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决定之后，剩下的就是执行。
沈尘用了三天时间来做准备工作。首先是身份。他需要一个全新的、经得起推敲的身份，一个与 沈尘 没有任何关联的身份。
韩秋对苍梧宗的新弟子招收流程很熟悉，给了他不少建议。 苍梧宗每年春季招收新弟子，报名时间是一个月，考核时间是七天。报名的要求很简单——十五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灵资质在下等以上，修为在练气三层以上。满足这些条件，再交十块灵石的报名费，就能参加考核。
考核的内容是什么？ 沈尘问。
分三关。 韩秋竖起三手指， 第一关，测灵。灵资质是硬指标，下等灵直接淘汰。第二关，考实战。报名者会被分组进入试炼场，与妖兽战斗，考察战斗能力和临场反应。第三关，面试。宗门长老会亲自面谈，考察心性和潜力。
沈尘点了点头。以他现在的条件，通过这三关应该不难。中等灵，练气六层的修为，再加上韩秋传授的实战技巧，只要不出意外，通过考核的概率很大。
问题在于，苍梧宗的新弟子招收是有记录在案的。他报名时需要填写姓名、籍贯、师承等信息，这些信息会被存档。如果赵天阔有心追查，很可能会发现端倪。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真实存在的身份。 韩秋说， 一个苍梧宗查不到破绽的身份。
陆仁忽然开口： 我认识一个人，叫林远，是青木镇的一个散修。他三个月前死在了外面，尸体是我发现的，我把他埋了。没有人知道他死了，因为他在青木镇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沈尘和韩秋对视一眼。
林远多大？什么修为？ 沈尘问。
十八岁，练气五层，灵是中等偏下。 陆仁说， 他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话，在青木镇住了两年，跟谁都不熟。用他的身份，应该没人会怀疑。
沈尘沉吟片刻，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林远已经死了，不会有人跳出来揭穿他。而且林远在青木镇住了两年，对周边环境熟悉，这为他的 出身 提供了合理的解释。
就用林远的身份。 沈尘拍板。
接下来是伪装。沈尘虽然和原身 沈尘 长得一模一样，但 沈尘 在苍梧宗待了三年，认识他的人不少，尤其是外门的弟子，几乎人人都见过他。他不能以真面目去报名，否则一进山门就会被认出来。
韩秋从储物袋中翻出一瓶易容丹，递给沈尘。 这是我在苍梧宗的时候攒下的，能在七天之内改变面部轮廓和肤色。虽然不是最高级的易容手段，但对于练气期的修士来说已经够用了。
沈尘服下一粒易容丹，按照说明书的指引，用灵气催动药力，改变了自己的面容。他的脸变得更加方正，颧骨变高，鼻梁变塌，皮肤变成了小麦色。乍一看，跟原来的 沈尘 判若两人。
他又换了一身从青木镇买的灰色道袍，将头发束成散修常见的发髻，腰间挂上那柄廉价的铁剑。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练气期散修，毫不起眼。
陆仁盯着他看了半天，挠了挠头： 林墨大哥，你现在这个样子……好丑。
沈尘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闭嘴。
韩秋忍着笑，将一枚玉简递给沈尘：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苍梧宗新弟子考核的详细流程和注意事项，你有空看看。还有，这是我据记忆画的苍梧宗外门地图，标注了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要小心。进了宗门之后，一切靠你自己了。
沈尘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好。他知道韩秋不能跟他一起进苍梧宗——韩秋是苍梧宗的叛徒，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韩秋的计划是在青木镇附近潜伏下来，作为沈尘的外援，随时接应。
陆仁也不能去。他年纪太小，修为太低，灵资质也只是一般，就算报名也很难通过考核。沈尘把他托付给了韩秋，让韩秋带着他一起在青木镇落脚。
等我进了苍梧宗，站稳脚跟，就想办法把你们也弄进去。 沈尘说。
韩秋摇了摇头： 你不用管我们，专心做你的事。记住，你进苍梧宗的目的是调查真相，找到赵天阔的罪证，不是去拼命。凡事量力而行，别逞强。
沈尘点了点头。
分别的那天，三个人站在石林外，谁都没有多说什么。陆仁红了眼眶，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韩秋拍了拍沈尘的肩膀，说了一句 保重 ，然后带着陆仁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苍梧宗的方向走去。
青木镇距离苍梧宗山门三百里，沈尘走了两天。一路上他没有修炼，没有打猎，只是默默地赶路，偶尔停下来吃口粮，喝口水。他在心中反复演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将可能遇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都想了一遍。
第三天清晨，他终于看到了苍梧宗的山门。
那是一座巍峨的石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楣上刻着 苍梧宗 三个大字，每个字都有一人高，笔锋凌厉，隐隐有剑意流转。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内门弟子，身着青色道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修为都在筑基期以上。
沈尘在远处看了几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原身的记忆中，这座石门是他三年前怀着憧憬踏入的地方。那时的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家。然而三年后，他被诬陷、被打断骨头、被丢下悬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赶了出来。
现在，他要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重新踏入这扇门。
沈尘压下心中的杂念，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向山门。
山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报名参加新弟子考核的年轻人。沈尘大概数了一下，约有四五十人，男女都有，年龄大多在十五六岁到二十岁之间。他们有的衣着华丽，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有的粗布麻衣，像他一样是散修出身；还有几个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可能是来转投苍梧宗的。
