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
林舟照例六点开早会。
三个弟子蹲在正堂里，面前是一块被擦得发白的门板——林舟每天早会都在上面写写画画，用完再擦掉。楚焰管这叫"破产宗门会议室"。
"昨天856灵石，表面看很好。但有两个隐患。"他在门板上写下两行字：
1. 库存告急——辟谷丹和驱蚊香炉库存见底 2. 竞品反击——王胖子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的核心任务有两个：第一，楚焰和糯糯上午赶货，把库存补上来。辟谷丹至少再炼二十瓶，驱蚊香炉至少五个。第二——做好迎战准备。"
"迎战？"楚焰挑眉。
"王胖子说三天。今天第三天。"
"他能嘛？"楚焰嗤笑，"总不能来砸摊子吧？青阳城有城卫队管着。"
"不会砸摊子。"林舟说，"但他可以做很多比砸摊子更阴的事——比如举报我们无证经营，比如让商会给我们施压，比如低价倾销抢客户。做生意的人整人，不用动手，用钱就行。"
楚焰的表情变了。她虽然脾气火爆，但不傻——林舟说的每一种可能性都合情合理。
"我们有经营许可吗？"苏清寒忽然弱弱地举手问了一个致命问题。
全场沉默了两秒。
"……没有。"林舟坦率地承认。这是他的疏漏——前两天忙着开张搞活动，完全忘了办经营许可。
"那他们要是拿这个做文章——"苏清寒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今天在摊位上，一切照常，不要慌。不管发生什么，我来处理。同时——苏清寒，你今天下午去城主府市场管理司，打听一下补办经营许可需要什么手续、多少钱。未雨绸缪。"
三个弟子齐齐点头。
上午赶货环节比预期顺利。楚焰的炼丹效率在这三天里明显提升——第一天炼一炉辟谷丹需要两个时辰，现在缩短到了一个半时辰，成功率从六成提高到了七成半。糯糯在旁边帮忙分装，小手灵巧得像蝴蝶。团团蹲在药柜上当质检员——闻到有异味的丹药就"吱吱"叫，准确率居然高达九成。林舟怀疑这只兔子上辈子可能是个药检所的。
巳时刚过，林舟带着补好的货赶到集市。
刚摆好摊，一阵动从集市入口传来。
王胖子的"反击"——来了。
但来的不是王胖子本人。是他的一个心腹掌柜，带着两个伙计。三人装作散修模样，穿着普通的灰色麻衣，混在人群里慢悠悠地走到玄元宗摊位前。
心腹掌柜三十来岁，面相精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他拿起一瓶辟谷丹，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大声说："这辟谷丹怎么连丹方标识都没有？你们这是三无产品吧？没有丹方标识、没有炼制者署名、没有品质鉴定——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卖？"
声音刻意拔高，周围好几个客户回头看了过来，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
这是典型的竞品抹黑策略——在公共场合质疑对手的产品资质，制造信任危机。不需要真的找到问题，只需要播下怀疑的种子就够了。
苏清寒的脸刷地白了，手心沁出冷汗。楚焰却不慌——她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药瓶，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辟谷丹倒在掌心。
"你说品质鉴定？"楚焰冷冷地说，红色瞳孔直视对方，"来，我现场给你鉴定。"
她拈起一颗丹药，对着阳光转了半圈。淡淡的灵光在丹药表面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丹色润白，表面无裂痕，灵光均匀——这说明炼制火候到位，没有过炼或欠炼。你闻——"她把丹药递到那人鼻子前面，一股清甜的草莓香气飘了出来，"草莓清香，无杂质异味。掰开看——"
她直接把丹药掰成两半。截面光滑如镜，内外色泽一致，看不到任何杂色颗粒。
"杂质率不到10%。你去百味丹药坊拿一颗30灵石的辟谷丹过来，掰开看看，杂质率起码30%以上。要不要我帮你掰？"
楚焰的专业素养在此刻展露无遗。她不是在表演——她的品控是刻进骨子里的。每一颗出厂的丹药都经过她的亲手检验，任何一个参数她都能倒背如流。
围观的客户们面面相觑，然后有人开始点头。这个红衣姑娘说话虽然冲，但人家有底气——当场掰丹药做鉴定，这份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心腹掌柜有些招架不住了。他原本只是来搅局的，没想到碰上了一个比他还专业十倍的硬茬。但他还有后手。
"哼，谁知道你们的丹药有没有添加违禁灵药来提升口感——"他阴阳怪气地说。
"你诬陷人是吧？"楚焰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迷你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手上，锤头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我楚焰炼的丹药，从原料到成品全程可追溯。你要是能证明我的丹药有违禁成分，我当场把这个摊子砸了——不，我把我自己的丹房砸了。你要是证明不了——"
