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44:54

次寅时三刻,天还黑着,雪地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贾玦起身,推开窗。寒气扑面而来,带着京城冬特有的、混合了煤烟与尘土的燥味道。他深深吸了口气,体内那滴精血随之搏动,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驱散了寒意。

一夜修炼,进展微乎其微。倒座房下的“气眼”太小,能提供的浊气已接近饱和。他知道,是时候出去寻找新的修炼节点了。

“二爷,都准备好了。”钱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贾玦穿戴整齐——靛蓝棉袍,外罩石青缎面灰鼠皮褂,头戴同色暖帽,脚上是厚底棉靴。这身行头是昨吴三送来的“进学预备”的一部分,料子普通,但做工扎实,穿在身上暖和体面,又不至于太过扎眼。

他打开门。钱顺候在门外,也换了身净的靛蓝棉袄,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赵安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些粮、水囊,还有一小包碎银子。

“东西都带齐了?”贾玦问。

“齐了,二爷。”钱顺道,“按您的吩咐,没惊动旁人。周嬷嬷和赵安留在家里看门,若有急事,赵安知道去哪儿寻咱们。”

贾玦点点头。留下赵安,一是他性子憨厚稳重,看家放心;二也是有意将钱顺带在身边,看看这小子的机灵劲儿,用不用得上。

“走吧。”

主仆二人出了倒座房,沿着昨秦显带他走过的僻静小路,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院落。这个时辰,府里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只有巡夜的婆子提着灯笼,在远处游廊下缩着脖子打盹。

从东跨院的角门出去,是一条窄巷。巷子里积着厚厚的雪,脚印杂乱,是早起倒夜香、运煤渣的下人留下的。钱顺在前头引路,他对这一带似乎很熟,三拐两绕,就到了一处偏僻的后门。

守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苍头,正抱着暖炉打瞌睡。钱顺上前,塞了几个铜板在他手里,低声道:“王爷爷,行个方便,二爷要出去办点事。”

老苍头睁开惺忪睡眼,看了看贾玦,又掂了掂手里的铜板,嘟囔了一句“早去早回”,便慢吞吞地开了门。

门外,是京城。

天色将明未明,灰蒙蒙的。街道两旁的店铺还关着门,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在寒风里摇晃。积雪被车马行人压得结实,成了灰黑色的冰壳,走上去咯吱作响。更夫拖着悠长的调子,敲着梆子走过:“寅时四更,天寒地冻——”

冷。比府里冷得多。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但贾玦却觉得,这冷冽的空气里,有种府里没有的、混杂了无数生灵气息的“活气”。

他深深吸了口气,尝试着感知地脉。

与府内那被重重屋宇、围墙隔绝、相对“纯净”的地脉浊气不同,城中的地脉气息驳杂得惊人。土黄色的地气依旧是最厚重的底色,但其中混杂了更多暗红、灰黑、甚至五彩斑斓的杂气——那是人气、烟火气、市井气、欲望、戾气、死气……无数种气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流动的能量场。

巫族血脉对这混沌的气息并不排斥,反而有种本能的亲近。开天辟地之前,不就是一片混沌么?

只是,太乱了。乱到以他现在的修为,本无法从中有效汲取精纯的浊气或煞气,反而容易迷失心志。

“得去人少、地气‘古旧’的地方。”贾玦心下明了。竹枝胡同在鼓楼西大街,那一带是前朝旧城,多老宅深巷,或许有他要找的东西。

“二爷,这边走。”钱顺在前头带路,脚步轻快。他显然对京城街巷很熟,专挑近道,避开主街,在一条条狭窄曲折的胡同里穿行。

天色渐渐亮了。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早点摊子支起炉灶,蒸腾出白色的雾气。炸油条的滋啦声,卖豆汁的吆喝声,骡马车轮的轱辘声,混成一片市井的喧嚣。

贾玦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的模样。灰扑扑的砖墙,低矮的屋檐,穿着臃肿棉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的行人,墙角蜷缩的乞丐,挎着篮子叫卖的小贩……一切都在寒冷与生计的压迫下,显出某种粗糙而坚韧的活力。

