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丹药坊关了大促摊位，但事情远没有结束。
第七天下午，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场景出现在了百味丹药坊的店铺门口，
排队退货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了通宝街的拐角。
少说有四五十人。
"退钱！" "假冒伪劣！" "你们卖的什么玩意儿！"
起因是王胖子的"买一送一"活动。
按他的本意，买一送一是昨天限时一天的活动，今天已经结束了。但他没有提前通知——那四个伙计被紧急召回的时候，摊位上还有不少客户正在排队。这些客户空跑一趟，气不打一处来。有几个脾气暴的散修当场就骂开了，差点把百味丹药坊的宣传招牌给拆了。
更关键的是，昨天"买一送一"卖出去的辟谷丹，大批量翻车了。
劣质材料炼出的辟谷丹不仅味道差，还出现了更严重的问题——有些丹药因为杂质过多，导致修士服用后灵力波动异常。虽然不至于危及性命，但腹胀、恶心、灵力紊乱这些副作用，足以让买家暴怒。尤其是几个正在闭关冲击境界的散修，灵力突然紊乱差点走火入魔，险些酿成大祸。这要是真出了人命，百味丹药坊就不是赔钱的事了——那是要吃官司的。
一个壮实的散修拍着百味丹药坊的柜台，声音震得瓶瓶罐罐直打颤："老子吃了你的丹药拉了一夜肚子！你赔！"
"就是！我修炼到关键时刻灵力突然紊乱，差点走火入魔！你负不负责！"
"退钱退钱退钱！"
另一个年老的散修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指着柜台后面的伙计："我在百味丹药坊买了十五年的丹药，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你们是良心让狗吃了？"
这句话比任何指控都狠——因为它来自一个十五年的老客户。周围的人听了都在点头，脸上满是愤怒和失望。老客户的控诉永远比新客户的更有伤力，因为它代表的不是一次交易的失败，而是十五年信任的崩塌。
百味丹药坊的伙计们慌了神。王胖子的指令是"概不退换"，百味丹药坊二十年来的规矩，从来不退货。但面对几十个愤怒的客户，这个规矩显然撑不住了。一个伙计试图搬出老规矩拒绝退货，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壮硕的散修揪住了衣领。
"各位道友稍安勿躁"领头的伙计试图安抚人群，声音都在发抖。
"安抚个屁！"一个散修把药瓶往柜台上一砸，瓶子碎了，劣质丹药滚了一地，灰扑扑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你们掌柜呢？让王胖子出来！"
"我们掌柜今天……不在。"
"不在？出了事就不在？什么东西！"
"老板从来都是赚钱的时候冲在前面，出事的时候缩在后面！"有人起哄道。
事态越来越失控。有人开始起哄，有人喊"砸招牌"，还有几个火气大的散修已经在运转灵力了，拳头上泛着淡淡的灵光，看那架势不像是要讲道理。
通宝街上其他商号的掌柜们纷纷关了半扇门，既想看热闹又怕殃及池鱼。隔壁符箓铺的老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立刻又缩了回去，嘴里嘟囔着"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这时，赵大刀带着城卫队赶到了。
"都给我消停！"赵大刀的一声暴喝镇住了全场，筑基后期的灵力压迫感不是开玩笑的。那股无形的威压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正在运转灵力的几个散修当场收手，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头问。
于是五十多个散修七嘴八舌地开始控诉百味丹药坊的劣质辟谷丹。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像菜市场。赵大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
他让人取了几瓶百味丹药坊的"促销版"辟谷丹过来检验。一个城卫队员掰开丹药，里面的截面坑坑洼洼，杂质颗粒肉眼可见，有经验的修士一看就知道，这种丹药用的是最劣等的药草残渣，炼制过程更是敷衍了事。赵大刀闻了一下，直接把丹药扔了，那股冲鼻的霉味让他差点反胃。
结果不出所料，杂质率高达50%以上，本不符合青阳城丹药交易的最低品质标准。
"百味丹药坊，涉嫌以次充好，扰乱市场秩序。"赵大刀一锤定音，声音在整条通宝街上回荡，"限三天内处理所有退货投诉，并接受城主府市场监管部门的调查。逾期不办，罚款2000灵石，吊销经营许可。"
此消息一出，整个通宝街轰动了。
百味丹药坊，青阳城二十年的老字号，被城卫队调查了？
而导火索，居然是为了跟一个小小的玄元宗商号打价格战。街头巷尾的修士们议论纷纷，有人唏嘘，有人解气，也有人感叹世事无常。二十年的老字号，毁于三天的价格战。
消息传到林舟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摊位上给一个客户包装招财阵符。
"宗主！宗主！百味丹药坊被查了！"糯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铃铛叮叮当当，"赵队长带城卫队去了！好多人在退货！王胖子都不敢露面！"
团团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在地上蹦了两下，看起来也很兴奋。
林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别幸灾乐祸。"他说。
"啊？"糯糯眨眼。
"王胖子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但他不是敌人。"林舟放下包装好的阵符，语气平静，"他今天倒了霉，本原因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他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为了打价格战不惜牺牲品质，这是生意人最大的忌讳。"
"但他之前那么坏"糯糯嘟起嘴，觉得宗主太大度了。
"坏是坏，但他的教训对我们有价值。"林舟拿起一颗自家的辟谷丹看了看，白净圆润，灵光柔和，草莓清香。他把丹药放回瓶子里，轻轻拧上盖子。"记住这件事。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竞争多激烈，品质不能动。这是楚焰的底线，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底线。"
楚焰站在摊位后面，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迷你锤，这把锤子锤过的每一个香炉、每一个丹炉，都经过了她近乎苛刻的品质检验。有时候为了把杂质率压到10%以下，她会把一整炉丹药倒掉重炼。糯糯心疼得直跺脚，但她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品控不是口号。是信仰。
当天下午，百味丹药坊的退货风波持续发酵。原本在百味和玄元宗之间犹豫不决的客户，纷纷倒向了玄元宗商号。
再加上"假一赔十+七天无理由退换"的金字招牌——在百味丹药坊翻车的对比下，玄元宗的信誉被衬托得无比闪耀。
"人家玄元宗才是真正做生意的。" "就是，假一赔十，灵力画押，人家赌上修为了。" "以后就认准玄元宗了，别的不放心。"
落收摊。
林舟翻开账本。
第七天总收入：1830灵石
这是七天以来单最高记录。其中一大半来自百味丹药坊的"难民客户"，从退货风波中逃出来的散修，直接转投了玄元宗。
七天累计净利润：约4300灵石。
远超3000灵石的还债目标。
不仅够还债，还能剩下1300灵石作为后续的运营资金。
"可以了。"林舟合上账本，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看着夕阳渐渐沉入山脊线，橘红色的光芒把整个青阳城染成了暖色调。集市上的摊贩们正在收拾货物，吆喝声和铃铛声渐渐稀疏。远处的山峦层叠如画，晚风送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七天。从一无所有到四千灵石。
不是奇迹。是策略、执行、品质和信任的总和。
"回家。"他说。
三个弟子跟在他身后，穿过热闹的通宝街，走上通往玄元宗的山道。
糯糯抱着团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楚焰扛着装货物的大箱子，嘴角带着弧度。 苏清寒安静地走在最后面，背上的"玄元客服001"布包在风中微微摆动。
林舟走在最前面，帆布包里的算盘珠子随着步伐哗啦哗啦地响。
月亮升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