山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苍梧宗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祥和、那么美好。
但沈尘知道,在这祥和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他,就是那股暗流中最不起眼、却最致命的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