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青石镇外。
陈远山师徒三人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返回青木宗。镇长带着几个镇民来送行，提着些土产：一篮鸡蛋，两只熏鸡，几包菜。
林长寿也来了。他背着一个竹筐，里面是昨天赶工编的一张新席子，还有一小包晒好的何首乌片。席子用的是最好的芦苇，编得紧密平整。何首乌是十年份的，品质不错。
他站在人群边缘，等镇长等人说完话，才走上前。
“陈仙师。”林长寿躬身行礼。
陈远山转头看他：“有事？”
“昨天多谢仙师指点。”林长寿将竹筐递上，“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但能用。席子可以铺床，何首乌泡水喝，补气。”
陈远山看了看筐里的东西。席子编得确实好，比普通货色强不少。何首乌年份够，凡人用是上品。
他点点头，示意周弟子接过：“有心了。”
“陈仙师，”林长寿趁机开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我……对修仙有些好奇。”林长寿语气适当犹豫，“那天看仙师布阵斗妖，心里羡慕。不知像我这样的凡人，有没有可能……接触仙道？”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既表达向往，又不过分急切；既请教，又显得谦卑。
陈远山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几分赞许。知道上进，总比浑浑噩噩强。
“仙道艰难，不是人人可走。”陈远山说，“但你既然问起，我可以说几句。”
他顿了顿，继续道：“凡人修仙，第一步是引气入体。需要灵，需要功法，需要资源，还需要悟性。四者缺一不可。”
“灵如何知道有没有？”
“有测灵石可测。”陈远山说，“青木宗每三年开山收徒，会用测灵石测试灵资质。但你这年纪……过了最佳时期。”
林长寿今年十八，在修仙界确实算晚。一般六七岁就开始培养，十二三岁正式修炼。十八岁，筋骨已定，经脉固化，修炼事倍功半。
“那如果……还是想试试呢？”林长寿问。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我早年整理的修炼笔记，上面有些基础心得，引气入体的方法，注意事项。你可以看看，但别抱太大希望。”
林长寿接过册子，入手微沉。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小楷。
“多谢仙师！”他真心道谢。
“记住，”陈远山严肃地说，“修仙不是儿戏。强行引气，可能损伤经脉，甚至危及性命。量力而行。”
“是，我记住了。”
陈远山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上马。两个弟子也跟着上马。
三匹马扬起尘土，沿着大路远去。
镇长等人又站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林长寿拿着那本小册子，快步回家。
关好门，他先没有立刻看册子，而是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
刚才送行时，他注意到一个人——站在人群后面，穿着普通的灰色短打，像个看热闹的镇民。但那人的眼神不对，太锐利，而且时不时瞥向他。
不是镇上的人。
可能是陈远山留下的眼线，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
他等了一会儿，没见那人出现。这才走到桌边坐下，翻开小册子。
册子很薄，只有二十几页。前面几页是引气入体的详细方法，比《长春诀》基础篇更具体。中间是修炼常见问题解答，比如“灵气感应不到怎么办”“周天运转不畅如何调整”。后面是一些基础常识：灵分类、修炼境界、常见灵材辨识。
很实用。
林长寿仔细阅读引气入体部分。上面提到几个关键点：
第一，环境。最好在灵气相对浓郁的地方，安静无人打扰。
第二，心态。要心无杂念，不能急躁。
第三，方法。先感应灵气，再尝试引导入体，最后运转周天。每一步都有技巧。
他想了想，自家院子里灵气稀薄，不适合。后山岩缝可能好点，但不够安全。
暂时还是在屋里试试。
他按照册子上的方法，盘腿坐下，闭目凝神。
一炷香时间，什么都没感觉到。
又一炷香，还是没感觉。
他睁开眼，不气馁。册子上说了，普通人第一次感应灵气，可能需要几天甚至几个月。急不得。
他收起册子，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技能解锁。
系统界面弹出：
【宿主：林长寿】
【生存点：54】
【可解锁技能：环境感知（50点）、资源管理（60点）】
【提示：环境感知可提升对周围环境的敏锐度，提前察觉危险】
环境感知需要50点，解锁后还剩4点。资源管理需要60点，不够。
选择很明显。
他选择了“环境感知”。
【消耗50生存点，解锁技能：环境感知】
【当前等级：[初学] (0/200)】
【效果：以宿主为中心，半径10米范围内环境信息感知力提升10%】
【解锁特殊效果：微弱危险预警（对即将发生的危险有1-3秒模糊感应）】
界面变化，技能树里“环境感知”从灰色变成白色，显示[初学]。
几乎是同时，林长寿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是视觉上的清晰，是感知上的。他能更清楚地听到外面的风声，虫鸣，远处的人声。能感觉到院子里那几丛芦苇的轻微晃动，水井里水面的波动。
甚至，能模糊感觉到院子外有人走过——不是听到脚步声，是感知到“存在”。
这就是环境感知的效果。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没人。
但感知告诉他，外面确实有“东西”。不是人，是……动物？一只野猫从墙头跳过。
原来如此。
这个技能有用。能提前察觉危险，也能更好地隐藏自己。
他回到屋里，继续研究册子。下午，他又尝试了一次引气入体，还是没成功。
但他不急。
傍晚，他煮了饭。今天加了点肉——昨天在镇上买的，一小块腌肉，切薄片煮汤，很香。
