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46:10

平川县的局势终于稳定下来。

周文渊的死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青州。幽冥阁在平川的势力被连拔起,三个据点被捣毁,七十多个手或死或俘,无一漏网。周通被处决的消息也在谢惊尘的内部传开,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事实——背叛公子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但这种震慑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恐慌。

周通在谢惊尘手下虽然不算核心层,但也是管着一个堂口的头目,他的背叛让很多人开始疑神疑鬼。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没有周文渊安的眼线,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谢惊尘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情绪的蔓延。

四月初十下午,他把所有头目召集到平川县韩豹的宅子里,开了一个会。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谢惊尘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二十多个头目,“你们在想,周通是内鬼,那还有没有别的内鬼?你们在想,公子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的眼神都在躲闪。

“我告诉你们答案。”谢惊尘站起身来,“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内鬼。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我谢惊尘用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地跟着我,我就不会怀疑你们。但如果你们敢背叛我,周通就是你们的下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二十多个头目齐声回答,声音整齐划一。

“散会。”

头目们陆续离开,只剩下秦虎、石磊、赵刚三人。

“公子,您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赵刚竖起大拇指,“既安了兄弟们的心,又警告了那些有二心的人。”

“光说没用。”谢惊尘坐回椅子上,“人心是需要用时间和行动来检验的。周通跟了我不到三个月就背叛了,说明我看人的眼光还不够准。以后选人用人,要更加谨慎。”

“是。”三人齐声应道。

“还有一件事。”谢惊尘看向石磊,“周文渊虽然死了,但幽冥阁在青州还有没有其他人?镇抚司青州分署那边有什么动静?”

石磊从怀里掏出一份情报,递给谢惊尘:“这是沈老板刚送来的。幽冥阁在青州除了周文渊,还有一个副舵主,叫赵无极,是周文渊的副手。周文渊死的时候,赵无极正好在青州府城办事,逃过了一劫。现在他已经回到了幽冥阁青州分舵的总部——益都县。”

“益都?”谢惊尘皱了皱眉,“那不是青州府城的附郭县吗?”

“对。益都县就在青州府城边上,跟府城只隔了一条河。赵无极躲在益都,就等于躲在青州府城的眼皮底下。我们如果贸然动手,很容易引起官府的注意。”

“那就先不动他。”谢惊尘把情报收起来,“让沈老板继续盯着赵无极的一举一动。另外,镇抚司青州分署那边呢?”

“韩千山已经知道平川县的事了。”石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据说他大发雷霆,骂周文渊是个废物,连个书生都对付不了。他已经向京城汇报了这边的情况,估计用不了多久,陆谦就会给他新的指令。”

谢惊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担心,不如做好准备。传令下去,平川县的防守要加强,所有堂口进入战备状态。另外,继续招募人手,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数扩大到三百人。”

“三百人?”赵刚倒吸一口凉气,“公子,三百人每个月的开销至少要一千两银子,咱们的生意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要撑。”谢惊尘看着他,“钱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韩千山如果动手,不会像周文渊那样小打小闹。他要么不动,一动就是雷霆万钧。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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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青州府城。

镇抚司青州分署设在府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一座三进的宅院,门口挂着“青州府治安司”的牌匾,看起来跟普通的官府衙门没什么区别。但进出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座宅院里住着的,是青州最可怕的人物。

韩千山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面前跪着三个黑衣人。

“周文渊死了。”韩千山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静,就越愤怒,“七十多个人,被一个书生得片甲不留。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黑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都是废物。”韩千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周文渊在青州经营了三年,我给了他那么多资源,他就给我交出这样的答卷?”

“大人,周文渊确实大意了。”最左边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没想到谢惊尘会提前发现周通的身份,更没想到谢惊尘会利用周通给他传递假情报。等谢惊尘动手的时候,他的人被各个击破,本来不及反应。”

“所以呢?你想说不是周文渊无能,而是谢惊尘太厉害了?”

黑衣人不敢接话。

韩千山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窗前。

窗外是青州府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他的目光却穿过了街道,投向了南方的天际。

清河县,平川县,就在那个方向。

“谢惊尘。”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谢长风的儿子。有意思。”

“大人,要不要我带人去平川,直接把他抓来?”最右边的黑衣人主动请缨。

“抓?”韩千山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拿什么抓他?他手下有两百多号人,在清河和平川经营得铁桶一般。你去抓他,用什么罪名?他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修桥铺路、开义学、施粥,百姓们都叫他‘谢善人’。你贸然动手,不怕激起民变?”

黑衣人哑口无言。

“对付谢惊尘,不能用硬的。”韩千山坐回椅子上,“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有弱点。找到他的弱点,一击致命。”

“大人的意思是……”

“他有个女人,叫沈落雁。”韩千山的眼睛眯了起来,“表面上是个青楼老板,实际上是前朝玄衣卫的后人。谢惊尘能这么快在清河县站稳脚跟,沈落雁的情报网功不可没。如果能抓到沈落雁,就等于断了谢惊尘一臂。”

“可是大人,沈落雁的烟雨楼在清河县城中心,谢惊尘的地盘上。我们怎么抓她?”

