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整条官道照得如同白昼。
谢惊尘勒住缰绳,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火把后面,黑压压地站着至少上百人,全都手持刀棍,气腾腾。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眼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可怖。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双手抱,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谢惊尘。
“谢惊尘,你果然来了。”那人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摩擦铁皮,“我等了你三天了。”
秦虎策马上前,挡在谢惊尘身前,怒喝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我?”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叫韩豹。哦,不对,韩豹是我哥。我是韩豹的弟弟,韩虎。”
韩豹的弟弟?
谢惊尘的眉头微微一皱。
沈落雁给他的资料里,没有提到韩豹有弟弟。
“你哥是我的?”谢惊尘问。他故意用疑问的语气,想试探对方的底细。
“你少他妈装蒜!”韩虎啐了一口唾沫,“我哥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清楚。不过没关系,不管是不是你的,今晚你都别想活着离开。”
“就凭你和你身后这一百来号人?”谢惊尘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不够吗?”韩虎冷笑一声,“我听说你在清河县很厉害,了黑虎,灭了孙麻子,统一了清河县。可那又怎样?清河县那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像样的人物?今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狠角色!”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将谢惊尘的人马团团围住。
秦虎环顾四周,低声对谢惊尘说:“公子,人数上我们不吃亏,但对方占着地利,而且看样子都是老手,不好打。”
谢惊尘没有回应,目光在对方的人群中扫视。
他在找一个人。
一个藏在暗处的人。
韩虎这种莽夫,不可能想出“引蛇出洞”这种计策。他背后一定有人指点。
果然,在火把照不到的暗处,谢惊尘隐约看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站在一棵大树下,双手背在身后,正安静地看着这边。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韩虎。”谢惊尘突然开口,“你身后那个人,是谁?”
韩虎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你管他是谁!反正今晚你们都得死!”韩虎拔出腰间的两把短刀,挥舞着冲向谢惊尘,“兄弟们,给我上!”
一百多个人齐声呐喊,挥舞着刀棍冲了上来。
秦虎怒吼一声,提刀迎了上去。赵刚也带着人从两侧包抄。双方在官道上展开了激烈的厮。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谢惊尘没有动,他依然骑在马上,目光始终盯着那个站在树下的灰色身影。
那个人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战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谢惊尘突然翻身下马,提着刀,朝那个人的方向走去。
“公子!危险!”一个手下想要拦住他。
“退下。”谢惊尘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穿过混战的人群,避开砍来的刀棍,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棵大树。
韩虎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大喊一声:“拦住他!”
几个大汉立刻冲上来,挡在谢惊尘面前。
谢惊尘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减速,手中的刀像闪电一般挥出,一刀砍翻了最前面的大汉。紧接着,他侧身避开第二人的攻击,反手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第三人吓得转身要跑,被他一刀砍在后背上,扑倒在地。
三刀,三个人,净利落。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起人来居然比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老江湖还狠。
谢惊尘继续往前走,终于走到了那棵大树下。
灰色长袍的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瘦的脸。
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儒雅,留着一缕山羊胡,看起来像是个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精明和冷漠。
“谢惊尘。”那人微微一笑,“比我想象的要年轻,也要厉害。”
“你是谁?”谢惊尘握紧手中的刀,随时准备出手。
“我叫周文渊。”那人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幽冥阁青州分舵的舵主。”
谢惊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幽冥阁。
果然是他们。
“你们了韩豹,引我来平川,目的是什么?”
“目的?”周文渊笑了,“当然是为了你。”
“我?”谢惊尘冷笑一声,“凭韩虎那些乌合之众?”
“韩虎只是开胃菜。”周文渊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黑暗中,突然涌出几十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像鬼魅一般。他们全都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长刀,训练有素,行动一致,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谢惊尘环顾四周,心中暗暗叫苦。
这些人,才是幽冥阁的真正手。
“谢惊尘,你父亲谢长风,是我们幽冥阁的创始人。”周文渊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般在谢惊尘耳边炸响,“但他背叛了幽冥阁,带着山河图逃走了。阁主有令,找到谢长风,拿回山河图。如果找不到谢长风,就了他儿子,他现身。”
“你们阁主是谁?”
“等你死了,去阴曹地府问你父亲吧。”周文渊挥了挥手,“了他。”
几十个黑衣人同时扑向谢惊尘。
刀光如雪,意如。
谢惊尘后退一步,挥刀格挡。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个个武艺高强,他一个人本抵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公子!我来救你!”