这才是红楼世界的底色。不是大观园里的诗情画意,不是荣国府里的富贵风流,而是这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无数普通人为了一口吃食、一件棉衣挣扎求生的现实。

“二爷,前头就是鼓楼了。”钱顺指着远处。

一座高大的灰色建筑矗立在晨曦中,飞檐斗拱,气势森严。那是京城的报时中心,也是这一带的地标。鼓楼西大街,顾名思义,就在鼓楼西侧。

转入西大街,景象又是一变。街道宽阔了些,两侧多是高门大院,但门庭大多陈旧,朱漆剥落,石狮歪斜,显见是些没落的官宦人家或早年富户的宅邸。行人也少了,偶尔有轿子或马车驶过,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

“竹枝胡同在哪儿?”贾玦问。

“再往前,第三个路口右拐就是。”钱顺道,“那地方偏,住的都是些小门小户,还有几处荒废的老宅子。二爷,您去那儿是……”

“访个旧亲。”贾玦淡淡道,“到了地方,你在外头候着,我叫你再进去。”

“是。”

拐进竹枝胡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胡同很窄,仅容两人并肩,地面坑洼,积雪下露出黑色的泥泞。两侧是低矮的土墙或歪斜的木门,墙头枯草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见人来,警惕地竖起尾巴,发出低低的呜咽。

贾玦数着门牌。第一家,门楣上贴着的褪色春联在风里哗啦作响。第二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孩子的哭闹和妇人的呵斥。第三家……

他停下脚步。

这是一扇黑漆木门,漆皮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朽坏的木头。门环是生锈的铁环,门楣上光秃秃的,没有门牌,也没有春联。墙头比两边人家略高些,墙内静悄悄的,听不见人声。

就是这里了。竹枝胡同,第三家。

贾玦示意钱顺在胡同口等着,自己上前,握住门环,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空寂的胡同里回荡,格外清晰。

等了一会儿,里头没有动静。

贾玦又叩了三下,加重了些力道。

这次,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后。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痰音的声音响起:“谁呀?”

“请问,是周家么?”贾玦抬高声音,“我姓贾,是周氏夫人的……远房外甥,来京城投亲,顺道来看看。”

门后静了片刻,然后,是门闩被慢慢抽开的咯吱声。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的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是个老妪,头发全白,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着木簪。她眯着眼睛,努力打量着贾玦,目光浑浊,似乎视力极差。

“周家?”老妪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这儿是姓周。你是……周氏的外甥?”

“是。”贾玦从怀里取出那块玉佩,递到老妪眼前,“您老看看,可认得这个?”

老妪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玉佩,凑到眼前,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丝惊人的亮光,死死盯着贾玦的脸。

“这……这是……”她嘴唇哆嗦着,手指用力摩挲着玉佩上那个小小的“周”字,然后,目光从玉佩移到贾玦脸上,在他眉眼间来回逡巡,像是要找出某种熟悉的痕迹。

“像……真像……”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孩子,你……你娘是不是叫周慧娘?眉心有颗小红痣,左边耳垂下有个小疤?”

贾玦心头一震。原主记忆里,生母的容貌早已模糊,但“周慧娘”这个名字,和眉心红痣、耳下疤痕的特征,周嬷嬷曾经提过!

“是。”他稳住心神,点头道,“我娘是叫周慧娘。您老……认得我娘?”

老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哆嗦着手,一把抓住贾玦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进来说话……快,进来说话!”