“谁说我们要亲自动手了?”韩千山笑了,“借刀人,不是谢惊尘的专利。去找幽冥阁的人,告诉赵无极,如果他能抓到沈落雁,我就帮他坐上青州分舵舵主的位置。”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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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清河县。

烟雨楼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自从谢惊尘统一了清河县,清河县的治安好了,百姓的钱袋子也鼓了,来烟雨楼消费的客人比以往多了三成。

沈落雁坐在二楼雅间里,翻看着最近的情报汇总。

她每天都要看上百份情报,从京城到青州,从朝廷大事到街头巷尾的八卦,事无巨细,都要过目。这些情报经过整理和分析,最终会变成一份份简报,送到谢惊尘的案头。

“老板。”一个丫鬟推门进来,“有人送了一封信。”

沈落雁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谢长风已离京,不抵达青州。幽冥阁欲在路上截。速告谢惊尘。”

谢长风要来了?

沈落雁猛地站起身来。

谢长风是谢惊尘的父亲,也是幽冥阁的创始人。他这次来青州,是为了见儿子,还是为了别的事?不管怎样,幽冥阁要截他,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谢惊尘。

“备车,去平川。”沈落雁对丫鬟说。

“现在?天都快黑了……”

“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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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县,谢惊尘的临时住所。

沈落雁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谢惊尘正在书房里看账册,看到她急匆匆地进来,眉头一皱。

“出什么事了?”

“你父亲要来青州了。”沈落雁把信递给他,“幽冥阁要截他。”

谢惊尘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消息可靠吗?”

“是我在京城的人传来的,应该可靠。”

谢惊尘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父亲要来青州。

这个他以为已经死了十年的人,这个他恨了十年、念了十年的人,终于要来了。

“他为什么要来青州?”谢惊尘停下脚步,看着沈落雁。

“我不知道。”沈落雁摇了摇头,“但肯定跟山河图有关。”

“山河图?”

“你父亲当年带走山河图,藏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幽冥阁和镇抚司都在找山河图,但他们找不到。也许你父亲这次来青州,就是为了取山河图。”

谢惊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什么时候到?”

“信上没有说。但以京城到青州的距离,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

“那我们就在这半个月内,做好万全的准备。”谢惊尘坐回椅子上,“石磊,传令下去,所有堂口加强戒备。秦虎,挑选二十个身手最好的兄弟,组成一支护卫队,随时待命。赵刚,去准备几匹快马,以备不时之需。”

“是!”三人齐声应道。

沈落雁看着谢惊尘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年轻人,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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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青州府城。

赵无极站在益都县的一座高楼顶上,俯瞰着脚下的青州府城。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里总是透着算计的光芒。他是周文渊的副手,在幽冥阁青州分舵排名第二。周文渊活着的时候,他只能屈居人下。现在周文渊死了,他终于有机会出头了。

“赵舵主。”一个黑衣人从楼梯口走出来,单膝跪地,“韩千山派人来了。”

“让他上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正是韩千山手下的心腹之一——刘安。

“赵舵主,韩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刘安拱手道。

“说。”

“韩大人说,谢惊尘的父亲谢长风要来青州了。如果赵舵主能抓到谢长风,韩大人保你坐上幽冥阁青州分舵舵主的位置。如果你能顺便抓到沈落雁,韩大人还可以在陆指挥使面前美言几句,让你兼管青州府城的治安。”

赵无极的眼睛一亮。

抓谢长风?抓沈落雁?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谢长风什么时候到?”

“快了,大概四五天之后。他会从京城出发,走官道,经过青州府城,然后南下清河县。”

“南下清河?”赵无极皱了皱眉,“他要去见谢惊尘?”

“应该是。”

赵无极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好。告诉韩大人,这件事交给我了。谢长风的人头,我会亲自送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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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夜。

谢惊尘正在平川县的住所里跟石磊商量事情,秦虎突然推门进来,脸色煞白。

“公子,不好了!沈老板被劫了!”

谢惊尘猛地站起身来:“什么?!”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伙黑衣人冲进烟雨楼,打伤了十几个护院,把沈老板劫走了!”

“谁的?”

“不知道,那些黑衣人蒙着脸,打完就跑。但石磊说,他在现场捡到了这个。”

秦虎递过来一块令牌。

令牌是铁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冥”字。

幽冥阁。

谢惊尘握着令牌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意凛然。

“幽冥阁……赵无极……”

“公子,要不要召集人手,去益都县找赵无极算账?”秦虎问。

“不急。”谢惊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赵无极劫走沈落雁,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引我上钩。如果我贸然去益都,正好中了他的圈套。”

“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管沈老板吧?”