沈尘排在队伍末尾，耐心等待。前面的人一个个经过身份核验、缴纳报名费、领取号牌，然后被引导进入山门。轮到沈尘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负责报名的是两个内门弟子，一男一女，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男的面容冷硬，女的倒是和善一些，嘴角带着一丝公式化的微笑。
姓名。 女弟子头也不抬地问。
林远。
年龄。
十八。
籍贯。
青木镇。
师承。
散修，没有正式师承。
女弟子终于抬起头，看了沈尘一眼。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他的修为，微微点头： 练气六层，中等灵。符合报名条件。报名费十块灵石。
沈尘从怀中掏出十块灵石递过去。女弟子收下灵石，递给他一块木质的号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 一百三十七 。
拿着号牌进去，有人会带你去住处。考核从明天开始，持续七天。这期间你可以在外门指定区域内活动，不得擅闯禁地。明白了吗？
明白了。 沈尘接过号牌，大步走进了山门。
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熟悉的石阶，熟悉的松柏，熟悉的气味。苍梧宗外门的一切都没有变，变的是他。三年前，他是那个怯生生的、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年。今天，他是一个带着仇恨和秘密的复仇者。
沈尘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藏进眼底深处。
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外门弟子迎上来，面无表情地说： 一百三十七号，跟我来。
沈尘跟在他身后，穿过外门广场，绕过演武场，来到一片低矮的石屋前。这片石屋是专门用来安置报名者的，每间石屋住四个人，条件简陋，但还算净。
你就住这间。 外门弟子指了指其中一间石屋，转身就走了。
沈尘推门进去，屋里已经有三个人了。一个胖子正躺在床上啃鸡腿，满嘴流油；一个瘦高个盘膝坐在角落里修炼，对沈尘的到来视而不见；还有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听到动静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清秀到近乎妖异的面孔。
沈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但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练气八层，比他还高两个小境界。而且他的灵气息非常纯净，至少是上等灵，甚至可能是天灵。
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参加苍梧宗的新弟子考核？以他的资质，完全可以加入那些一流大宗门。
锦袍少年似乎注意到了沈尘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在下顾长空，来自东域顾家。兄台怎么称呼？
林远。 沈尘简短地回答。
林兄看起来沉稳内敛，不像是普通的散修。 顾长空的目光在沈尘身上扫了一圈，笑意不减， 这次考核，还请林兄多多关照。
沈尘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 顾兄客气了。我只是个散修，没什么本事，能通过考核就谢天谢地了。
顾长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沈尘找了一张空床铺，将自己的东西放好，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他的神识悄悄探出，观察着屋里的另外三个人。
那个胖子叫王大壮，练气四层，下等灵，来自一个小家族，是个典型的吃货，嘴里永远嚼着东西。那个瘦高个叫周文，练气五层，中等灵，沉默寡言，一直在修炼，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再加上顾长空，练气八层，灵资质至少上等。
这间小小的石屋里，竟然藏龙卧虎。
沈尘暗自留了个心眼，特别是对顾长空。这个少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太完美了，完美的外表，完美的修为，完美的笑容，反而显得不真实。
夜幕降临，石屋里安静下来。王大壮吃完鸡腿就呼呼大睡，鼾声如雷。周文终于停止了修炼，躺下睡了。顾长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沈尘没有睡，他在运转混元诀。经过这几天的修炼，他发现自己可以在运转混元诀的同时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既能修炼，又能警戒周围的情况。这种 半睡半修 的状态，让他在不牺牲修炼时间的前提下，还能保证充足的休息。
后半夜，混元珠忽然震动了一下。
沈尘立刻警觉起来，神识探出石屋，发现外面的广场上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有些眼熟。他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什么人。
片刻后，另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跟黑衣人碰了面。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沈尘隐约听到几个字眼： ……找到了吗？……没有……继续搜……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沈尘的心猛地一沉。苍梧宗还在搜他。不对，是在搜 沈尘 。赵天阔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放弃，这说明他们对 沈尘 的死并不放心，或者说，他们对混元珠的下落并不确定。
如果他们认为混元珠还在沈尘身上，那就一定会继续搜索，直到找到沈尘的尸体为止。
沈尘的嘴角微微勾起。只要他们还在搜，就说明他们不知道混元珠已经在他体内了。这是一个信息差，他可以利用。
两个黑影交谈了几句，各自消失在黑暗中。沈尘收回神识，继续运转混元诀，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新弟子考核正式开始。
所有报名者被在外门的演武场上，约有三百余人。沈尘站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三百多人中，修为最高的是练气九层，最低的是练气三层。灵资质也是参差不齐，有下等、中等、上等，甚至还有两个天灵——一个是顾长空，另一个是个穿着红衣的少女，面容冷艳，气质高傲，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主持考核的是外门长老周海，筑基后期修为，面容方正，不苟言笑。他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的三百余名报名者，沉声说道： 诸位不远万里来到苍梧宗参加考核，老夫在此表示欢迎。但欢迎归欢迎，丑话说在前头——苍梧宗的考核不是儿戏，每年都有不少人死在试炼场上。如果现在有人想退出，还来得及。
人群中一阵动，但没有人退出。
周海微微点头： 既然没有人退出，那考核正式开始。第一关，测灵。
