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寒冬余韵散尽,华清县的子便慢悠悠踱进了二月上旬,料峭春风吹过街巷,捎带着些许暖意,只是早晚仍有微凉,却已挡不住万物萌生的气象。贺兰玉的子,也在这平淡安稳里,度过了二十余的清静时光,自那后,横行乡里的沈九齐,竟是半分动静都无,再也没来找过他的麻烦。
贺兰玉心中跟明镜似的,自己这般安稳,全然是狐假虎威。沈九齐仗着叔父是华清县现任知县,在县里素来横行霸道,欺软怕硬,寻常百姓见了他都要绕道走,可他偏偏忌惮孔寅与顾端二人。这二十多天里,孔寅与顾端几乎伴在他身侧,上下学也都是跟着爷爷走的是人多的大道。
有这两位护着,莫说沈九齐只是知县的侄子,就算是知县亲儿子,也得掂量掂量其中利害,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孔、顾二人眼皮子底下,对贺兰玉下手。贺兰玉每每想到此处,只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
起初他还时时提防,每出门都格外谨慎,生怕沈九齐暗中埋伏,可子一天天过去,沈九齐那边始终毫无音讯,连半点风声都没有。久而久之,贺兰玉心里的那弦渐渐松了,甚至暗自侥幸,觉得沈九齐许是彻底歇了心思,知道惹不起孔、顾两家,往后再也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了。他渐渐放下防备,将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书院课业与抄写《西游记》之中,子过得充实而忙碌,倒也忘了此前的惶恐与不快。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沈九齐并非是放弃了,不过是暂时蛰伏,在暗中盯着他的行踪,等着机会。这份看似长久的安稳,终究只是表象,蛰伏已久的麻烦,还是在二月初十这一天,彻底爆发了。
二月初十这,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开春以来少有的好天气。清晨时分,贺兰玉早早便起了床,简单用了些早饭,便将早已整理好的文稿仔细打包好,准备前往顾家书屋交稿。这二十多天里,他笔耕不辍,伏案抄写《西游记》,未曾有一懈怠,前前后后一共交了五回文稿。
起初顾家书屋给的稿酬是四百文一回,可贺兰玉抄写的《西游记》实在太过惊艳,不同于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情节俗套的市井话本,《西游记》乃是神魔奇书,情节天马行空,人物鲜活灵动,从石猴出世、漂洋过海拜师学艺,到龙宫借宝、大闹地府,每一回都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已经拥有了很大市场,顾家因此赚了不少。再加上贺兰玉的字迹工整隽秀,笔锋清隽雅致,抄写时更是一字不差,连批注都写得清晰明了,顾掌柜便主动将贺兰玉的稿酬,从四百文涨到了三两银子一回。
此次贺兰玉要交的,是精心抄写好的三回《西游记》,算下来正好能领取九两银子的稿酬。他小心翼翼地将文稿用棉布裹好,放进布包之中,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生怕文稿有所折损,这才背着布包,出了家门,朝着顾家书屋走去,交了稿拿了钱贺兰玉便在街上逛了起来。
一路行来,街巷之中热闹非凡,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百姓们趁着好天气出门采买,一派烟火气息。
贺兰玉径直走到街角的猪肉铺,买了两斤新鲜的五花肉。能让阿爷阿也该好好补补身子了。用油纸包好猪肉,拎在手中,贺兰玉没有走热闹的大街,而是选择了沿着兖河回家。
兖河是流经华清县县城,当时贺兰玉就是跳的郊外的兖河,河水清澈,蜿蜒绕城,二月的河岸,早已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岸边的垂柳抽出了嫩黄的新芽,柔细的柳枝随风轻摆,垂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春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湿润与青草的淡香,轻轻吹在脸上,惬意至极。
贺兰玉漫步在河边的小径上,看着眼前袅袅依依的柳丝,心头豁然开朗,连来伏案抄写、埋首课业的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望着随风摇曳的柳枝,忽然想起唐代诗人贺知章的那句**“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只觉此景与此诗,完美契合,心境也跟着开阔起来。
这二十多天里,他的子过得单调又忙碌,每便是书院、家中两点一线,在书院跟着先生研读四书五经,学习策论、公文写作,下学归家后,便闭门不出,伏案抄写《西游记》。与书卷、笔墨相伴,虽充实,却也难免憋闷,少有这般悠闲散心的时刻。此刻伴着春光河景,心中一片舒坦,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偶尔还会低头琢磨《西游记》里的情节,想着接下来抄写的内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他全然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惬意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正悄然近,暗处早已有人盯了他许久,就等着这个他孤身一人、走在偏僻河边的时机。
“仙子,仙子——”
一声油腻又轻佻的呼喊,骤然打破了河边的宁静,声音钻入耳中,熟悉又令人厌恶,瞬间让贺兰玉脸上的笑意僵住,浑身血液都仿佛凉了半截。
是沈九齐!
