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一早，林舟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们推出两项新政策。"他站在摊位前面的空地上，对着已经排好队的客户和围观的路人高声宣布。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大声讲话。声音不算响亮，但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听众的耳朵里。他穿着那件洗了无数遍的旧宗门服，背着帆布包，看起来跟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商号掌柜格格不入。但他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第一，假一赔十。从今天起，凡在玄元宗商号购买的任何产品，如发现假冒伪劣，赔偿十倍货款。白纸黑字，灵力画押。"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假一赔十？这在修仙界闻所未闻。平时在青阳城买东西，买完就是两清，好坏全凭运气，出了问题自认倒霉。那些大商号连退货都不肯，更别说赔偿了。从来没有哪个商号敢承诺"假一赔十"。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散修摸了摸下巴："假一赔十？这小子不是在说梦话吧？"
旁边的中年散修推了他一把："别急，让他说完。"
"第二，七天无理由退换。购买后七天内，任何不满意的产品都可以退货或换货。不需要理由。全额退款。"
这下人群真的炸了。
"七天退换？" "不需要理由？"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家的货这么有信心？"
嗡嗡的议论声像一锅沸水。有人难以置信，有人将信将疑，有人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连楚焰都忍不住扯了一下林舟的袖子，低声说："宗主，你疯了吗？假一赔十我认了，我们的东西是真的。但七天无理由退换——万一大家买回去用完了再来退呢？"
"不会。"林舟低声回答她，"信我。"
楚焰咬了咬牙，松开了手。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他说"信我"了。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兑现了。
林舟转过身继续面对人群，
"我知道各位心里在想：这个商号是不是在忽悠人？所以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一个规矩。"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万象账册，翻到新的一页，用灵力在上面写下两行大字：
玄元宗商号承诺：假一赔十，七天无理由退换。 违者天雷灌顶，修为尽废。
然后他把大拇指按在承诺书上，灵力涌出，化作一个暗金色的印记——灵力画押。这种契约在修仙界具有约束力，违约者真的会受到反噬。轻则灵力紊乱，重则修为倒退甚至经脉寸断。没有人会拿自己的修为开玩笑——除非他对自己的产品有绝对的信心。
围观的修士们看到灵力画押，彻底沉默了。
那个暗金色的印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枚烙在纸面上的金色太阳。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不是口头承诺，不是花言巧语，是实打实的灵力契约。
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说大话，他用自己的修为做担保，赌上了全部身家。
沉默了三秒之后，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个玄元宗商号……靠谱啊。" "敢灵力画押假一赔十的，我活了八十年第一次见。" "七天退换，我买三瓶试试，不好还能退嘛。" "我也来几瓶！"
恐惧犹豫变成了信任，信任变成了购买行动。
一个原本站在人群外围观望的年轻女修，犹豫了一会儿走上前来："给我来一瓶辟谷丹。我以前从来不敢在小商号买东西，但你们敢灵力画押，我信你们。"
这句话说到了林舟心坎里。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七天无理由退换"这个政策有一个他没有明说的妙处——它极大地降低了客户的决策成本。以前客户面对一个新品牌会犹豫："万一不好呢？灵石就白花了。"现在这个顾虑完全消失了，不好可以退。
大量"观望型客户"在这一刻转化成了"行动型客户"。
林舟站在摊位后面，看着蜂拥而来的人群，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一个关键数据，退货率。
按他上辈子的经验，"七天无理由退换"的实际退货率通常在5%到15%之间。也就是说，100个买了的人里面，最多15个会退。剩下85个，都是稳稳的利润。
而且，那15个退货的人在退货过程中会重新接触摊位、重新看到其他产品——说不定退了辟谷丹，顺手买了驱蚊香炉。在电商行业，这叫"退货转化"，退货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次销售的开始。
"苏清寒，在群里发公告，假一赔十、七天无理由退换，线上订单同样适用。"
苏清寒点头，手指在传讯玉符上飞快地编辑消息。她现在作群发功能已经驾轻就熟了，半分钟内就能把一条消息推送到四个群、两百多个客户。
群里瞬间沸腾了。
"这政策太良心了吧！" "什么时候有人对我们散修这么好过？" "玄元宗商号yyds，呃，就是特别好的意思！" "我要推荐给我所有朋友！" "假一赔十！灵力画押！这是什么级别的诚信！"
口碑的裂变再次加速。一个上午，群里又涌入了三十多个新客户。苏清寒不得不再开了一个新群，这已经是第五个群了。五个群，两百六十多人。而且这个数字每个时辰都在增长。
与此同时，百味丹药坊那边也出了状况。
——
王胖子今天没来集市。
他派了四个伙计守在大促摊位上，继续打8灵石买一送一的旗号。但效果已经大不如前，昨天的退货让百味丹药坊的口碑崩了大半。那些被劣质辟谷丹坑过的散修，见了百味的摊位就绕道走，像躲瘟神一样。
更糟糕的是，玄元宗推出的"假一赔十+七天无理由退换"形成了鲜明对比。
同样是集市上的摊位，一个敢灵力画押假一赔十，一个昨天刚被退了十几瓶劣质丹药。
散修们又不傻。
到了中午，百味丹药坊的大促摊位前冷冷清清，不是没人来，而是来退货的比来买货的多。
"退钱！这丹药吃了胃疼！" "我也退！两瓶都退！" "还有我！我那瓶里面有虫子，你们是怎么炼的？！"
伙计们被退货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手忙脚乱，本应付不过来。有几个急脾气的散修直接拍桌子，差点动手。
"百味丹药坊怎么回事？以前虽然贵，品质起码还行。现在" "还不是为了跟人家玄元宗打价格战，偷工减料了呗。" "呸，自己砸自己招牌。以后我再也不买百味的东西了。"
这些议论传到了王胖子耳朵里——他是通过自己安在集市上的眼线得知的。
据说当时他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摔了，一个灵玉茶杯，值50灵石。碎片在地板上迸射开来，伙计们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然后他把四个伙计全部召回去，关了大促摊位。
从头到尾——他没有正面回应退货，没有道歉，没有承诺改进。
就这么灰溜溜地撤了。
消息传到玄元宗摊位的时候，糯糯正在给一个小女孩展示团团翻跟头。她听到后眨了眨眼："王胖子收摊了？不卖8灵石了？"
"不卖了。"林舟说。
"那他以后还会搞我们吗？"
"会。"林舟坦率地说，"但暂时不会了。他需要时间恢复口碑和利润。这段时间，就是我们加速发展的窗口期。"
他看了一眼手心的"信"字印记——光芒比昨天又亮了几分。那个暗金色的字迹已经从模糊变得清晰，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刻刀重新描过了一遍。
假一赔十和七天无理由退换带来的信任增量是巨大的。他甚至隐约感觉到灵力在丹田中涌动——炼气三层的壁垒似乎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那层桎梏了他多的瓶颈，在今天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信任就是力量。"他喃喃自语。
"宗主你说什么？"楚焰走过来。
"没什么。"他微微一笑，"继续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