“管,当然要管。”谢惊尘坐回椅子上,大脑飞速运转,“但不能蛮。石磊,你立刻去查,沈老板被关在什么地方。赵刚,你去准备二十个人,要身手最好的。秦虎,你去准备几匹快马,随时待命。”

“是!”

三人转身离开。

谢惊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赵无极,你想玩,我就陪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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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九,凌晨。

石磊回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沈落雁被关在益都县城外的一座废弃庄园里,由二十多个幽冥阁的手看守。庄园的地形他已經摸清楚了,是一个三进的大院子,前后都有门,但侧面的围墙比较矮,容易翻越。

谢惊尘听完,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位置,沉思了片刻。

“赵无极在不在庄园里?”

“不在。”石磊摇了摇头,“据说他在益都县城的据点里,等着我们去救人,然后从背后包抄。”

“他想来个瓮中捉鳖?”谢惊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让他捉。石磊,你带十个人,从侧面翻墙进去救人。秦虎,你带十个人,在庄园外面埋伏,等赵无极的人来了,打他个措手不及。赵刚,你带二十个人,在益都县城到庄园的路上设伏,截断赵无极的退路。”

“公子,您呢?”

“我?”谢惊尘站起身来,“我去会会赵无极。”

“什么?”秦虎急了,“公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不危险。”谢惊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赵无极想见我,我就去见他。你们按计划行事,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赵无极。”

三人对视一眼,虽然担心,但看到谢惊尘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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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九,夜。

益都县城外,废弃庄园。

沈落雁被绑在庄园正堂的柱子上,嘴上塞着一块布,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但她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冷冷地看着面前的赵无极。

“沈老板,久仰大名。”赵无极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说你的情报网很厉害,整个青州的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知道你有没有算到,今天会落到我的手里?”

沈落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不说话?”赵无极笑了,“没关系,等谢惊尘来了,你们有的是时间说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你说,谢惊尘会来救你吗?”

沈落雁依然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会来。”赵无极自顾自地说,“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对兄弟掏心掏肺,对女人也一样。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不会丢下你不管。”

他转过身来,看着沈落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所以,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什么人?”

“站住!”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

赵无极的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往外看。

院子里,十几个黑衣人正在跟一群不速之客交手。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持一把长刀,刀光如雪,每一次挥刀都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谢惊尘。

他真的来了。

但赵无极没想到的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院墙上、屋顶上、门口,到处都是谢惊尘的人,至少有四五十个,把整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赵无极!”谢惊尘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了!”

赵无极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刀,冲了出去。

院子里,谢惊尘已经到了正堂门口,浑身浴血,像一尊神。

赵无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谢惊尘,你果然来了。”赵无极冷笑一声,“但你以为你赢了?我在庄园外面还有五十个人,等他们到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是说外面那些被你藏在树林里的人?”谢惊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已经来不了了。”

赵无极的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我的人在庄园外面设了伏,你那些手下,现在应该已经被得差不多了。”

赵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敢相信,但他知道,谢惊尘说的是真的。

这个年轻人,真的把一切都算计到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树林里藏了人?”

“因为你是个谨慎的人。”谢惊尘举起刀,“周文渊就是太大意了,所以他死了。你比他谨慎,但你还是犯了一个错误——你低估了我。”

赵无极咬了咬牙,挥刀冲向谢惊尘。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赵无极的刀法狠辣,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但谢惊尘比他想象的更难缠,左躲右闪,总能避开致命的攻击。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这时,秦虎从侧面冲了过来,一刀砍向赵无极的后背。

赵无极听到风声,侧身避开,但谢惊尘趁机一刀砍在他的右臂上。

“啊——”赵无极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

秦虎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赵无极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谢惊尘,你……你不能我……我是幽冥阁的人……你了我,阁主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来。”谢惊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谢惊尘,等着他。”

他举起刀,正要砍下去,身后突然传来沈落雁的声音。

“等一下。”

谢惊尘回过头,看到沈落雁已经从柱子上被解了下来,石磊正扶着她走过来。

“怎么了?”

“留他一条命。”沈落雁走到赵无极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赵无极,你想死还是想活?”

赵无极浑身发抖:“想……想活……”

“那就告诉我,幽冥阁的总舵在哪里?阁主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赵无极哭丧着脸,“我只是个分舵的副舵主,连总舵在哪里都不知道,更没见过阁主……”

沈落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确认他没有撒谎,站起身来。

“了吧,留着也没用。”

谢惊尘点了点头,一刀砍下了赵无极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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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里的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赵无极的七十多个手下,死伤大半,剩下的全部投降。

谢惊尘大获全胜,但代价也不小——死了十几个兄弟,伤了三十多个。

沈落雁站在庄园门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沉默了很久。

“谢惊尘。”她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惊尘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客气。”

沈落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重情重义。

也比她想象的要危险。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