贾玦被她拉进门内,老妪立刻回身,手忙脚乱地闩上门,像是怕什么人看见。

门内是个极小的院子,不过丈许见方,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枯黄的苔藓。正面三间低矮的瓦房,门窗破旧,窗纸糊得厚厚的,透不出什么光。墙角堆着些破烂家什,一口水缸结着薄冰,屋檐下挂着几串辣椒和玉米,在寒风里晃晃悠悠。

院子虽破败,却收拾得整齐,雪扫得净净。

“孩子,来,屋里坐。”老妪拉着贾玦,推开正中间屋子的门。

屋里比外头更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陈设简陋得可怜:一桌一椅一炕,墙角有个破旧的柜子,桌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粗瓷茶壶和两只杯子。屋里烧着炕,倒是暖和,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衰朽气息。

老妪让贾玦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自己颤巍巍地走到炕边,从炕席下摸出火镰,点亮了桌上那盏小小的油灯。灯光昏黄,勉强照亮了这方狭小的空间。

借着灯光,贾玦才看清老妪的全貌。她身材佝偻,穿着打满补丁的靛蓝棉袄,一双小脚,走路有些蹒跚。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虽然浑浊,眼白泛黄,但偶尔转动时,会闪过一丝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

“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老妪在炕沿坐下,急切地问,目光依旧紧紧锁在贾玦脸上。

“晚辈贾玦,今年十五。”贾玦道。

“贾玦……贾玦……”老妪低声念了两遍,眼泪又下来了,“是了,是了。慧娘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娘她……她还好么?”

贾玦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娘……在我五岁那年,就过世了。”

老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净净。半晌,她才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双手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贾玦没有打扰她,只安静地等着。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屋里的药味似乎更浓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妪才慢慢止住哭泣,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怎么死的?”她问,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

“说是……病故。”贾玦道,“生了我姐姐和我之后,身子一直不好,拖了两年,就去了。”

“病故?”老妪冷笑一声,那笑声涩刺耳,像夜枭啼哭,“慧娘从小身子骨就好,骑射功夫不输男儿,怎么会因为生两个孩子就拖垮了身子?何况,她懂医理,会调养……”

她盯着贾玦,一字一句道:“孩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娘死前,可有什么异常?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贾玦心头剧震。这老妪,果然知道些什么!

“我那时年纪小,记不清了。”贾玦缓缓道,“只记得,娘去世前几个月,总是咳嗽,夜里睡不安稳,人也瘦得厉害。请过大夫,说是产后体虚,开了些温补的药。但吃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后来……就起不来床了。”

老妪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手背青筋暴起。良久,她才睁开眼,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温补的药……嘿嘿,好一个温补。人不见血,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您老的意思是……”贾玦试探道。

“我的意思?”老妪猛地看向他,目光如刀,“我的意思是,你娘是被人害死的!什么病故,什么体虚,都是狗屁!她是中了毒,慢性的,损人肺经、耗人元气的阴毒!”

贾玦虽然早有猜测,但听这老妪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来,心头还是一沉。

“谁下的毒?为什么?”他问。

老妪却不答,反问道:“孩子,你如今在哪儿?过得怎么样?你爹……贾赦,待你可好?”

贾玦斟酌着词句:“我在荣国府,是……贾赦的庶子。父亲待我……尚可。”

“庶子……”老妪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又带着无尽的悲凉,“慧娘啊慧娘,你终究还是……罢了,这都是命。”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破旧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摸索了半天,取出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袱。她捧着包袱,走回炕边,在贾玦面前打开。

油布里,是几本泛黄的书册,还有一个小小的、黑漆木盒。

老妪先拿起那几本书册,递给贾玦:“这是你娘留下的。她小时候跟着家里学的,《周氏验方》、《金针度》、《百草辑要》,还有她自己记的一些脉案、方子。你收好,或许……以后用得着。”

贾玦接过书册,入手沉甸甸的,纸页泛黄脆硬,墨迹却依旧清晰。他随手翻开一页,里面记载着某种罕见毒物的性状和解法,笔迹清秀劲瘦,正是女子手笔。

生母周慧娘,果然不是普通的通房丫鬟。她懂医理,会武功,出身恐怕不简单。

“这个,”老妪又拿起那个黑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和贾玦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云纹的走向略有不同,背面刻的也不是“周”字,而是一个古篆的“慧”字。

