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43:46

第七天傍晚,清洁术终于有了进展。

林长寿盘腿坐在屋里,掌心凝聚的那团灵气比之前凝实了些。他对着桌上积了三天灰的区域,缓缓推出灵气。

灵气像一层薄雾扫过桌面。灰尘被裹挟着飘起,在空中聚成一小团,然后缓缓落下——落在了桌边的地上。

桌面净了,虽然地上多了灰。

他收回灵气,看着光洁的桌面,心里那点微弱的成就感很快被冷静取代。这只是最粗浅的运用,离真正的清洁术还差得远。笔记上记载,练到小成时,灵气能精准带走污渍而不扬尘;大成时,甚至能清洁衣物褶皱里的微尘。

但至少,开始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向外面。天色已经暗透,院子里一片漆黑。院墙外那棵老槐树下,今晚似乎没人。

但感觉不对。

这几天,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时有时无,但总在。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个。监视的人很小心,很少露面,但留下的痕迹骗不了人——泥地上浅浅的脚印,树枝不自然的折断,还有夜里偶尔传来的极轻的衣袂摩擦声。

青木宗的人,耐心真好。

他离开窗边,开始收拾东西。今天要把一批工具运去岩缝:铁锹、锄头、绳子,还有前几天买的石灰。

东西分两批装,一批放在背篓里,一批用布包好挎在肩上。他换了身深色衣服,推开后门。

夜风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气。他在门后站了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异常动静,才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

没走平时那条路,而是绕到院子侧面,穿过一片菜地,再钻进小树林。树林里黑,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到岩缝所在的山坡时,他停下来,躲在树后观察了很久。

岩缝外的预警装置完好,绊线没断,枯叶层也没被踩过。但他还是没直接过去,又等了一炷香时间,直到确定周围确实无人,才快速上山。

扒开杂草钻进去,里面还是老样子。他把工具放在石台边,用油布盖好。又检查了之前藏的青金石和鳞片,都还在。

正要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件事。

从怀里掏出那本修炼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段很小的字,他之前没注意:“引气入体后,若能感应到灵气流转,可尝试‘内视之术’,观自身经脉窍。”

内视?

他盘腿坐下,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调动灵气在体内运转。灵气很细,在经脉里缓慢移动。他闭着眼睛,努力去“看”。

第一次,什么也看不见。

第二次,眼前一片漆黑。

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第十几次时,眼前忽然闪过几道极淡的光线。很模糊,像雾气中的烛火,一闪即逝。

但他看清了——那是经脉的轮廓。

虽然只一瞬间,虽然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那确实是经脉。几条主要经脉的走向,几个大的位置,都隐约显现。

原来这就是内视。

他睁开眼,心里那点波动很快平复。有进展,但离真正的内视还差得远。笔记上说,内视小成时,能看清自身经脉全貌;大成时,甚至能观察灵气在经脉中的流转轨迹。

慢慢来。

他收起笔记,离开岩缝。回去的路走了另一条,从山坡西侧下山,穿过一片灌木丛,绕了一大圈才回到镇子边缘。

走到自家院子附近时,他再次停下来观察。

院墙外那棵老槐树下,今晚站着两个人。

月光很淡,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影子。一个高些,一个矮些,都穿着深色衣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两个人?

林长寿蹲在阴影里,没动。等了约莫半炷香时间,那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然后矮些的那个转身离开,高些的留在原地。

又等了一刻钟,留下的那个也走了。

林长寿这才从阴影里出来,翻墙进院。落地时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走到屋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推门进去,关上门。

没点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

两个人……青木宗加派了人手?还是王掌柜的人也掺和进来了?

不管是谁,监视加强了。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荒地。

铺了隔水层的那块地已经了,表面结了层薄薄的硬壳。他用锄头把地翻松,撒上李瘸子给的艾草种子,又薄薄盖了层土。

做完这些,他坐在荒地上休息。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远处镇子里传来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升起。

平静得像个寻常的早晨。

但他知道,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人看着。

他起身,拿起铁锹,开始清理荒地上的碎石。一块一块捡起来,堆在地头。动作不紧不慢,和普通农人没什么两样。

中午,他回镇上吃饭。路过杂货铺时,听见里面几个人在闲聊。

“……黑山坊那边,下个月初有个小交易会。”一个外地口音的人说,“听说有几样好东西要出手,价格也不贵。”

“什么好东西?”杂货铺孙老板问。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有批低阶符箓要卖,还有几瓶基础丹药。”

符箓?丹药?

林长寿脚步顿了顿,走进铺子,买了包盐。付钱时随口问了句:“黑山坊远吗?”

外地人看了他一眼:“三十里地,骑马半个时辰,走路得大半天。怎么,小哥也想去?”

“随便问问。”林长寿说。

“要去可得小心。”外地人压低声音,“那地方乱,劫修骗子都有。不过要是真有需要的东西,价格比正规坊市便宜三成。”

林长寿点点头,拿着盐走了。

黑山坊,下个月初……

他回到家中,煮了午饭。吃完饭,坐在屋里想了想。

符箓和丹药,他现在用不上,也没钱买。但去看看行情,了解了解修士间的交易方式,或许有用?

风险太大。黑山坊那种地方,他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去,等于送菜。

但……如果伪装得好呢?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里,主角常做的伪装:改变外貌,压低修为,少说话,多看少动。

或许,可以去边缘看看,不深入?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又被压下去。太冒险,不符合苟道原则。至少现在不行。

他收起心思,开始下午的修炼。

清洁术继续练,内视之术也尝试了几次。灵气在经脉里流转,比前几天顺畅了些,但距离真正的内视还差得远。

傍晚时分,他停下修炼,走到窗边。

院子里那几丛芦苇长得很好,细长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他看了会儿,忽然想起件事。

芦苇……除了编席子,还能做什么?

或许,可以试试编些别的东西?比如,装药草的小筐,或者修士用来装符箓的简易符袋?

虽然粗糙,但或许有人要?

他走到院里,割了几芦苇,开始尝试。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