这个名字如同梦魇一般,让贺兰玉心头一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为早已消停的沈九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还偏偏选了这偏僻无人的兖河边。他本来不及回头,甚至不敢去看沈九齐的身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孤身一人,面对沈九齐和他的一众恶仆,本毫无反抗之力,唯有往人多的大街上跑,才有一线生机。贺兰玉几乎是凭着本能,拔腿就跑,手中拎着的猪肉晃荡着,沉甸甸的坠着手,可他顾不上丢弃,只顾着拼命往前奔,脚步慌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给我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抓住了重重有赏!”沈九齐见贺兰玉逃跑,立刻气急败坏地大喊,声音里满是势在必得的贪婪。他早已带着家仆在河边埋伏多时,就是算准了今贺兰玉会独自走这条小路,故意等孔寅、顾端不在身边时动手,这些子的隐忍,全都是为了此刻。
一众沈家仆从得了主人的命令,立刻如狼似虎般朝着贺兰玉追去,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河边的静谧,尘土飞扬。这些家仆个个身强力壮,常年跟着沈九齐横行乡里,下手狠辣,不过片刻功夫,便追上了身形瘦弱、体力不支的贺兰玉。
一名家仆伸手死死抓住贺兰玉的衣袖,猛地用力一扯,贺兰玉本就跑得慌乱,重心不稳,被这一扯,瞬间踉跄着摔倒在地上,掌心擦过粗糙的泥土,传来一阵刺痛,手中的猪肉也掉落在一旁的泥地里,沾满了尘土。他还没来得及挣扎着起身,另一名家仆便恶狠狠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后腰上。
一股尖锐的痛感从后腰蔓延开来,贺兰玉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在空旷的河边格外刺耳。
“啪!”
沈九齐快步冲上前,二话不说,狠狠给了那名踹人的家仆一个耳光,力道之大,打得那名家仆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沈九齐满脸怒容,瞪着那名家仆,厉声呵斥:“谁让你伤害仙子的?我要的是好好的人,谁敢动他一手指头,我扒了你的皮!”
在沈九齐眼里,贺兰玉生得眉目清俊,肤白貌美,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平里惦记都来不及,哪里舍得让旁人伤他分毫。方才那名家仆动手踹人,彻底触怒了他,若是把人伤了,他心疼都来不及。
那名家仆捂着脸,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磕头求饶:“公子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沈九齐懒得理会跪地求饶的家仆,目光立刻转向地上的贺兰玉,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谄媚又油腻的笑意。他迈着肥胖的步子走到贺兰玉身边,不顾贺兰玉的挣扎与抗拒,伸出肥硕的手臂,一把将贺兰玉紧紧搂在怀里,又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贺兰玉被他死死搂着,口闷得发慌,几乎喘不上气,鼻尖萦绕着沈九齐身上浓重的脂粉气与酒气,混杂着一身肥肉的油腻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沈九齐的禁锢,可沈九齐身形肥胖,力气极大,他的挣扎在对方眼里,如同蜉蝣撼树,本无济于事。
慌乱之中,贺兰玉的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想着脱身的法子,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恶心,试图用言语劝说沈九齐。他一边拼命挣动着被抓住的手,一边声音颤抖地说道:“沈兄,沈兄,你先冷静,听我说!”
