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沈尘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陆仁正蹲在火堆旁,用一树枝拨弄着昨晚剩下的炭火,脸上写满了百无聊赖。这小子的恢复力惊人,昨晚还断着胳膊、浑身是血,睡了一觉就跟没事人似的,左臂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林墨大哥,你醒了! 陆仁看到沈尘睁眼,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今天去哪儿?
沈尘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他在乱石坡上睡了一夜,腰酸背痛,但体内的灵气却比昨天更加充盈。混元诀的修炼效果超出了他的预期,即便没有主动运转,功法也会在睡眠中自行缓慢运行,温养经脉,积累灵气。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沈尘说, 我需要闭关几天,稳固修为。
陆仁眨了眨眼: 闭关?就在这里?
沈尘看了看四周。乱石坡虽然隐蔽,但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刮风下雨连个遮挡都没有。而且苍梧宗的搜索队随时可能找到这一带,他需要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落脚点。
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适合藏身吗? 沈尘问陆仁, 最好是天然形成的山洞,或者人迹罕至的山谷。
陆仁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有!往西走大约二十里,有一片石林,里面有个山洞,我以前打猎的时候偶然发现的。那地方特别隐蔽,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不仔细找本看不见。
带路。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沿着河谷向西行进。陆仁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带着沈尘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一座矮山,又涉过一条齐膝深的小溪,大约走了两个时辰,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石林。
石林不大,方圆不过百丈,但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像是一头巨兽从地底探出的獠牙。沈尘跟在陆仁身后,在石林中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前。陆仁拨开岩石底部垂落的一丛藤蔓,露出一个窄小的洞口。
就是这里。 陆仁率先钻了进去。
沈尘跟进去,发现洞内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洞口虽然窄,但里面别有洞天,足有两三丈见方,洞顶最高处有一丈有余,足够两个人直立行走。洞壁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幽的绿色荧光,将山洞照得影影绰绰。
不错的地方。 沈尘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陆仁得意地挺了挺: 我说了吧,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以前我一个人在山里的时候就住这儿。不过后来我去了青木镇那边讨生活,就很少来了。
沈尘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倒出来,简单布置了一下。铁剑靠在洞壁上,几张符箓压在枕头下面,丹药和灵石放在随手能够到的位置。他又让陆仁搬了几块石头堵在洞口,只留一条缝隙通风。
一切准备就绪,沈尘盘膝坐下,开始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并不需要完全与世隔绝。他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练气五层的修为,将暴涨的灵气彻底炼化,巩固基。混元珠给出的建议是七天,他打算老老实实执行。
第一天,他专注于灵气运转,将体内散乱的灵气梳理成一条条清晰的脉络。陆仁在一边百无聊赖,先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开始研究沈尘买的那本《修仙界常识大全》,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沈尘开始尝试将灵气与肉身融合。混元诀的修炼方式与传统功法不同,不仅炼气,还炼体。灵气每运转一周天,就会分出一部分渗透进筋骨皮肉,温养肉身,增强体魄。这种修炼方式让沈尘的肉身强度迅速提升,仅仅两天时间,他的力量和速度就比之前提升了两成。
第三天,陆仁闲得发慌,开始在洞口附近转悠。他猎了两只野兔回来,一只烤了当晚饭,另一只被沈尘要过去,用铁剑剖开,研究妖兽的经络结构。《修仙界常识大全》里有提到,了解妖兽的身体构造对战斗很有帮助,沈尘打算趁这个机会实践一下。
第四天,出了一件意外。
那天下午,沈尘正在山洞中运转混元诀,突然感应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向石林靠近。他立刻停止修炼,将神识探出,发现来的是一个修士,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气息虚浮,似乎是受了伤。
陆仁也感应到了,紧张地握住了他那把破旧的短刀。
别出声。 沈尘低声说,将神识锁定在来人身上。
那人踉踉跄跄地走进石林,在山洞附近徘徊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藏身之处。他看上去三十来岁,面容粗犷,穿着一件灰黑色的道袍,道袍上沾满了血迹。他的左肩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血已经结成了黑色的硬痂。
就在他即将发现洞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几道灵光从石林外掠过,伴随着隐约的喊叫声: 追!别让那贼人跑了!