秦虎像一头猛虎般冲了过来,一刀砍翻了两个黑衣人,挡在谢惊尘身前。他的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直流,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挥舞着砍刀,为谢惊尘出一条血路。
“公子快走!这里我来顶着!”
“要走一起走!”谢惊尘咬着牙,跟秦虎并肩作战。
赵刚也带着人冲了过来,跟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但黑衣人实在太强了,谢惊尘的人虽然勇猛,但无论是武艺还是配合,都远远不如对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谢惊尘这边已经倒下了二十多个,而黑衣人只伤了几个。
周文渊站在树下,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谢惊尘知道,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必须想个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看到了一个人——韩虎。
韩虎正带着他的人,跟赵刚的人打得不可开交。他的注意力完全在赵刚身上,本没有注意到谢惊尘在看他。
擒贼先擒王。
谢惊尘突然转身,朝韩虎的方向冲了过去。
“公子!您去哪儿?”秦虎大惊。
“了韩虎!”谢惊尘头也不回地喊道。
他穿过人群,避开刀剑,直奔韩虎。
韩虎正打得兴起,突然看到谢惊尘朝自己冲来,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来得好!老子正想会会你!”
他挥舞着双刀,迎了上去。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韩虎的力气很大,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恨不得把谢惊尘劈成两半。谢惊尘虽然力气不如他,但胜在灵活,左躲右闪,每次都堪堪避开致命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谢惊尘一边打,一边观察着韩虎的破绽。
韩虎的刀法虽然凶猛,但有个致命的弱点——他每次挥刀之后,都会有一个短暂的空档,左肋会暴露出来。
谢惊尘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脚下一滑,身体往后倒去。
韩虎大喜,一刀劈向他的脑袋。
谢惊尘猛地侧身,避开这一刀,同时手中的刀从下往上,狠狠地捅进了韩虎的左肋。
“啊——”韩虎发出一声惨叫,双刀脱手,踉跄后退。
谢惊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扑上去,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谢惊尘一身。
韩虎瞪大眼睛,捂着喉咙,缓缓倒下。
“韩虎死了!”谢惊尘举起血淋淋的刀,大吼一声。
韩虎的手下们看到帮主被,顿时慌了神,纷纷后退,有的甚至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黑衣人虽然精锐,但毕竟人数少,而且失去了韩虎手下的掩护,顿时陷入了被动。
周文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想到,谢惊尘能在这种绝境中翻盘。
“撤!”他挥了挥手,带着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
战场上只剩下谢惊尘的人,以及韩虎那些溃不成军的手下。
谢惊尘浑身浴血,站在韩虎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秦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公子,咱们赢了?”
“赢了。”谢惊尘点了点头,“但赢得很惨。”
他环顾四周,满地都是尸体和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一百二十个人,死了三十多个,伤了四十多个,能继续战斗的不到一半。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代价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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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川县城,韩豹的宅子。
谢惊尘带着人占领了平川县城,把韩豹的宅子当成了临时指挥部。
秦虎和赵刚带着人打扫战场、安置伤员、收编韩虎的残部。石磊也从清河县赶了过来,带来了二十多个援兵。
谢惊尘坐在韩豹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平川县的地图,眉头紧锁。
周文渊虽然撤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幽冥阁在青州的分舵,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如果不尽快在平川县站稳脚跟,等幽冥阁卷土重来,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石磊推门进来,“平川县的县令马文才派人来了,说要见您。”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恭恭敬敬地递给谢惊尘:“谢公子,这是马大人给您的信。”
谢惊尘拆开信,快速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简单——马文才知道了平川县发生的事,但他不想追究,只要谢惊尘每年给他交一千两银子的孝敬,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告诉马大人,一千两太少了,我给他两千两。”谢惊尘把信收起来,“但我有一个条件——平川县的县丞、主簿、典史,我要换人。”
师爷的脸色变了:“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谢惊尘打断他,“马大人如果答应,两千两银子,年底之前付清。如果不答应,那我就去找知府大人,看知府大人是信我还是信他。”
师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我回去禀报马大人。”
“去吧。”
师爷匆匆离开。
石磊低声问:“公子,您真的要换掉平川县的县丞和主簿?”