测灵的过程很简单，每个人轮流走到一块巨大的石碑前，将手掌按在石碑上，石碑就会据灵的品质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下等灵是灰色，中等是绿色，上等是蓝色，天灵是紫色。
报名者们一个个上前测试，石碑上依次亮起灰色、绿色、蓝色的光芒。那两个天灵的报名者——顾长空和红衣少女——自然是最引人注目的。顾长空的手按上石碑时，一道耀眼的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演武场。红衣少女也不遑多让，紫光同样璀璨夺目。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声。
天灵！两个天灵！
苍梧宗这次赚大了！
那个顾长空是东域顾家的人吧？顾家可是出了名的天才家族。
沈尘排在队伍的中段，轮到他时，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将手掌按在石碑上。石碑亮起一道绿色的光芒——中等灵。不差，但也不出彩，淹没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周海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光芒，面无表情地报出结果： 林远，中等灵，合格。
沈尘收回手，退到一边。他注意到，顾长空正站在人群中看着他，嘴角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第一关结束后，有五十多人因为灵资质不达标被淘汰。剩下的两百五十多人进入第二关——实战考核。
周海宣布了第二关的规则： 你们会被分成五十个小组，每组五人。每个小组会被送入试炼场，试炼场中有大量的妖兽，从一阶到二阶不等。你们的目标是在试炼场中生存三天，并尽可能多地猎妖兽。考核结束后，我们会据每个人的表现评分。评分不及格的，淘汰。
分组是随机抽签的。沈尘抽到的号码是第十三组，同组的另外四个人分别是：一个叫赵铁柱的壮汉，练气五层；一个叫柳如烟的女子，练气四层；一个叫孙浩的瘦弱少年，练气三层；以及——顾长空。
沈尘看了一眼分组名单，心中冷笑。随机抽签？他可不觉得跟顾长空分在一组是巧合。
顾长空倒是很高兴，走过来拍了拍沈尘的肩膀： 林兄，咱们有缘啊。这次试炼，还请林兄多多关照。
沈尘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 顾兄修为最高，理应是你关照我们才对。
顾长空哈哈一笑： 好说好说，大家互相照应。
试炼场位于苍梧宗后山的一片密林中，方圆数十里，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阵法内部灵气充沛，妖兽横行，是新弟子考核的传统场地。
五十个小组依次进入试炼场，每个小组之间间隔约一炷香的时间。沈尘这一组排在第二十位，进入试炼场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密林中光线昏暗，到处是高大的乔木和茂密的灌木，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湿腐败的气味，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妖兽的吼叫声。
五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小径向前行进。沈尘走在队伍中间，神识全力散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顾长空走在最前面，姿态悠闲，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赵铁柱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把大砍刀，警惕地东张西望。柳如烟和孙浩走在中间，两人都有些紧张，手一直按在兵器上。
大家别太紧张， 顾长空回头笑道， 这试炼场里最强的妖兽也就是二阶，我一个人就能对付。
话音刚落，前方的灌木丛中突然窜出一头巨大的黑影，直扑顾长空。
那是一头一阶妖兽铁甲犀，体型如牛，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头顶一独角泛着寒光。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顾长空面前。
顾长空不闪不避，抬手一掌拍在铁甲犀的头上。
砰！
铁甲犀的独角应声而断，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砸断了好几棵树，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不动了。
柳如烟和孙浩看得目瞪口呆。赵铁柱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都在抖。
沈尘的瞳孔微缩。练气八层一掌打死一阶妖兽，这不算什么。但顾长空那一掌的力道控制得非常精准——刚好打死铁甲犀，又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灵气。这种控制力，不像是练气期修士该有的水平。
走吧。 顾长空收回手，轻描淡写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接下来的两天，顾长空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实力。一阶妖兽来多少多少，二阶妖兽也能在十招之内解决。赵铁柱、柳如烟和孙浩几乎成了看客，全程跟着顾长空捡妖兽尸体，一个个脸上写满了 抱大腿 的庆幸。
沈尘也没有出什么力，只是在顾长空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补了几刀。他的表现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拖后腿，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中等灵散修的角色。
但顾长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让他不舒服。
那种眼神不是怀疑，不是审视，而是——兴趣。像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有趣的藏品，想把它拿在手里仔细把玩。
第三天，试炼的最后一天。
沈尘这一组已经猎了二十多头妖兽，积分遥遥领先。按照这个成绩，全组五个人都能轻松通过考核。就在他们准备返回出口的时候，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那吼声低沉而浑厚，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
顾长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三阶妖兽？
沈尘的心猛地一沉。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的修士，本不是练气期的他们能对付的。试炼场里怎么会有三阶妖兽？阵法不是会自动排斥三阶以上的妖兽吗？
跑！ 顾长空大喝一声，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一头巨大的黑影从密林中冲出，拦住了他们的退路。
