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摊第二天，巳时。
还没等林舟他们把摊位摆好，远处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被前呼后拥地簇拥着走了过来。此人身高不到五尺，腰围倒有三尺半，穿着一件绣金线的锦袍，手上戴着三个储物戒指，脖子上挂着一串灵玉念珠。每走一步，浑身上下的首饰就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那是谁？"糯糯好奇地踮起脚尖。
"王胖子。"楚焰冷哼一声，"百味丹药坊的老板，青阳城最大的丹药商。筑基中期修为，但主要靠钱说话，不怎么动手。在商会里有三把交椅。"
王胖子身后跟着四个伙计，个个膀大腰圆，更像是打手而非销售人员。他们浩浩荡荡地穿过集市，目标明确——直奔玄元宗的摊位。
林舟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摊位上的商品，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一行人的到来。
"哟——这就是玄元宗的摊子？"王胖子在摊位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圈，肥脸上堆满了嘲讽的笑意，"我还以为是哪家新开的商号，原来是玄元宗的废——呃，玄元宗的朋友啊。"
他差点说出"废物"两个字，但看到摊位前已经聚了不少好奇的路人，临时拐了个弯。
"辟谷丹9.9灵石？"王胖子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宣传单，"你们这是卖丹药呢还是打发叫花子呢？叫花子也配卖丹药？"
他身后的伙计们发出一阵哄笑。
周围的路人也纷纷竖起耳朵——青阳城最大的丹药商亲自来找茬，这热闹可不是天天有。
苏清寒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楚焰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迷你锤，眼里冒着火。糯糯抱紧了团团，嘴巴紧紧抿着。
"王掌柜。"林舟终于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销冠微笑——温和、自信、滴水不漏。
"你认识我？"王胖子有些意外。
"青阳城最大的丹药商，王掌柜的大名谁不知道？"林舟不卑不亢地说，"幸会幸会。百味丹药坊的辟谷丹我昨天还特地买了一瓶来研究，确实是老字号的底蕴。"
这话不是奉承。但它的效果是——先抬后压，让对方不好立刻发作。
"少来这套。"王胖子到底是做了二十年生意的人，没那么容易被忽悠。他收起假笑，脸色一沉，"小子，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客套的。你这个9.9灵石的辟谷丹，是想搞我百味丹药坊的生意？"
"搞您的生意？"林舟一脸无辜，"王掌柜说笑了。您的百味丹药坊进，我们这个小摊子，一天卖个几百灵石，哪够得上'搞'您呢？大象会在乎脚下的蚂蚁吗？"
这话说得很巧。明面上是自贬，暗地里却在告诉围观的人——堂堂百味丹药坊的大老板，居然跑来跟一个小摊贩较劲，格局也太小了。
王胖子脸色一变，他也是做生意的老江湖，立刻听出了林舟话里的刺。
"小子，别跟我玩嘴皮子。"他阴着脸说，"我就直说了——你这个定价扰乱市场，百味丹药坊不会坐视不管。三天之内，你要么把价格调到跟我们一样，要么——滚出青阳城集市。"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身后的四个伙计同时往前迈了半步，灵力微微释放——筑基初期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摊位。
糯糯的小铃铛都不响了，团团的耳朵紧紧贴着脑袋。苏清寒攥着衣角的手指发白。
但林舟纹丝不动。
上辈子他面对过更吓人的场面——区域总监在季度会上当着一百多人的面拍桌子，质问他为什么本月KPI没达标。那种压力比眼前这几个筑基期的灵力压迫大多了。
"王掌柜。"林舟依然微笑，但眼神变了——从温和变成了锐利，像刀锋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竞争。我卖多少钱是我的自由，就像您卖30灵石是您的自由一样。您觉得我们的价格扰乱市场，那请问——是我们的价格太低了，还是您的价格太高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围观人群里炸开了花。
散修们纷纷交头接耳——是啊，百味丹药坊的辟谷丹30灵石一瓶，说实话大家早就觉得贵了。现在人家新来的只卖9.9，品质还不差，说明什么？说明30灵石的定价里有大量水分。
"就是啊，30灵石是不是太贵了？"有人小声嘀咕。