“当然。”谢惊尘靠在椅背上,“马文才是个昏官,但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跟我,他有钱赚,位置稳。不跟我,他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丢了官。他会答应的。”
“那县丞和主簿的人选呢?”
“让赵刚推荐两个可靠的人。我们不一定要自己的人当官,但一定要自己的人管住官。”
石磊点头,又问:“周文渊那边怎么办?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谢惊尘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所以我们要尽快在平川站稳脚跟,同时加强清河县的防守。周文渊这次失手,下次再来,一定会更凶猛。”
“要不要请沈老板帮忙?”
“已经派人去请了。沈落雁的情报网,是我们对付幽冥阁的最大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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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沈落雁亲自来到了平川县。
她穿了一身男装,头戴毡帽,看起来像个俊俏的小后生。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刀。
“谢公子,你这一仗打得漂亮。”她走进书房,摘下毡帽,在椅子上坐下,“但也打得太冒险了。如果不是你了韩虎,扭转了局势,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知道。”谢惊尘给她倒了一杯茶,“所以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查清楚幽冥阁在青州的势力分布。”
沈落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我已经在查了。周文渊是幽冥阁青州分舵的舵主,手下有五十多个手,个个武艺高强。他在青州经营了三年,跟青州府城的不少官员都有勾结。”
“三年?”谢惊尘皱眉,“幽冥阁在青州已经活动了三年?”
“不止三年。”沈落雁放下茶杯,“幽冥阁在全国都有分舵,青州只是其中之一。你父亲当年创建幽冥阁,目的是推翻景和帝。但后来,幽冥阁内部发生了分裂,一部分人跟着你父亲,另一部分人被景和帝收买,成了朝廷的走狗。”
“那我父亲现在……”
“我说了,他在京城。”沈落雁看着他,“但你暂时不能去找他。你现在的实力太弱,去了也是送死。”
谢惊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周文渊呢?他属于哪一派?”
“他是被朝廷收买的那一派。”沈落雁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表面上是幽冥阁的人,实际上是镇抚司的暗桩。他替陆谦做事,专门负责追玄衣卫的余孽。”
谢惊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镇抚司。
又是镇抚司。
“所以,周文渊我,不是幽冥阁的意思,而是陆谦的意思?”
“可以这么说。”沈落雁点头,“陆谦知道你父亲还活着,也知道你父亲在京城。他想抓你父亲,但找不到。所以他转而对付你,想用你引你父亲现身。”
谢惊尘握紧了拳头。
陆谦。
这个从未谋面的敌人,已经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那我该怎么办?”
“先稳住平川和清河,壮大自己的实力。然后,我帮你查清楚周文渊的所有底细,找到他的弱点,一举将他除掉。”
“需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沈落雁站起身来,“这一个月里,你尽量不要离开清河和平川。幽冥阁的人虽然厉害,但他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只要你待在城里,他们拿你没办法。”
谢惊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落雁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谢惊尘,有一个人,你要小心。”
“谁?”
“你的手下,周通。”
谢惊尘愣了一下。
周通是他从黑虎旧部中提拔起来的一个小头目,现在管着城西的堂口。这个人能力不错,办事也勤快,他一直觉得可以培养。
“为什么?”
“因为他是周文渊的侄子。”沈落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进了谢惊尘的心脏,“我查过了,周通三年前加入黑虎的手下,就是周文渊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潜伏在你身边,找机会对你下手。”
谢惊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周通。
他居然是自己身边的内鬼。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也是刚刚查到的。”沈落雁看着他,“而且,我想看看你能不能自己发现。现在看来,你还需要多锻炼。”
谢惊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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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谢惊尘把秦虎、石磊、赵刚三人叫到书房,关上门,把周通的事告诉了他们。
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秦虎一拍桌子,“整天油嘴滑舌,拍马屁拍得天花乱坠,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公子,您打算怎么办?”石磊冷静地问。
“暂时不动他。”谢惊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是周文渊安在我身边的眼线,如果我了他,周文渊就会知道我已经察觉了。不如留着他,利用他给周文渊传递假情报。”
“借刀人?”赵刚眼睛一亮。
“对。”谢惊尘点头,“周文渊想我,我就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那需要我做什么?”石磊问。
“盯紧周通,他跟谁接触、说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要一清二楚。但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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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谢惊尘一边在平川县站稳脚跟,一边暗中布局。
表面上,他对周通依然信任有加,甚至比以前更加器重。他把城西的赌坊和酒楼都交给周通管理,每个月还额外给他五十两银子的赏钱。
周通受宠若惊,更加卖力地表现自己,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石磊的监视之下。
石磊发现,周通每隔三天就会去城北的一座破庙里,跟一个神秘人见面。那个神秘人每次都蒙着脸,看不清楚长相,但石磊从对方的体型和走路的姿势判断,应该就是周文渊。
石磊把消息汇报给谢惊尘,谢惊尘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让石磊继续监视。
“等他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收网。”谢惊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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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夜。
周通又去了那座破庙。
他像往常一样,从后门溜进去,跪在佛像前,等着周文渊出现。
片刻之后,一个黑衣人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
“叔父。”周通恭敬地磕了个头。
“起来说话。”黑衣人的声音沙哑,正是周文渊,“谢惊尘最近有什么动作?”