“这是你娘的贴身之物,和你那块是一对。”老妪摩挲着玉佩,眼神悠远,“当年,周家……唉,不说也罢。这玉佩,你也收着。将来若遇到难处,或许……或许能凭着它,找到一两个故人。”

贾玦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与自己的那块似乎有某种微妙的感应。他体内那滴精血,竟也随之轻轻一荡。

“您老……”贾玦看着老妪,“您和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妪笑了笑,那笑容苦涩而苍凉:“我姓周,叫周嬷嬷——不是你府里那个周嬷嬷。我是你娘的嬷嬷,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周家败落后,我带着你娘逃出来,一路辗转到了京城。后来……后来为了活下去,我让你娘进了荣国府,本以为是个安身之处,没想到……”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恨意说明了一切。

“孩子,”她抓住贾玦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却用力极大,“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只要记住,你娘是被人害死的。害她的人,就在荣国府里,而且……来头不小。”

“是谁?”贾玦追问。

周嬷嬷(老妪)摇了摇头,松开手,重新坐回炕沿,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了精气神,显得更加佝偻苍老。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她重复道,“你还小,没基,知道了,除了送死,没别的好处。你娘就你这一独苗,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她看着贾玦,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光:“你如今在府里,处境恐怕也艰难。但好在,你是男孩子,又大了。听嬷嬷一句劝,好好读书,攒点本事,将来有机会,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远远地走,别回头。”

贾玦沉默。

他知道,这老嬷嬷是为了他好。但让他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活着,将来“远远地走”?

不。

他是贾玦,是融合了巫族血脉的穿越者。他要的,不是苟且偷生,而是拿回力量,查明真相,保护该保护的人,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嬷嬷,”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老嬷嬷心悸的坚定,“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娘的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是她儿子,这仇,我得报。”

老嬷嬷怔怔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少年。半晌,她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跟你娘,真像。都是倔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塞到贾玦手里:“这里头是三颗‘清心丹’,你娘当年配的,能解百毒,清心固本。你贴身收好,万一……万一感觉不对,就服一颗。记住,一次只能服一颗,三之内不得再服。”

贾玦收起瓷瓶,郑重道谢。

“你回去吧。”老嬷嬷摆摆手,显得疲惫至极,“以后……少来这儿。我这地方,怕是也有人盯着。今你来得突然,他们未必知道。但再来,就难说了。”

“他们?”贾玦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老嬷嬷却不答,只道:“快走吧。记住嬷嬷的话,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贾玦知道问不出更多了,起身,对老嬷嬷深深一揖:“嬷嬷保重。后若有机会,我再来看您。”

老嬷嬷点点头,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贾玦退出屋子,轻轻带上门。

院子里,寒风依旧。他站在院中,闭上眼睛,尝试感知。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这小小的院子里,地下深处,竟然有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煞气!不是战场上那种血腥暴戾的煞气,而是一种沉郁的、阴寒的、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古老煞气。

这煞气,与那对玉佩,似乎有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贾玦心中一动,走到院子东南角。那里是煞气最浓郁的地方,地上铺着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板,石板边缘的缝隙里,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

他蹲下身,手按在石板上。

冰凉。但更深处,那股阴寒的煞气,正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是了。这院子下面,恐怕埋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或许,就是周家败落的源,也是周嬷嬷隐居于此的原因。

但现在,还不是探究的时候。

贾玦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屋门,转身,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钱顺在胡同口冻得跺脚,见他出来,忙迎上来:“二爷,您可出来了。没事吧?”

“没事。”贾玦道,“走吧,回去。”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天色大亮,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喧嚣依旧。

贾玦摸着怀里那几本医书、两块玉佩和那瓶“清心丹”,心头沉甸甸的。

生母周慧娘,果然不是普通人。她的死,果然有蹊跷。而害她的人,就在荣国府里,来头不小。

王夫人?赵姨娘?还是……别的什么人?

还有这院子下的古老煞气,和周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谜团一个接一个,但至少,他找到了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皇城的方向,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路还长。但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