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十七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萦绕在华清县的街巷间,带着早春料峭的寒意,贺兰玉便已经起身,跟着祖父贺兰修收拾妥当,准备前往鹿鸣书院。
过了年,正月十六是贺兰玉过了十三岁生辰,古代算十四岁了,眉目清俊,肤色白皙,身形挺拔又单薄,一身洗得净的青布长衫穿在棉衣外,虽无锦缎华贵,却自有一股温润清雅的气质,宛若山间初绽的翠竹,净又惹眼。
今卯时刚到,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公鸡的啼鸣才划破巷弄的寂静,贺兰玉就被祖父轻声唤醒。简单洗漱过后,祖母早已备好了早饭,不过是清粥、小菜,再配上两个白面馒头,寻常人家的早饭,算不上丰盛,却胜在温热可口。贺兰玉端着粥碗,小口喝着温热的白粥,鼻尖萦绕着咸菜的清香,听着祖父叮嘱着书院里的规矩,心里既有着对新环境的期待,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匆匆用过早饭,贺兰玉帮着祖母收拾了碗筷,便跟着祖父出了门。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微微发凉,贺兰玉拢了拢身上的青布长衫,跟在祖父身侧,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巷缓缓前行。此时的华清县还未完全苏醒,街边的商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零星几个早点摊子冒着热气,挑着担子的货郎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吆喝,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鹿鸣书院坐落在离县衙约莫两里地的路程,不算太远,步行两刻便能抵达。这条路贺兰玉小时候跟着祖父来过几次,只是那时年纪尚小,只记得书院环境清幽,如今再走,心境已然不同。
行不多时,一座古朴雅致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正是鹿鸣书院。
远远望去,鹿鸣书院依山而建,傍水而居,背后是座青山,门前则有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过,溪水潺潺,叮咚作响,宛如天籁。书院的大门是古朴的木质结构,漆成深棕色,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鹿鸣书院”四个大字,笔力苍劲,古朴厚重,一看便是名家手笔。门前两侧栽种着两棵古柏,枝繁叶茂,苍劲挺拔,历经风雨,更显肃穆,将整个书院衬托得愈发清幽雅致,远离尘嚣,当真是个读书治学的好地方。
贺兰玉跟在祖父身后走进书院,刚踏入大门,便感受到了与家中截然不同的氛围。书院内庭院宽敞,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两侧栽种着翠竹、海棠,还有几株腊梅,虽已过了花期,却依旧留有淡淡的余香。庭院深处,几间青砖黛瓦的学堂错落有致。
祖父贺兰修边走边给贺兰玉介绍,鹿鸣书院作为华清县乃至周边数县都颇有名气的书院,办学多年,学风严谨,据学子们的不同学业水平,分为四个班级,各司其职,针对性教学。
最顶尖的便是登科班,这个班级专为乡试而设,是书院里学业最出众的一批学子所在之处。只是登科班的人数极少,整个书院也不过寥寥十数人,且大多是寒门秀才。这些寒门子弟无甚家世背景,只能靠着苦读博取功名,县里的鹿鸣书院学费低廉,又有先生悉心教导,便成了他们备考乡试的最佳去处,不像那些世家子弟,稍有学识便会被送往府城、京城的高等书院求学。
其次便是锦绣班,这是书院里人数最多的班级,足足有上百人,分为甲乙丙三个班次,专为备考县试、府试、院试而设。无论是寒门子弟,还是家境尚可的学子,大多都在锦绣班学习,这里的课程紧扣各级科考内容,从四书五经的详解,到策论、术数、诗词的写作,一应俱全,是书院里最核心的班级,也是绝大多数学子求学的必经之路。
再往下便是开智班,这个班级承接蒙学班,是学子们结束蒙学启蒙后,初次接触县试考试内容的过渡班级。在这里,先生会教授学子们初识科考章程,讲解基础的科考题型,巩固蒙学所学,为进入锦绣班打下扎实的基础,算是蒙学与锦绣班之间的桥梁。
最基础的则是蒙学班,也就是祖父贺兰修任教的班级,专门教授年幼的学子启蒙知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这些基础读物,都是蒙学班的必学内容,旨在开蒙启智,教学子们识字明理,是书院的基所在。