"百味的辟谷丹我吃了好几年了，最近感觉品质还没以前好呢……"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王胖子听得一清二楚。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
"当然。"林舟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不急不怒，"王掌柜是前辈，我们是后辈，市场大着呢，不必伤了和气。我们卖我们的低端引流品，您做您的高端精品线——井水不犯河水嘛。"
他从摊位上拿起一瓶辟谷丹，双手递到王胖子面前。
"这瓶辟谷丹送您尝尝——交个朋友。如果王掌柜觉得我们的品质不行，大可以当着大家的面点评。毕竟青阳城第一丹药商的评价，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王胖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了等于给玄元宗做广告，不接又显得心虚——你一个大丹药商连人家的丹药都不敢试？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胖子身上。
"哼。"王胖子最终一挥手，没有接丹药，"三天。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你就知道得罪我什么下场了。"
他转身就走，绣金袍角在风中呼呼作响。四个伙计赶紧跟上。走出去七八步远的时候，他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林舟一眼。
王胖子走远了，围观的人群却没散。
"那个辟谷丹真有那么好？"有人问。
"我昨天买了一瓶，确实不错。比百味的好。"旁边一个散修说。
"9.9灵石？来一瓶试试。"
"我也来一瓶。"
"还有那个驱蚊香炉——刚才看做工好像挺精细的？"
王胖子的到来非但没有吓跑客户，反而成了最好的免费广告——青阳城最大的丹药商亲自上门"视察"，说明这个小摊的东西不一般。而且林舟的表现让所有围观者都留下了深刻印象——面对筑基期的灵力压迫面不改色，说话有理有节不卑不亢。
"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一个旁观的老散修摸着胡子说。
林舟默默在心里给王胖子记了一功：感谢竞品的免费引流。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摊位前的人就没断过。
林舟亲自上阵销售，三个弟子在旁边辅助。他的销售风格和昨天不同——昨天是主动出击拉客，今天客户主动来了，他切换成了"顾问式销售"。
"大哥，您平时修炼到什么时辰？子时？那您第二天肯定灵力不济吧？我们这个熬夜修复丹就是专门——等等，这个暂时没库存了。"他转头低声对楚焰说，"今晚把熬夜修复丹赶出来，这个需求比我预想的大。"
楚焰点了点头，在心里盘算着丹方的配比。
"大姐，您是开灵兽店的对吧？您店里灵兽多，蚊虫肯定更多——我们的驱蚊香炉一次管六个时辰，灵兽闻了也不会难受，配方是御兽师级别的，绝对安全——糯糯，你跟大姐讲讲配方里为什么灵兽闻了没事。"
糯糯立刻接话："因为我们用的是苦艾草和紫苏叶配方，这两种药材对灵兽的呼吸系统是温和无害的——我家团团每天闻，毛发反而更顺滑了呢！团团给大姐看看！"
团团配合地抖了抖耳朵，雪白的毛发果然蓬松柔亮。
大姐当场买了三个。
到了下午申时，林舟开始了一场"现场教学"——他在摊位前给路过的修士做了一场招财阵符的效果演示。
他把一张招财阵符贴在摊位的桌角上——瞬间，周围的灵力微微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站在摊位附近的修士不约而同地觉得——嗯？这个摊位的氛围好像比其他摊位舒服一点？
"这就是效果。"林舟说，"贴在门店门口，进店客户的停留时间平均延长两成。对做生意的道友来说，停留时间延长就意味着——成交率提升。99灵石一张，一张管用三个月，每天成本不到两灵石。各位自己算算这笔账划不划算。"
一个做灵器生意的中年商人摸了摸下巴："来两张。"
又一个开客栈的女修举手："我要三张。贴大堂、门口和窗台。"
落时分，收摊盘账。
林舟翻开账本，目光扫过每一行数字，然后宣布：
"第二天总收入——856灵石。"
苏清寒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阵纹笔掉了。
楚焰的嘴张了张，难得没有说话。
糯糯直接尖叫了出来："856！！！八百五十六！！！团团我们——"
"扣除成本，净利润约430灵石。"林舟平静地说，"加上昨天的200，两天净赚630灵石。"
他合上账本，看着远处渐暗的天空。
"还差2370灵石。还有五天。"
数字是冷冰冰的，但三个弟子的眼里已经有了光。那种光叫做——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