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肥坑挖好后的第三天,林长寿去了镇上的药铺。
药铺孙掌柜是个瘦老头,戴着副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对账。听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抓药还是看病?”
“买点种子。”林长寿说。
孙掌柜这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种子?粮店在西头,我这儿是药铺。”
“药草的种子。”林长寿走到柜台前,“耐旱的,砂质土能种的。”
孙掌柜打量了他几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你是那个换了荒地的林长寿?”
“是。”
“砂质土种药草?”孙掌柜摇头,“难。大多数药草喜肥喜湿,你那地方,怕是连草都长不好。”
“总有能种的。”林长寿声音平静,“试试。”
孙掌柜又看了他一会儿,这才转身从后面的架子上拿出几个小纸包:“艾草、薄荷、金银花,这三样耐旱些,但也得浇水。种子不贵,一包五文。”
林长寿付了十五文,接过纸包。又问了句:“镇上谁懂药草种植?”
“李瘸子。”孙掌柜说,“早年在药园过,后来腿伤了,回来开了个小铺子,就在镇南头。不过他脾气怪,不一定搭理你。”
“谢谢。”
林长寿走出药铺,没直接回家,绕到镇南头。李瘸子的小铺子很不起眼,门面窄,招牌也旧了,写着“李氏草药”四个字,墨色都淡了。
门虚掩着,他敲了敲。
“进。”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
推门进去,屋里光线很暗,有股浓浓的草药味。柜台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左腿裤管空荡荡的,拄着拐杖。
“买药?”李瘸子抬头看他。
“想请教点事。”林长寿说,“砂质土种药草,有什么讲究?”
李瘸子眯起眼:“你就是那个换了荒地的?”
消息传得真快。
“是。”
“砂质土……”李瘸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透气好,但保不住水肥。种药草,得选浅的,耐旱的。还得改土——掺黏土最好,没有就用堆肥,量大些。”
“堆肥在做了。”
“光堆肥不够。”李瘸子说,“砂土漏水漏肥,你得在底下铺层黏土或者淤泥,做个隔水层。不然浇十斤水,漏掉八斤。”
隔水层?
林长寿想了想荒地的情况:“附近没有黏土。”
“溪流下游有淤泥。”李瘸子说,“挖回来,铺在种药草的地块底下,三寸厚就够。费劲,但有用。”
“谢谢李师傅。”
林长寿正要走,李瘸子又叫住他:“等等。”
他转过身。
李瘸子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布袋,扔过来:“艾草种子,我自家留的,比药铺的好些。送你。”
林长寿接过布袋:“这……”
“难得有个真想种药草的。”李瘸子摆摆手,“去吧。”
从李瘸子铺子出来,林长寿没急着去溪边挖淤泥。先回了家,把药草种子放好,然后坐在屋里,调出系统界面。
【宿主:林长寿】
【境界:炼气一层(初入) (15/100)】
【生存点:104】
【可解锁技能:资源管理(60点)、风险预判(100点)】
【当前任务:无】
他盯着“资源管理”看了会儿。解锁要60点,解锁后还剩44点。
资源管理……对整治荒地应该有用?
他选择了“资源管理”。
【消耗60生存点,解锁技能:资源管理】
【当前等级:[初学] (0/200)】
【效果:资源利用率提升5%,损耗率降低5%】
【解锁特殊效果:简易资源评估(可对现有资源进行基础价值判断)】
界面变化的同时,他感觉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像是原本散乱的信息自动归了类,哪些资源重要,哪些可以缓缓,哪些该优先处理,都有了模糊的判断。
他试着看向屋里的东西。
米缸里的糙米:可食用,基础食物,存量约二十斤,够半月。
墙角那几丛芦苇:可编织,可作柴火,长势良好。
床底下的青金石:已转移。
怀里的银子:七两五钱,主要资产。
很基础的判断,但有用。
他收回目光,开始准备挖淤泥的工具。铁锹、绳子、两个大竹筐。又带了水和粮——溪流下游不近,一去一回得大半天。
出门前,他先看了看院墙外那棵老槐树。树下没人,但泥地上的脚印比昨天又多了几个。
还在监视。
他没理会,背着工具出了门。
溪流下游比上游平缓,河道拐弯处淤积了一层厚厚的黑泥,带着水腥味。林长寿脱下鞋袜,卷起裤腿,踩进泥里。
泥很软,陷到小腿。他用铁锹挖起淤泥,装进竹筐。淤泥沉,一筐就够重了。装了兩筐,用绳子绑好,挑在肩上。
回去的路走得慢。淤泥重,扁担压得肩膀生疼。他走一段,歇一段,到荒地时已是下午。
在规划的药草地块上,他开始铺隔水层。先清掉表层的砂土,挖下去约莫半尺,然后把淤泥铺进去,压实,再盖上原来的砂土。
做完这些,太阳已经偏西。他把工具收拾好,坐在荒地上休息。
累。
肩膀疼,腰也酸。但看着铺好隔水层的那一小块地,心里有种踏实感——这是在为自己做事,不是在为王掌柜还债,也不是在为谁卖命。
他歇了会儿,起身往回走。路过小树林时,眼睛往林子里扫了一眼。
没人。
但感觉不对。
他放慢脚步,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风声,虫鸣,树叶摩擦声……还有一种极轻的呼吸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不止一个人。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镇子方向走。直到走出很远,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才消失。
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他煮了晚饭,吃完后坐在屋里,开始修炼清洁术。
灵气在经脉里流动,比前几天顺畅了些。引导它流向手掌,这次没散,在掌心聚成一小团。
他对着桌上的灰尘试了试。
灵气扫过,灰尘动了动,飘起些许,但大部分还留在原地。
还是不够。
他收回灵气,吐了口气。不着急,慢慢来。
躺到床上时,他想起树林里的呼吸声。
两个人?赵明和谁?还是王掌柜的人?
不管是谁,监视没放松,反而加强了。
他闭上眼睛。
得再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