贺兰玉听得认真,将祖父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两人走到书院前院,贺兰修停下脚步,拍了拍孙儿的肩膀,温声交代道:“阿玉,你且在前院稍等,我去寻院长商议你的班次事宜,顺便跟几位相熟的先生打个招呼。你初来书院,莫要随意走动,也莫要与人争执,安分在此等候便好。”
贺兰玉微微颔首,恭声应道:“孙儿晓得,祖父放心去吧。”
寻了一处靠墙的僻静位置,贺兰玉轻轻靠在微凉的墙壁上,只觉得眼皮有些发沉。今卯时初就被祖父叫醒,先是打了半个时辰的太极,舒展筋骨,又跟着祖父晨读了一个时辰的经书,未曾歇息片刻,此刻放松下来,一股浓浓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他微微闭起双眼,打算趁着等候祖父的间隙,稍稍补觉,缓解一早的困倦。
前院的学子越来越多,大多是十四五岁到二十岁左右的少年郎,身着各色长衫,有锦缎绸缎,也有粗布麻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是谈论诗书,或是说笑打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这些学子大多是书院的老生,彼此相熟,气氛十分融洽。
贺兰玉靠在墙上,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睡意,只是迷迷糊糊间,心里还想着书院的事宜,想着自己会被分在锦绣班哪个班次,想着后在书院的求学子,思绪纷乱,却又抵不住困意,渐渐陷入了浅眠。
就在他睡得半梦半醒之际,一道突兀又响亮的声音,猛地在前院炸开,瞬间打破了书院的热闹,也让前院几百号学子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声音的方向,齐刷刷地投向了角落处的贺兰玉。
“贺兰仙子!”
这一声喊,又尖又亮,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瞬间惊呆了全场。
贺兰玉瞬间被惊醒,猛地睁开双眼,眉头微微蹙起,不用想,他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是沈九齐。
年前他曾偶遇过这个沈府的小胖子,那被贺兰玉拒绝后,依旧不死心,扬言后定会再找他。
贺兰玉心里清楚,沈家有钱有势,沈九齐素来蛮横,被他盯上,绝非好事。他此番入鹿鸣书院,便早已料到,以沈九齐的性子,早晚都会来找他麻烦,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入书院的第一天,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遇上了,更没想到,沈九齐竟会当着书院几百号学子的面,喊出这般羞辱性的称呼。
“仙子”二字,素来是形容女子,用来称呼男子,便是裸的嘲讽与羞辱,意在讥讽他容貌过于秀美,像个女子一般。贺兰玉知道自己生得好看,旁人偶尔的夸赞他早已习惯,可这般带着恶意的调侃,还是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愠怒。
众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尽数落在贺兰玉身上,躲都躲不开。
贺兰玉被迫站直身子,迎着众人的目光,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他身着一身朴素的青布长衫,没有任何配饰,身姿挺拔如竹,面容清俊绝伦,面若冠玉,目若朗星,鼻梁挺直,唇色浅红,眉眼间带着一股温润清雅的气质,又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当真宛若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比话本里描写的潘安还要俊美几分。
前院的学子们先是被那一声“贺兰仙子”惊住,此刻看清贺兰玉的容貌,更是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惊艳,随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的天,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当真像极了天上的仙子!”
“何止像仙子,我瞧着比那些话本里的仙子还要好看,这容貌,真是世间罕见!”
“没错,看着清清冷冷的,浑身都透着一股仙气,难怪会被叫做贺兰仙子……”
“这是哪家的公子?以前怎么从未在书院见过?”