那人脸色大变,跌跌撞撞地钻进了一处石缝,拼命收敛气息。
沈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不手。他不知道这人的底细,也不知道追他的是什么人,贸然暴露自己只会惹麻烦。
但陆仁显然不这么想。
那人在石缝里躲了没多久,突然闷哼一声,从石缝中滚了出来。他的伤势比看上去更严重,左肩的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脸色惨白如纸。他似乎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不再躲藏,背靠一块巨石坐下,闭上眼睛,像是在等死。
陆仁看不下去了,低声对沈尘说: 林墨大哥,他快死了。
沈尘看了陆仁一眼,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惹麻烦, 陆仁咬着嘴唇, 但是……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沈尘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处境——被诬陷、被打断骨头、被丢下悬崖,也是濒临死亡,如果当时没有人救他,他早就死在那条暗河里了。
去把他弄进来。 沈尘说, 动作快点,别被人发现。
陆仁大喜过望,连忙拨开藤蔓钻了出去,趁着远处追兵还没靠近,将那半死不活的人拖进了山洞。沈尘迅速用石头重新堵住洞口,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回春丹,塞进那人嘴里。
回春丹入腹,那人脸上的血色恢复了几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沈尘看得出来,回春丹只能吊住他的命,治不了他的伤。他左肩的伤口被某种特殊的力量侵蚀,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中毒,又像是被诅咒了。
这是…… 沈尘皱了皱眉,他从未见过这种伤势。
那人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在救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沈尘一眼。他的目光浑浊而疲惫,但深处藏着一丝精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咕噜声。
别说话,省点力气。 沈尘说。
那人摇了摇头,用尽全力抬起右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玉简,塞进沈尘手里。然后他的眼睛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沈尘握着玉简,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句话: 小心苍梧宗,他们不是好人。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苍梧宗?这人和苍梧宗有什么恩怨?追他的是苍梧宗的人吗?
远处的声音渐渐远去了,追兵似乎没有发现石林中的异常,转向了别的方向。沈尘松了一口气,将玉简收好,重新审视起这个昏迷的陌生人。
男人三十出头,面容粗犷,但五官端正,年轻时应该也是个英武之人。他的修为在练气六层,基扎实,不像是散修,更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他的双手布满老茧,虎口处的茧子尤其厚,说明他常年练剑,而且练得很苦。
这人是谁啊? 陆仁小声问。
不知道。 沈尘摇头, 但他提到了苍梧宗,还说苍梧宗不是好人。这就很有意思了。
苍梧宗是方圆千里最大的修仙宗门,名声在外,一向以名门正派自居。但这几天沈尘的亲身经历告诉他,名门正派的招牌下面,藏着多少龌龊勾当,谁也不知道。赵平川诬陷他偷盗至宝,内门长老赵天阔亲自下场追,这些事如果传出去,苍梧宗的名声早就臭了。
但这个人的出现,或许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真的是苍梧宗的敌人,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沈尘需要更多的信息来了解苍梧宗的内部情况,而这个人可能就是一把钥匙。
他决定先救人。
接下来的两天,沈尘暂停了自己的修炼,全力救治这个陌生人。他用回春丹稳住对方的伤势,又用《修仙界常识大全》中记载的简易医术处理了伤口。那青黑色的腐蚀之力很难清除,沈尘尝试了多种方法都不见效,最后是混元珠出手——一缕细微的灵气从丹田中流出,渗入那人的伤口,将腐蚀之力一点点吞噬净。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沈尘累得几乎虚脱,但效果显著——那人伤口处的青黑色褪去了大半,开始长出新的血肉。
第五天清晨,那人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摸向自己的左肩。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看向沈尘,目光复杂。
是你救了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沈尘点了点头: 你是谁?为什么被苍梧宗追?
那人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叫韩秋,是……苍梧宗的外门弟子。
沈尘的眉毛猛地一挑。苍梧宗的外门弟子?那不就是他的同门?
韩秋看出了他的惊讶,苦笑一声: 别紧张,我已经不是了。三天前,我偷了苍梧宗的机密文件,叛出了宗门。追我的那些人,是我曾经的师兄弟们。
为什么要叛出苍梧宗?
韩秋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恨意: 因为我发现了苍梧宗的一个秘密。一个他们不惜我灭口的秘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说道: 你知道苍梧宗每年招收多少新弟子吗?
沈尘想了想: 大概一两百人吧。
没错,一两百人。 韩秋的声音变得低沉, 但是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外门弟子‘意外死亡’吗?
沈尘摇了摇头。
至少五十人。 韩秋一字一顿地说, 而这五十人中,绝大多数都是像你这样的散修孤儿,无依无靠,死了也没人追究。
山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仁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沈尘身边靠了靠。
这些人真的是意外死亡吗? 沈尘问。
韩秋冷笑一声: 意外?有的是被妖兽吃了,有的是在执行任务时‘失踪’,有的是修炼走火入魔。但我知道真相——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被送进了苍梧宗地下的一个秘密场所,成了某种邪术的祭品。
沈尘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他想起了自己被赵平川诬陷的事。如果韩秋说的是真的,那么赵平川选择他做替罪羊,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无依无靠,更因为他本来就是被选中的 祭品 之一。混元珠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计划,所以他们才要斩草除。
你说的邪术,是什么? 沈尘追问。
韩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偷到的那份文件只说了一部分内容,核心机密还需要更高权限才能查看。我只知道这件事跟内门长老赵天阔有关,他应该是这个计划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赵天阔。沈尘握紧了拳头。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赵平川的族叔,金丹期修士,苍梧宗内门长老。如果韩秋说的是真的,那么赵平川诬陷他的事情,赵天阔很可能也是知情人,甚至就是主谋。
那份文件呢? 沈尘问。
韩秋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沈尘: 在这里。我拼了命才带出来的,但里面的内容我已经用神识刻录了一份。这一份,给你。
沈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大量信息如水般涌入脑海。那是一份残缺的记录,记载了过去十年中苍梧宗外门弟子的 非正常死亡 案例,每一例都有详细的时间、地点和死因。但在这些冰冷的数字背后,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共同的线索——所有 意外死亡 的弟子,都曾与内门长老赵天阔的势力有过接触。
沈尘将玉简收好,深深看了韩秋一眼: 你为什么相信我?