她冷冷一笑："你就是恶意中伤。在青阳城集市上公然诽谤同行——城卫队的赵队长会很感兴趣的。"
心腹掌柜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摊位连城卫队都搬出来了。而且周围的客户已经开始对他指指点点了——
"这人不是来找茬的吧？" "看着不像真心来买东西的。" "八成是百味丹药坊派来的——上次我就看他在那边帮过忙。"
一个老散修眯着眼睛说："我在集市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就是商号互相使绊子的伎俩——派人去对手那里挑刺儿。丢人。"
心腹掌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待不下去了。
"走。"他低声对两个伙计说，灰溜溜地退出了人群。
楚焰把辟谷丹重新装回瓶子，拍了拍手上的粉末，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围观者："爱买买不买滚。下一位。"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掌声。
"这姑娘好飒！" "有脾气有本事！说的都是实话。"
一个中年散修当场掏钱买了五瓶辟谷丹："冲着你们这份底气，五瓶！"
林舟站在旁边，嘴角微翘。楚焰的"傲娇品控女王"人设，此刻发挥了最大效果。客户不但没被吓跑，反而更加信任了——一个敢当众掰丹药做鉴定的炼丹师，她的产品能差吗？
"楚焰。"他低声说。
"嗯？"
"得漂亮。"
楚焰别过头去，高马尾甩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哼。质疑我的手艺——不存在的。"
耳尖微微发红。
接下来的半天波澜不惊。王胖子的心腹掌柜铩羽而归，短时间内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但林舟知道，这只是第一波试探。真正的招还在后面。
下午，林舟趁着客流间隙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他让苏清寒在摊位旁边设了一个"客户登记簿"。每个购买产品的客户，只要留下传讯玉符号码，就能获得一颗免费辟谷丹作为"入会礼"。
"这是在做什么？"楚焰问。
"收集客户信息。"林舟说，"在商界有句话——'客户名单是企业最值钱的资产'。你的产品会过期，你的摊位会搬家，但客户名单——只要维护好了，就是永远的印钞机。这些号码以后有大用。"
"什么大用？"糯糯好奇地凑过来，团团趴在她头上竖着耳朵偷听。
"秘密。"林舟神秘一笑，"等我搞出一个前所未有的东西，你们就知道了。"
登记簿的效果出奇地好。一颗免费辟谷丹的成本不到2灵石，但几乎每个客户都愿意留下号码。到了傍晚收摊，登记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四十七个传讯玉符号码。苏清寒一笔一画地誊抄到了专门的"客户名录"账本上，按购买产品、购买金额、联系方式分列记录。
林舟看了一眼她整理的格式，挑了挑眉——这姑娘居然自己发明了一套原始版的CRM系统。
"你以前学过这些？"
"没有。"苏清寒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就是觉得这样分类比较清楚。"
"你这个思路，在我以前的行业里叫'客户关系管理'。是一门大学问。你天生就有这个感觉——了不起。"
苏清寒的耳朵红透了，低头假装翻账本，嘴角却不可抑制地翘了起来。
落时分，收摊盘账。
第三天总收入：1280灵石。
"三天累计总收入2590灵石。扣除所有成本，净利润约1200灵石。"林舟合上账本。
四天后，他们需要凑齐3000灵石还债。现在手里有1200。差距还很大。但方向是对的——从第一天的454灵石，到第二天的856灵石，到今天的1280灵石。增长曲线在加速。
"明天。"林舟站起来，拍了拍帆布包，"我要放一个大招。"
"什么大招？"三个弟子齐声问。
林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修仙界第一次——拼团。"
"拼团？"
"拼团是什么？"
"能吃吗？"最后一个问题是团团"吱"了一声后糯糯翻译的。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那个"信"字印记比三天前亮了三倍不止。暗金色的光芒在掌纹间流转，温暖而沉稳。
商道信力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凝聚。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总量比起初增长了一截。
信任——果然是最强的修炼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