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长寿就揣着一两银子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王掌柜的粮店，而是先绕到镇子西头，看了眼赵铁匠家。院门已经修好了，用木板临时钉着。里面静悄悄的，应该还在养伤。
昨晚的事，镇上人都知道了。铁背狼没死，逃了。赵铁匠重伤，但命保住了。陈远山师徒三人一早就出去搜寻了，说要彻底除掉祸患。
镇上人心惶惶，但生活还得继续。
林长寿走到粮店时，店里还没什么客人。王掌柜刚开门，正指挥伙计搬货。看见林长寿进来，他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王掌柜。”林长寿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还债。”
银子成色不错，是昨天陈远山给的那锭的一小块。他特意掰下来的。
王掌柜看着银子，又看看林长寿，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拿起银子，掂了掂，又用牙咬了咬——验真假。
“哪儿来的？”王掌柜问，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
“运气好，捡了点东西，卖了。”林长寿回答得很简单。
“什么东西能卖一两银子？”王掌柜追问。
“几块石头。”林长寿说，“青木宗的仙师说有用，就买了。”
他故意提到青木宗。这是威慑——我的东西是仙师买的，你别多问。
王掌柜果然沉默了。他盯着林长寿看了几秒，然后收起银子，从柜台底下拿出账本，翻到某一页，用毛笔划掉一行。
“清了。”他说，“但利息……”
“当初说好，三个月内还清，不加利息。”林长寿平静地说，“王掌柜不会忘了吧？”
王掌柜眯起眼睛。他确实说过这话，但那是看林长寿穷得叮当响，觉得他本还不上，随口说的。没想到这小子真还上了。
“行，利息免了。”王掌柜合上账本，“不过林长寿，我提醒你一句。这镇上，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别为了点银子，把命搭进去。”
这是威胁，也是试探。
“谢谢王掌柜提醒。”林长寿点头，“我记住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出粮店时，他能感觉到王掌柜的目光还盯着他的背影。
债还清了，但麻烦没完。王掌柜这种人，不会轻易放过能赚钱的路子。他肯定会打听，林长寿到底卖了什么石头，在哪儿捡的。
得小心。
林长寿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镇上的杂货铺。他需要买些东西。
杂货铺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姓孙，见人三分笑。看见林长寿进来，他有些意外——这个穷小子，平时只买最便宜的东西，今天怎么来了？
“孙老板。”林长寿说，“买点东西。”
“要什么？”孙老板笑眯眯地问。
林长寿报了一串清单：二十斤糙米，五斤盐，两斤油，一匹粗布，还有针线、火折子、几个陶罐。
都是生活必需品，但数量比平时多不少。
孙老板一边拿东西，一边打量他：“长寿啊，发财了？”
“还债剩下的。”林长寿含糊地说。
“还债？王掌柜那债还清了？”孙老板更惊讶了。
“嗯。”
“不容易啊。”孙老板把东西包好，“一共……一两二钱银子。”
林长寿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约莫一两半：“找钱。”
孙老板接过银子，找给他三百文铜钱。三百个铜板，用绳子串着，沉甸甸的。
林长寿把东西装进背篓，背起来。很沉，但他扛得住。
走出杂货铺，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又去了药铺。买了些常用的草药：止血草、金银花、艾叶，还有一小包人参须——最便宜的那种，但也能补气。
又花了五十文。
回到家中，他把东西整理好。米放进陶缸，用木板盖好防虫。盐和油放在阴凉处。粗布收起来，等有空做身新衣服——身上的衣服补丁太多了。
做完这些，他坐下来，盘点剩余资产。
十两银子，还债一两，买东西花了约一两五钱（算上药），还剩七两五钱。三百文铜钱。
七两五钱银子，足够他生活一年，如果省着点的话。
但他不打算全留着。修炼需要投入。
他想起昨天陈远山的话：“以后如果还捡到这种石头，或者别的奇怪东西，可以来青木宗找我。”
这是个渠道。但青金石被严重压价了，下次再卖，可能还是这个价。
他需要提升自己的价值。要么找到更值钱的东西，要么让自己有谈判的资本。
谈判的资本……实力。
他需要修炼。
但《长春诀》只有基础篇，只有引气入体的方法。后续功法，得想办法弄到。
或许，可以找陈远山打听打听。用请教的名义，付出点代价。
他正思考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不是老张头那种轻轻的敲，是正式的、有节奏的敲。