“他最近在整顿平川县的生意,把韩豹原来的赌坊和当铺都接管了。另外,他还在招募人手,想扩大势力。”
“他对你有没有怀疑?”
“没有。”周通摇了摇头,“他对我很信任,把城西的赌坊和酒楼都交给我管了。”
“很好。”周文渊点了点头,“继续潜伏,等我命令。”
“叔父,您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周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已经从总舵调来了二十个手,加上原来的,一共七十个人。等时机成熟,一举拿下谢惊尘。”
“可是叔父,谢惊尘现在手下有两百多号人,而且秦虎和石磊都很厉害,七十个人够吗?”
“人多不一定有用。”周文渊冷笑一声,“我的手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一当十。谢惊尘那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叔父英明。”
“行了,你回去吧。记住,不要暴露。”
“是。”
周通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庙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火把亮了起来,将整座破庙照得如同白昼。
谢惊尘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秦虎、石磊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兄弟。
“周通,你让我好找啊。”谢惊尘的声音冰冷,像冬天的寒风。
周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公……公子……”
“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通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我是被的!周文渊他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了我全家!”
谢惊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文渊。
周文渊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谢惊尘,你果然不简单。”他冷笑一声,“我低估你了。”
“你确实低估我了。”谢惊尘拔出刀,“现在,该算算账了。”
“你以为你赢了?”周文渊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朝天上射去。
一道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血色的花。
“我的手就在附近,片刻之后就会赶到。到时候,死的还是你!”
谢惊尘没有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手,来不了了。”
周文渊的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这半个月在什么?在吃喝玩乐?”谢惊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早就查清楚了你在平川县的三个据点,今晚,我的人同时动手,把你在平川的势力连拔了。”
周文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我的据点很隐蔽,你怎么可能查得到?”
“你忘了,沈落雁是什么的。”谢惊尘举起刀,“周文渊,你的死期到了。”
周文渊咬了咬牙,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正中他的大腿。
周文渊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石磊从佛像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弩机,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
“周舵主,你的腿,是我还你的。”
周文渊捂着流血的腿,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谢惊尘,你……你不能我……我是镇抚司的人……你了我,陆指挥使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来。”谢惊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谢惊尘,等着他。”
刀光闪过。
周文渊的头颅滚落在地。
周通看到叔父被,吓得瘫在地上,大小便失禁。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
谢惊尘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周通,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我也是被的……”周通哭着说,“我叔父从小就对我不好,他我做事,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会打我、骂我……我真的不想背叛公子……”
“你不想背叛?”谢惊尘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布防图给周文渊?为什么要告诉他石磊巡视的路线?”
周通哑口无言。
“你知不知道,石磊差点被你害死?那三刀,刀刀致命,如果不是大夫医术高明,他已经死了。”
周通低下头,浑身颤抖。
“我谢惊尘对敌人赶尽绝,但对兄弟掏心掏肺。可你,不配做我的兄弟。”
谢惊尘站起身来,背对着周通。
“给他一个痛快。”
秦虎走上前,一把抓起周通,拖到外面。
片刻之后,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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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惊尘站在破庙门口,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石磊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谢惊尘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这条路,到底还要走多久。”
“不管走多久,我都会陪着您。”
谢惊尘转过头,看着石磊那张刀疤纵横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并肩站在夜色中,身后是燃烧的火把,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但谢惊尘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他都不会再一个人面对。
因为他有兄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