沈九齐见他开口,以为他是服软了,脸上的笑意更浓,低头凑到贺兰玉身边,呼出的热气都带着油腻味:“仙子有话不妨直说,我都听你的。”
“你我皆是男子,这般搂搂抱抱,若是被路人看见,传了出去,不仅有损沈兄你的名声,更会连累沈府的颜面,令知县叔父脸上无光啊!”贺兰玉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妄图以此劝说,让他松开自己。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九齐早已被执念冲昏了头脑,本不在乎什么名声、颜面。他闻言,非但没有松开贺兰玉,反而搂得更紧了,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贺兰玉精致的眉眼,语气无比认真,又带着偏执的疯狂:“仙子,我不在乎!什么名声,什么颜面,我统统都不在乎!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认定你了,我一定要把你娶回沈府,让你做我的夫人,一辈子陪着我!”
贺兰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他没想到沈九齐竟如此蛮不讲理,偏执到了这般地步,连家族颜面都不顾了。后腰的痛感越来越清晰,口被勒得快要窒息,他的脸色渐渐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急促,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拼命哀求:“沈兄,求你了,先松开我,我快喘不上气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憋死的……”
沈九齐低头一看,只见贺兰玉脸色涨得通红,嘴唇泛白,呼吸急促,看起来确实难受至极,他心里虽有不舍,却也怕真的把人憋出好歹,只能不甘心地慢慢松开了搂着他的手臂。
刚一脱离禁锢,贺兰玉丝毫不敢耽搁,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猛地推开沈九齐,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更顾不上掉在泥地里的两斤猪肉,起身便朝着大街的方向狂奔而去。他满心悔恨,恨自己贪图小路清静,一时大意走了这偏僻的兖河边,若是走热闹的大街,断然不会落入这般险境。
“贺兰玉,你敢跑!”沈九齐见状,勃然大怒,指着贺兰玉狂奔的背影,对着一众家仆歇斯底里地大喊,“给我追!务必把他给我抓回来!他再敢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绑回沈府,囚禁起来,一辈子给我当媳妇儿!”
恶仆们得了命令,再次疯狂追了上去,喊叫声、脚步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贺兰玉拼尽全身力气奔跑,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肺部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可他不敢停下,身后的威胁如同阴影一般紧紧追着,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恶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手抓住他的衣角,将他拖回沈九齐身边。绝望如同水般将他淹没,他以为自己今定然难逃一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脚下一个趔趄,视线模糊之中,直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冲击力之大,让对方也,让对方也不由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而贺兰玉自己也重心失衡,摔倒在地。
“温泽兄,何事如此惊慌?”
一道温润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的关切与惊讶。紧接着,一双手稳稳地扶起了贺兰玉,另一人则连忙扶起了被他撞倒的少年。
贺兰玉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正是他此刻最想见到、最依赖的两个人——孔寅与顾端!
见到孔寅与顾端的那一刻,贺兰玉心中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狂喜与安心,如同在溺水之际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有落泪。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会及时出现,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就在这时,沈九齐带着一众恶仆追了上来,依旧是满脸嚣张跋扈,口中还在疯狂大喊:“贺兰玉,我看你还往哪里跑!今我定要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逃!”
他快步冲到近前,正要命令家仆动手,抬头看到挡在贺兰玉身前的孔寅与顾端,脸上的嚣张与愤怒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停,眼底闪过浓浓的忌惮。他再蛮横,也深知孔、顾两家的权势,远非自己能抗衡,可到嘴的“仙子”就在眼前,他又心有不甘,不愿就此放弃。
沈九齐强压下心中的忌惮,色厉内荏地对着孔寅与顾端说道:“孔寅、顾端,这是我和贺兰玉之间的私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休要多管闲事,赶紧让开!”
“沈九齐,你好大的胆子!”顾端上前一步,将贺兰玉紧紧护在身后,脸色冰冷,语气威严,没有丝毫退让,“光天化,朗朗乾坤,你竟敢纵容家仆伤人,还妄图强掳他人,肆意威胁,目无王法,简直无法无天!”