林长寿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去。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陈远山的一个弟子，那个背弓的年轻人，还有一个是镇长。
他打开门。
“林长寿是吧？”年轻弟子开口，“我姓周，青木宗外门弟子。陈执事找你，有事问。”
陈执事？林长寿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平静：“周仙师，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周弟子说，“跟我来。”
林长寿没多问，跟了上去。镇长在旁边，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紧张。
路上，周弟子主动开口：“你昨天那些石头，是在河边捡的？”
“嗯。”
“具置还记得吗？”
“记得。河拐弯的浅滩那儿。”
“带我们去看看。”周弟子说，“陈执事怀疑，那里可能有个小型灵脉点，或者古修士遗留的痕迹。”
灵脉点？古修士遗迹？
林长寿心中微动。如果是这样，那价值就大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就算是，也轮不到他。青木宗发现了，肯定会占为己有。
“好。”他点头。
三人走到河边，林长寿带路到下游拐弯处的浅滩。陈远山已经在那里了，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罗盘一样的东西，对着地面测量。
看见他们来，陈远山站起身。
“陈执事。”林长寿行礼。
“嗯。”陈远山点头，“你昨天就是在这儿捡到青金石的？”
“是，就这片浅滩。”林长寿指着那片石滩。
陈远山走到石滩上，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石头。下面的石头更多，有些确实有淡淡的灵气。
他看了半晌，摇摇头：“不是灵脉点，只是古河床冲刷出来的沉积层。这些青金石，应该是上游某个矿脉被水冲下来的，在这里沉积了。”
他站起身，看向林长寿：“你运气不错。这种沉积层，偶尔能捡到点好东西。但不会太多，捡一次就没了。”
“原来如此。”林长寿适当地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过，”陈远山话锋一转，“你能认出这些石头不一般，也算有点眼力。普通凡人，就算捡到了，也只当普通石头。”
林长寿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我就是觉得好看，就捡了。没想到仙师有用。”
陈远山看了他一眼，没再深究：“铁背狼还没找到，但应该逃远了。我们明天回宗门。你以后如果还捡到什么东西，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可以来青木宗找我。报我的名字，陈远山。”
“谢谢陈仙师。”林长寿说。
陈远山摆摆手，带着周弟子继续勘查去了。
镇长拍拍林长寿的肩膀：“长寿啊，你这次算是走运了。以后好好过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嗯。”
回到家中，林长寿关好门，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刚才陈远山的话，有试探的意味。他可能怀疑，一个凡人怎么知道捡灵气石。但林长寿的回答还算妥当，没露馅。
以后得更小心。
他走到桌边坐下，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宿主：林长寿】
【生存点：54】
【功德：1】
【当前状态：债务已清，拥有7两5钱银子】
【系统提示：生存点突破50点，解锁“技能树预览”功能】
【是否预览？】
技能树预览？林长寿心中一动，选择“是”。
界面变化，出现一个树状图：
```
生存系（主）
├─ 环境感知 [初窥]（解锁需：50生存点）
├─ 风险预判 [初窥]（解锁需：100生存点）
├─ 隐蔽技巧 [初窥]（解锁需：80生存点）
├─ 逃生专精 [初窥]（解锁需：120生存点）
└─ 资源管理 [初窥]（解锁需：60生存点）
发展系（辅）
├─ 灵植培养 [初窥]（解锁需：200生存点）
├─ 基础制符 [初窥]（解锁需：150生存点）
├─ 阵法入门 [初窥]（解锁需：180生存点）
├─ 丹药辨识 [初窥]（解锁需：120生存点）
└─ 炼器基础 [初窥]（解锁需：250生存点）
战斗系（限制）
├─ 防御专精 [初窥]（限制解锁）
├─ 偷袭技巧 [初窥]（限制解锁）
├─ 毒药应用 [初窥]（限制解锁）
└─ 环境利用 [初窥]（限制解锁）
```
技能很多，但需要的生存点也不少。最便宜的环境感知都要50点，他现在只有54点，解锁一个就差不多用光。