“听刚才那人喊他贺兰玉,好像是蒙学班贺兰夫子的孙儿,今刚入书院的。”
看得见贺兰玉的学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惊艳与好奇,议论声不绝于耳;那些被人群挡住,看不到贺兰玉的学子,更是拼命地往前挤,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这位“贺兰仙子”的真容,前院瞬间乱哄哄一片,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贺兰玉一人身上。
贺兰玉站在人群的目光中心,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又羞又恼,却又不能发作。他深知在书院之中,不可与人起争执,更何况对方是沈九齐,若是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还会给祖父惹来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难堪与愠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快步走到面前的沈九齐,微微躬身,拱手作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沈兄。”
短短两个字,已然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礼数。
沈九齐站在贺兰玉面前,圆乎乎的脸上,眼睛死死地盯着贺兰玉,目光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执念。自年前见贺兰玉,被他拒绝后,整个新年,沈九齐都过得心神不宁,心里对贺兰玉又恨又念。恨他当不给自己面子,可更多的,却是对他容貌与气质的念念不忘,思夜想。
沈九齐正月初五刚过了生辰,年满十五岁,在这个年纪,世家子弟大多已经开始议亲,沈家更是早早地给他安排了通房丫鬟,想要让他收心。可那些丫鬟,纵然有几分姿色,又哪里比得上贺兰玉的清俊美艳?在沈九齐眼里,世间所有女子,都不及贺兰玉半分,贺兰玉的容貌,宛若天人,让他魂牵梦绕,难以忘怀。
此刻再次见到贺兰玉,不过时隔二十天,沈九齐只觉得,贺兰玉比年前还要好看几分。早春的清冽气息,仿佛尽数融进了他的骨血里,眉眼间的清冷更甚,周身好似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仙气,超凡脱俗,让人移不开眼。
沈九齐看得心澎湃,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发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便是想要上前抱住贺兰玉。他全然忘了这里是书院,忘了周围还有几百号学子看着,激动之下,直接张开双臂,就朝着贺兰玉扑了过去,嘴里还喃喃道:“仙子,可算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贺兰玉看着沈九齐伸过来的双臂,眼神一沉,心里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是躲开,沈九齐当众扑空,定然会落尽面子,以他骄纵记仇的性子,后必定会百般刁难自己,自己刚入书院,无依无靠,只有祖父一个教书先生,本斗不过沈家的势力,往后在书院的子,定然会难过至极,处处被针对。
可若是不躲开,任由沈九齐抱住自己,那他今便会彻底成为书院的笑柄。当着这么多学子的面,被一个男子当众拥抱,后“贺兰仙子”这个称呼,便会彻底坐实,传遍整个书院,甚至整个华清县,往后人人都会以此调侃他,羞辱他,这般场景,光是想想,就让贺兰玉觉得不寒而栗。
就在他眼神微动,纠结着到底是躲还是不躲,心思百转千回之际,意外突然发生。
两道身影快速从旁边冲了过来,一左一右,直接拉住了正要扑向贺兰玉的沈九齐,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放开我!你们是谁?竟敢拦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我是沈家的公子,你们敢拦我,小心我让我爹收拾你们!”沈九齐被两人拉住,动弹不得,瞬间恼羞成怒,拼命地挣扎着圆乎乎的脸涨得通红,语气嚣张跋扈,满是威胁。
他挣扎得厉害,可拉着他的两个少年,力气却不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半分。
贺兰玉抬眼望去,只见这两位拉住沈九齐的少年郎,皆是身着上等的锦缎长衫,面料光滑,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系着玉佩,玉质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世家子弟的矜贵气度,绝非华清县本地的寻常人家子弟,身家定然不凡。
左边的少年,身形俊朗挺拔,面容英气,眉眼锐利,气质沉稳,看着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从容与气度。他松开拉住沈九齐的手,轻轻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对着贺兰玉与周围众人,微微拱手,声音清朗,自报家门:“在下顾端,字九衡,乃是京城顾侍郎家的长孙。”
右边的少年,身形稍显清瘦,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一丝书卷气,看着温文尔雅,年纪与顾端相仿。他也跟着拱手,声音温和,开口道:“在下孔寅,字凤阳。”