韩秋苦笑: 因为我在昏迷之前看到了你的眼神。那不是苍梧宗弟子的眼神,那是一个……和苍梧宗有仇的人的眼神。我说得对吗?
沈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和苍梧宗,确实有仇。
他没有详细说明,但韩秋也没有追问。两个被苍梧宗伤害过的人,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就能理解彼此。
第六天,韩秋的伤势恢复了大半,能够下地行走了。他虽然修为只有练气六层,但战斗经验丰富,剑术精湛,沈尘趁机向他请教了一些实战技巧。韩秋也不藏私,将自己在苍梧宗学到的剑法口诀和战斗心得倾囊相授。
沈尘学得很快。前世做程序员的时候,他就习惯了快速学习新知识的能力,如今这份能力在修炼上也派上了用场。韩秋演示一遍的剑招,他看两遍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再练几遍就能熟练掌握。
你真的是散修? 韩秋看着他练剑,眼中满是惊讶, 你的悟性,比我见过的很多内门弟子都强。
沈尘笑了笑,没有解释。
第七天,沈尘终于完成了基的巩固,正式尝试冲击练气六层。混元珠这次没有阻止他,反而主动配合,将丹田中的灵气压缩、提纯、再压缩,直到量变引发质变。
突破的过程比他想象的顺利。一股澎湃的灵气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宽阔坚韧,窍也更加通透。当一切平息下来,沈尘内视丹田,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练气六层。
灵资质没有变化,还是中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比之前又纯净了一些,距离上等灵又近了一步。
恭喜林墨大哥! 陆仁欢呼一声。
韩秋也抱拳道贺,眼中满是赞赏。
沈尘站起身,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练气六层,虽然还算不上高手,但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如果现在再遇到王虎那三个人,他不需要靠混元珠的灵气吸收,单凭自身的实力就能正面击败他们。
但练气六层还不够。赵平川是练气九层,赵天阔更是金丹期,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韩秋问他。
沈尘沉吟片刻,说出了一个让韩秋和陆仁都大吃一惊的计划。
我要回苍梧宗。
韩秋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回去送死?
不是以沈尘的身份回去。 沈尘冷静地说, 是以一个新弟子的身份。苍梧宗每年都会招收新弟子,我现在的灵资质是中等,修为练气六层,完全有资格参加选拔。只要我不暴露真实身份,他们不会注意到我。
韩秋沉默了,仔细思索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良久,他缓缓点头: 理论上可行。苍梧宗每年招收数百名新弟子,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你的年龄和修为都符合条件。而且苍梧宗对新弟子的背景审查并不严格,只要你编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世,蒙混过关的可能性很大。
但你有没有想过, 韩秋话锋一转, 进入苍梧宗之后,你要面对什么?赵天阔是内门长老,在整个宗门都有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他注意到,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我知道。 沈尘说, 但这是最快了解真相、找到证据的途径。我在外面再怎么查,也查不到苍梧宗内部的核心机密。只有进去,才有可能接触到那些东西。
韩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一口气: 你比我胆子大。我叛出苍梧宗的时候,只想跑得越远越好,从来没想过要回去。
那你就跑得越远越好。 沈尘说, 你把那份文件给我,已经帮了大忙。接下来的事,我自己来。
韩秋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认真地说: 不,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尘愣住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帮你。 韩秋说, 我是为了报仇。苍梧宗害死了我最好的兄弟,这个仇,我必须报。你有脑子,有胆量,有实力,跟着你,比我自己瞎闯更有机会。
陆仁也跳了起来: 我也去!林墨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尘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满脸沧桑的三十岁汉子,一个稚气未脱的十四五岁少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原以为穿越之后只能孤身一人,没想到短短七天,就收获了这样两个可以信任的同伴。
好。 沈尘伸出手, 那我们就一起,把苍梧宗的天翻过来。
韩秋握住他的手,陆仁也把手搭上来。三只手叠在一起,在山洞幽幽的荧光中,像是一个简单而郑重的誓约。
第七天夜里,沈尘独自走出山洞,站在石林的最高处,望着远处苍梧宗的方向。
月光下,苍梧宗的山门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在群山中的巨兽。那里有他的仇人,有他想要的真相,也有他必须夺回的东西。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竹林沙沙的声响。
沈尘忽然想起了陆清音。那个住在竹林深处的少女,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说的 天黑之前必须离开 是不是另有深意?
混元珠在他丹田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
等我。 沈尘对着竹林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月光如水,洒在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上。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远处,竹林深处,陆清音正站在竹屋的窗前,手中握着那银针,感应着银针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走了。 她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不过……很快会回来的。
她转身看向墙上那幅画像,画像中的白衣男子依然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仿佛在笑。
师尊,他要回苍梧宗了。 陆清音轻声说,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画像没有回应,但竹屋外的竹林再次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