孔寅也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冷冷看着沈九齐,眼神里满是斥责:“沈公子,你仗着叔父权势,在乡里横行霸道,早已惹得民怨沸腾,今竟敢做出这等违法乱纪之事,难道就不怕王法处置吗?”
沈九齐被两人说得哑口无言,可看着贺兰玉,又不甘心就此罢手,依旧想顽抗到底,对着身后的家仆呵斥:“你们还愣着什么?快给我动手,把人带回去,出了事我担着!”
可那些沈家恶仆看着孔、顾两家随身的护卫,再看看顾端身边的书童顾瑞,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不敢上前。贺兰玉认得顾瑞,他是顾端从京城带来的心腹书童,不仅读书识字,聪慧伶俐,更练就一身好功夫,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这些寻常恶仆,本不是对手,早已被顾瑞的气势震慑住。
沈九齐见家仆们畏缩不前,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顾端眼神冰冷,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转头对着身边的顾瑞吩咐:“顾瑞,以我顾家的名义,将沈九齐及其一众恶仆,悉数绑了,送往县衙,交由知县大人依法处置!”
“是,公子!”顾瑞应声上前,身后的顾家护卫也立刻围了上来,动作利落脆,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沈九齐与一众束手就擒的家仆悉数绑住。沈九齐脸色惨白,想要挣扎求饶,却被护卫堵住了嘴,只能被押着,灰溜溜地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再也没了此前的嚣张气焰。
看着沈九齐一行人被彻底带走,消失在视线里,贺兰玉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一般,后腰与掌心的痛感再次袭来,他却顾不上这些,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孔寅与顾端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与后怕:“今多谢九衡兄、凤阳兄出手相救,若不是二位及时赶到,小弟今恐怕是凶多吉少,这份恩情,小弟没齿难忘。”
直起身来,他又想起一事,眉头微蹙,满是担忧地说道:“只是这般将沈九齐送往县衙,怕是彻底得罪了沈家,沈知县若是记恨,后会不会给二位添麻烦?”他心中愧疚,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两位挚友,若是因为自己,让孔、顾两家与沈家结怨,他实在过意不去。
顾端见状,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安抚他:“温泽兄不必担心,此事无妨,你无需放在心上。”
其实早在正月十七那,顾端便察觉到沈九齐对贺兰玉心存不轨,担心后再生事端,早已暗中派人打探清楚了沈家的底细。沈九齐家中并无实权,全靠叔父这个知县撑腰,他家中兄弟姐妹众多,有八个姐姐,全都嫁给了各地的世家小吏或是府中管家做小妾,并无过硬的靠山,那些世家小吏与管家,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断然不会为了沈九齐一个小妾弟弟,得罪顾家。这份底气,顾端一直没有说,就是怕贺兰玉忧心,如今见他担忧,才缓缓道出,彻底打消他的顾虑。
孔寅也在一旁温声附和:“九衡兄说得没错,温泽兄无需多虑,沈九齐咎由自取,就算沈知县知晓,也不敢公然包庇,我们行事光明磊落,不必怕他。”
贺兰玉听了两人的话,心中的担忧终于散去,满是感动。这二十多天的朝夕相处,他与孔寅、顾端早已从初识的同窗,变成了交心的挚友。而孔寅与顾端,也早已被贺兰玉的才情彻底折服。
贺兰玉年仅十四,比两人还要小上一岁,却生得容貌出众,眉目清灵,宛如画中仙童,更难得的是才学斐然。无论是四书五经的精义,策论公文的撰写,还是术数计算、诗词歌赋,他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远超同龄少年,甚至连书院的先生,都常常夸赞他聪慧过人,后必成大器。两人私下里也没少调侃,说贺兰玉就是话本里走出来的公子,才貌双全,世间难寻。
尤其是顾端,平里最是缠着贺兰玉,遇到课业上的难题,第一时间便来找他讲解。每每看着贺兰玉温润的眉眼,听着他清越如天籁般的声音,细细讲解书中难题,便觉得读书再无半分枯燥,连晦涩的经文典籍,都变得易懂起来,只觉得时光飞逝,读书是一点也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