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却让周围的学子们瞬间安静下来,看向两人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就连原本嚣张跋扈的沈九齐,也瞬间停下了挣扎,脸上的嚣张褪去,露出了一丝忌惮。
顾家人,孔家人。
顾侍郎是朝中重臣,权势显赫;孔家书香世家,世代儒学大家,孔寅的爷爷,正是前不久刚从京师国子监祭酒之位致仕的孔老先生,乃是天下学子敬仰的文坛泰斗。
这两位世家贵公子,竟然会出现在华清县一个小小的鹿鸣书院里,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贺兰玉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释然。有顾端和孔寅两人出面阻拦,沈九齐定然不敢再放肆,自己也不用再陷入两难的境地,倒是省去了诸多麻烦。只是他心里也暗自疑惑,顾、孔两家皆是京城名门,世家子弟,理应在京城或是府城的高等书院求学,怎么会突然来到华清县这个小地方的鹿鸣书院?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沈九齐看着顾端和孔寅,心里又怕又恨。他虽是沈家公子,家里有钱有势,可在真正的世家权贵面前,本不值一提。顾家与孔家,随便一个拎出来,都不是沈家能得罪得起的,他若是再敢放肆,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沈九齐也是个机灵的,知道自己惹不起眼前两人,挣扎了几下,见实在挣脱不开,也不敢再放狠话,趁着两人不备,猛地用力甩开他们的手,转身就灰溜溜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贺兰玉都不敢,模样狼狈至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看着沈九齐落荒而逃的背影,贺兰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对着顾端和孔寅,深深拱手作揖,语气诚恳,满是感激:“方才多谢两位兄台出手相助,解我之困,感激不尽。”
说罢,他又自报姓名与表字:“在下贺兰玉,字温泽。”
“温泽兄不必多礼,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乃是君子所为。”顾端摆了摆手,语气爽朗,目光落在贺兰玉身上,带着几分欣赏,“温泽兄人如其名,温润如玉,气度不凡,方才那沈公子行事莽撞,多有冒犯,温泽兄莫要放在心上。”
孔寅也笑着附和,语气温和:“正是,书院乃是治学之地,岂容他人肆意喧哗,轻薄同窗?我与九衡兄方才不过是顺手为之,温泽兄无需挂怀。”
三人彼此见礼,便站在角落处攀谈起来,贺兰玉心中的疑惑,也在交谈中渐渐解开。
原来,孔寅的爷爷,正是前不久刚从京师国子监祭酒之位致仕的孔老先生。孔老先生在国子监任教多年,桃李满天下,却因看不惯京城官场的尔虞我诈,文坛的派系纷争,索性主动请辞致仕,想要寻一处清静之地,安度晚年,专心治学。他祖籍兖州府,却不想留在府城,反倒看中了华清县的清幽僻静,又听闻鹿鸣书院学风淳朴,便特意来到这里,想要远离京城的是非纷扰。
孔寅本是在兖州府自家的宗族书院读书,学业优异,孔老先生却觉得宗族书院里子弟多有浮躁,不如乡间书院清净,能让人静心治学,便让孙子孔寅跟着自己,来到华清县的鹿鸣书院求学,想要磨一磨他的心性,让他专心读书。
而顾端,则是京城鹿鸣分院的学子。京城鹿鸣书院与华清县鹿鸣书院,本是同宗同源,皆是顾家早年创办,一脉相承。顾端的爷爷,也就是顾侍郎,与孔老先生是多年至交,年前听闻孔老先生要致仕前往华清县鹿鸣书院任教,便特意嘱托孔老先生,让顾端也跟着前来。
顾端在京城书院读书,平里多被世家子弟的浮华风气影响,心思难以完全放在学业上,顾侍郎便想着,让他跟着孔老先生,在华清县这个小地方,沉下心来苦读,既能远离京城的浮躁,又能得到孔老先生的悉心教导,一举两得。于是,顾端便被祖父从京城赶到了华清县,入了这鹿鸣书院求学。
听了两人的缘由,贺兰玉这才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尽数消散。原来两位世家公子,皆是因长辈的安排,才来到这小小的鹿鸣书院,倒不是什么离奇之事。
三人年纪相仿,又都是性情温和、一心向学之人,交谈起来十分投机,从诗书学问,到书院规矩,再到各地的风土人情,相谈甚欢,丝毫没有世家子弟与寒门子弟的隔阂。顾端性子爽朗,待人真诚,孔寅温文尔雅,学识渊博,贺兰玉温润谦和,谈吐不凡,三人一见如故,短短片刻,便已然熟络,彼此都生出了结交之意。
就在三人攀谈之际,书院里掌管杂事的王夫子,带着两个书童,拿着一叠崭新的名单,走到了前院的公示墙前,开始张贴新学期的学子分班名单。
前院的学子们见状,瞬间一拥而上,纷纷挤到公示墙前,寻找自己的名字与班次,热闹非凡。
贺兰玉、顾端和孔寅三人,也跟着走上前去,在名单上仔细寻找自己的名字。
很快,三人便在锦绣班甲班的名单上,看到了彼此的名字。
锦绣班甲班,是锦绣班里最顶尖的班次,只有学业基础较好的学子,才能被分入甲班,由书院最资深的先生亲自教导。贺兰玉看着自己的名字与顾端、孔寅并列在一起,心里满是欣喜,能与两位一见如故的好友分在同一个班级,后在书院求学,便也有了相伴之人,不至于孤身一人。
顾端看着名单,爽朗一笑:“当真巧,你我三人竟都在甲班,后同窗求学,倒是能时常相伴,一起切磋学问了。”
孔寅也笑着点头:“是啊,后还请温泽兄与九衡兄多多指教。”
贺兰玉微微一笑,语气真诚:“彼此指教,后在书院,还要劳烦两位兄台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