而且，解锁只是开始，升级还需要更多生存点。
他需要攒点。
关掉界面，他拿出那块铁背狼的鳞片。黑色，坚硬，边缘锋利。
【检测到一阶妖兽材料：铁背狼鳞片】
【用途：炼制低阶防御法器辅材，研磨成粉可制符，直接使用可制作简易护甲】
【妖气含量：低】
【价值评估：约5-8下品灵石】
5-8下品灵石。比青金石值钱多了。
但怎么处理？找陈远山卖？他明天就走了。而且，这东西来源不好解释——一个凡人，怎么拿到妖兽材料的？
只能先留着。
他将鳞片藏好，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
债还清了，生存压力暂时解除。但修炼之路才刚开始。
他需要《长春诀》后续功法。需要学习修仙常识。需要积累资源。
或许，可以去黑山坊看看。老张头提过，镇外三十里有个黑市，逢五逢十开。那里可能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风险太大。黑市混乱，劫修、骗子都有。他一个凡人去，等于送菜。
得等有实力了再去。
或者，想办法从青木宗入手。陈远山这条线，可以用。
但怎么用？直接去青木宗找他？太突兀。需要个理由。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明天陈远山走之前，可以再去请教一次。以“感谢指点”的名义，送点东西——比如，他采的一些草药，或者编的席子。然后顺势请教几个基础问题。
问题要设计好：不能太深，显得不正常；不能太浅，显得傻。要恰到好处。
他整理了几个问题：灵气如何感应？引气入体有什么注意事项？凡人修炼，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刚接触修仙的凡人问，合理。
他决定明天试试。
晚上，他煮了饭。今天加了点米，野菜也新鲜些。算是庆祝还清债务。
饭后，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星光稀疏，月亮半圆。
来到这个世界快十天了。从一穷二白，到还清债务，有了积蓄。从对修仙一无所知，到接触修士，拿到妖兽材料。
进步不小，但路还很长。
他想起了前世的父母，妹妹。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因为他的死而伤心？
但他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久，活得好。
长生。
这个词第一次在他心中变得具体。
不是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可以追求的目标。
他站起身，回到屋里。从床底下翻出那本《长春诀》基础篇——薄薄的小册子，只有十几页。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引气入体的方法：盘坐，凝神，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运转周天。
他试过几次，但都没成功。系统说他是“伪练气一层”，实际上他还没真正引气入体。
今晚再试试。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按照书上的方法，尝试感应灵气。
一炷香时间过去，什么都没感觉到。
两炷香，还是没感觉。
他睁开眼，摇摇头。看来没那么容易。
但他不急。修炼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他躺下，闭上眼。
明天，还要去送陈远山，还要请教问题。还要规划接下来的路。
一步一步来。
窗外，夜风微凉。
而此刻，青木宗山门，陈远山正在向一位老者汇报。
“师尊，那小子有点意思。”陈远山说，“一个凡人，能认出青金石，虽然说是觉得好看，但我不太信。”
老者须发皆白，但眼神清澈：“你觉得他有问题？”
“说不上。”陈远山摇头，“但他确实不一般。我试探过，他应对得很稳，不像普通农家少年。”
“留意着。”老者说，“如果真是可造之材，可以引入外门。但如果心术不正……”
“弟子明白。”
“铁背狼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逃了，但伤得很重，应该活不了多久。”陈远山说，“我会让外门弟子留意这一带。”
“嗯。”老者点头，“你去吧。”
陈远山行礼退出。
老者独自坐在静室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青石镇，一个普通的边境小镇。突然出现能认出灵材的凡人，还有妖兽袭扰……
是巧合，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他决定，派人暗中观察一段时间。
而这一切，林长寿还不知情。
他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