那是一头三阶妖兽暗影狼，体型如马，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双眼赤红如血，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暗影狼的目光扫过五人，最终锁定在顾长空身上——它是被顾长空身上的灵气波动吸引来的。
该死。 顾长空咬着牙，抽出了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这是他进入试炼场以来第一次亮出兵器，可见事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暗影狼扑了上来。
顾长空挥剑迎击，剑光如匹练，与暗影狼战在一处。但练气八层和三阶妖兽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不到十招，顾长空就被暗影狼一爪拍飞，口中鲜血狂喷。
赵铁柱、柳如烟和孙浩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暗影狼击飞顾长空后，转向了剩下的四人。它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沈尘身上。
沈尘的瞳孔骤然紧缩。
暗影狼扑过来了。
生死关头，沈尘没有时间思考。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侧身、滑步、拔剑，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铁剑带着灵气斩向暗影狼的咽喉，但暗影狼的皮毛坚硬如铁，铁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暗影狼的利爪横扫而来，沈尘闪避不及，被扫中了左肩，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鲜血从肩头的伤口喷涌而出，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时，丹田中的混元珠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行信息浮现在沈尘的脑海中： 检测到三阶妖兽。建议：使用灵气吸收功能，每次可吸取目标百分之十的灵气。冷却时间：一刻钟。
沈尘咬牙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没有退路了。
暗影狼再次扑来，沈尘不退反进，硬生生挨了暗影狼一爪，右手铁剑刺入暗影狼的腹部。在暗影狼灵气涌入他体内的瞬间，混元珠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丹田中涌出，生生从暗影狼体内抽取了一大股精纯的灵气。
暗影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晃了晃，气息明显弱了几分。
顾长空躺在地上，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尘，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名状的光芒。
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沈尘没有注意到顾长空的眼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暗影狼身上。吸取了百分之十的灵气后，暗影狼的实力从三阶跌落到了二阶巅峰，虽然还是很强，但已经不是不可战胜的了。
愣着什么？打啊！ 沈尘冲着赵铁柱三人大吼。
赵铁柱回过神来，挥舞着砍刀冲了上去。柳如烟和孙浩也鼓起勇气，各自使出看家本领。四个人围着暗影狼猛攻，虽然每一击都只能造成轻微的伤害，但积少成多，暗影狼的伤势越来越重。
一刻钟后，混元珠的冷却时间结束。沈尘再次抓住机会，硬挨了暗影狼一击，发动了第二次灵气吸收。
暗影狼的气息再次暴跌，从二阶巅峰跌落到了二阶初期。
就是现在！ 沈尘大喝一声，铁剑带着全部的力量，狠狠刺入了暗影狼的额头。
暗影狼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沈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肋骨也断了两。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暗夜中的两颗寒星。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柳如烟和孙浩更是直接瘫倒了。四个人都受了伤，但没有一个致命，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顾长空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沈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但眼神完全变了——变得深沉、锐利，像是要看穿沈尘的一切。
林兄。 顾长空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沈尘能听到，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
沈尘抬起头，与他对视。
两个少年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良久，沈尘咧嘴一笑，露出沾满血的牙齿： 秘密。
顾长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传遍了整个密林。
好一个秘密！ 他伸出手，将沈尘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沈尘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感觉到顾长空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但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从顾长空的手心传入他的体内，一闪而逝。
那是一种探查。顾长空在试探他的底细。
沈尘不动声色，混元珠自动运转，将那股探查的灵气吞噬得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顾长空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了。
试炼结束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五人相互搀扶着，向试炼场的出口走去。沈尘走在最后面，望着前方顾长空的背影，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这个顾长空，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顾长空，也在心中默默地给沈尘下了一个定义：这个人，值得他花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