饭后，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夕阳。
感知技能持续生效，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变化：老张头家的鸡回窝了，隔壁孩子哭了又笑了，远处有狗在叫。
还能感觉到，院子外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个人站在那里，已经站了一刻钟。
一动不动。
就是早上那个眼线。
林长寿装作不知，继续坐着。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回屋，关好门。
那人又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林长寿在屋里，透过门缝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灰色短打，中等身材，走路很轻，确实是练家子。
是陈远山留下的，还是王掌柜派的？或者是其他势力？
都有可能。
他需要更小心。
晚上，他再次尝试引气入体。这次换了个方法：先放松身心，不想着“一定要成功”，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周围。
一炷香，两炷香……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息。
很淡，像夏天的晚风，拂过皮肤。
是灵气？
他不敢确定。册子上说，第一次感应到灵气，通常是“清凉感”或“温暖感”，取决于灵气属性。
他继续静坐，尝试引导那丝气息。
气息很微弱，难以捕捉。他试了几次，才勉强让它停留在指尖。
然后，按照册子上的方法，尝试引导它进入经脉。
气息进入指尖的瞬间，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接着是麻痒。
他强忍着，继续引导。
气息在经脉里缓慢移动，像蜗牛爬行。很慢，很艰难。
但他有耐心。
约莫半个时辰后，那丝气息终于在体内运转了一小圈，最后沉入丹田。
虽然只是一小丝，虽然过程艰难，但成功了。
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检测到宿主成功引气入体】
【修炼系统正式激活】
【境界：炼气一层（初入） (1/100)】
【奖励：100生存点，修炼辅助功能解锁】
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长寿眼睛一亮。成功了，而且有奖励。
100生存点，加上剩余的4点，现在有104点。
修炼辅助功能也解锁了。
他查看新功能：
【修炼辅助：可记录修炼进度，提供优化建议，模拟运转路线】
【当前建议：每修炼不超过两个时辰，循序渐进，避免损伤经脉】
很实用。
他再次闭目，内视丹田。那里有一小团淡青色的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灵气。
他终于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
虽然只是开始，虽然前路漫长，但至少开始了。
他躺到床上，没有立刻睡，而是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巩固练气一层。每天坚持修炼，积累灵气。
第二，学习基础法术。册子上提到几个基础法术：清洁术、轻身术、感应术。可以先从感应术开始，配合环境感知技能。
第三，建设隐蔽据点。后山岩缝需要扩建，布置预警，储备资源。
第四，赚钱。虽然现在有积蓄，但修炼需要资源：丹药、符箓、灵石。长远来看，钱不够。
第五，应对监视。那个眼线，需要搞清楚是谁的人，然后想办法应对。
事情很多，但可以一步一步来。
他闭上眼，渐渐入睡。
而此刻，青木宗山门。
陈远山正在向师尊汇报青石镇的情况。
“那小子收下笔记了。”陈远山说，“看起来是真想修炼。”
老者点头：“你留人观察了？”
“留了。”陈远山说，“外门弟子赵明，炼气三层，擅长隐匿。让他在镇上待一个月，观察那小子的一举一动。”
“嗯。”老者说，“如果真是可造之材，明年开山收徒，可以给他个机会。但如果心术不正，或者有其他问题……”
“弟子明白。”陈远山说，“不过师尊，那小子确实有点特别。一个凡人，能认出灵材，还会编那种席子——我看了，手艺比镇上老篾匠不差。而且说话做事，很稳，不像十八岁少年。”
“或许有奇遇，或许天生早慧。”老者说，“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是。”
而青石镇上，王掌柜的粮店里，也有一场谈话。
“那小子还清债了？”王掌柜拨着算盘，头也不抬。
“还清了。”手下回道，“用的是碎银，成色不错。说是卖石头给青木宗的仙师。”
“石头……”王掌柜停下动作，“什么石头能卖一两银子？”
“不清楚。但镇上传言，是河下游捡的，青木宗的仙师说有用。”
王掌柜沉默片刻：“派人盯着他。看看他最近在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是。”
“还有，”王掌柜补充，“后山那片地，我打算收回来。你去找镇长，就说我想扩建粮仓，需要那片地。”
“林长寿那两亩田……”
“一起收了。”王掌柜冷冷说，“就说镇子要发展，需要统一规划。给他点补偿，别太多。”
“明白。”
手下退下。王掌柜继续拨算盘，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还清债又如何？在这镇上，还是我说了算。
而这一切，林长寿还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引气入体，踏上了修仙之路。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会走下去。
一步一步，谨慎而坚定。
这就是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