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玄元宗丹房灯火通明。
说"灯火通明"其实也不太准确——照明全靠苏清寒在墙上贴的四张照明阵符，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比蜡烛亮，比灵灯省，成本几乎为零。这种阵符苏清寒信手拈来，连画带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阵纹改好了。"苏清寒放下阵纹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蹲在丹炉旁边，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光芒。
丹炉内壁被她重新刻了一遍灵力导流槽，阵纹线条流畅优美，连楚焰这个对品质要求近乎变态的人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好手艺。"楚焰摸了摸丹炉内壁，语气罕见地没有刺——这是她对阵法天才的尊重。
"具体改了哪些？"楚焰追问。她需要了解新阵纹的脾气才能精准控火。
苏清寒指着内壁的纹路解释："主要改了三处——底部聚火阵纹的辐射角度从60度收窄到45度，热效率提升约两成。中段导流槽从单通道改成双通道，灵力分布更均匀。顶部排气节点增加了一个缓冲环，丹炉内压过高时会自动泄压……理论上能减少炸炉概率。"
"理论上？"
"实际效果——要炼了才知道。"苏清寒老实地说。
"行了，开炼。"楚焰站起来，把迷你锤往腰间一别，拍了拍手，"糯糯，药材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
丹房一角，糯糯面前摆着三个大竹筐。她一下午都在后山忙活——一筐野生辟谷草，一筐苦艾草和紫苏叶，还有一小包从集市花了最后2灵石买来的雷蛇蜕皮粉。团团在竹筐间蹦来蹦去，偶尔叼一草递给她。
"辟谷草预处理过了，摘掉了枯叶和须，按品质分了三等。"糯糯一脸认真地汇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软萌甜妹，"一等品37株，灵力含量饱满，适合直接入炉。二等品52株，需要额外纯化。三等品……就别用了，灵力含量太低。"
林舟站在丹房门口看着这一幕。他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这三个姑娘一旦进入各自的专业领域，气质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苏清寒不再社恐，楚焰不再暴躁，糯糯不再犯迷糊。天赋是最好的定心剂。
"第一炉——辟谷丹。"楚焰宣布。
她盘膝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灵力如丝线般注入丹炉底部的聚火阵纹。火焰"轰"地一声升起，比以前均匀了不少——苏清寒的阵纹改造效果显著。
"投药。"
糯糯把预处理好的辟谷草按分量投入丹炉。楚焰控制火候，时而猛火时而文火，额头的汗珠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五分钟后。
十分钟后。
十五分钟后——
"嗯？"楚焰眉头一皱，"灵力导流有点偏——"
轰！！！
丹炉剧烈震动，炉盖猛地弹飞，一团浓密的黑烟冲上房梁。丹房里瞬间烟雾缭绕，呛得所有人咳嗽不止。
"咳咳咳——"糯糯抱着团团躲到门后，团团的耳朵被熏得耷拉下来。
苏清寒用袖子捂着鼻子，眼泪都咳出来了。
楚焰一脸黑灰地坐在原地，头发上还在冒烟。她沉默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
"炸炉是正常作。"
"第一炉炸了很正常。"林舟在门口说，他提前退到了安全距离——直觉告诉他，楚焰的丹房不宜久留，"分析一下原因，调整参数，开第二炉。"
楚焰点了点头，开始检查丹炉内壁。炸炉的原因很快找到了——她对新阵纹的灵力导流模式还不够熟悉，火候切换的时机偏早了两秒。双通道导流比单通道响应更快，她的作习惯需要跟着调整。
"第二炉。"
投药、控火、凝丹——
轰！！！
又炸了。
这次炸得更猛，炉盖飞出丹房，差点砸到门口的林舟。
楚焰的脸黑得像锅底："这次是药材批次问题——这株辟谷草的灵力含量比其他的高了一点，导致丹炉内压失衡。"
"糯糯来分拣！"糯糯马上蹲到竹筐前，重新检查每一株辟谷草的灵力含量，用最笨但最可靠的方法——让团团一株株地嗅。灵兽的灵觉远比人类敏锐，团团对灵力浓度的判断精准到让林舟惊叹。
"这株偏高，这株正常，这株也偏高……"糯糯按照团团的反馈重新归类。
"第三炉。"
投药、控火、凝丹——
这一次，楚焰屏住呼吸，灵力控制得极为精细。苏清寒蹲在旁边实时观察阵纹的灵力流动，在关键节点轻声提醒："右侧导流槽灵力偏高……降半分……好，稳住。"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丹炉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炉盖微微震动——这不是要炸的征兆，而是丹药成形的信号。
"开炉！"
楚焰一挥手，炉盖缓缓升起。一股清香弥漫开来，丹炉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十二颗圆润的丹药，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
"成了！！！"糯糯欢呼。
楚焰拿起一颗，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放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品质……中上。杂质率不到10%。比百味丹药坊的高了至少两个档次。"
她的嘴角翘了翘——虽然只翘了一毫米，但在楚焰脸上已经算得上是灿烂的微笑了。
"12颗。"林舟在账本上记录，"继续。"
第四炉——成功，10颗。 第五炉——炸了。楚焰骂了句脏话。 第六炉——成功，11颗。 第七炉——成功，13颗。楚焰的控火愈发精准。
到后半夜的时候，楚焰已经摸透了新阵纹的脾气，成品率从最初的10%飙升到了接近50%。林舟在账本上的数字不断跳动——辟谷丹的库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辟谷丹够了，换驱蚊香炉。"楚焰切换模式，开始炼器。
驱蚊香炉的炼器过程比炼丹简单——她从废铜渣里熔炼出铜液，注入模具，用迷你锤一下一下地敲打成型。每一锤都精准有力，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夜色里清脆悦耳。
"壁厚误差不超过半分。"楚焰一边锤一边自言自语，"阵纹精度二阶中期——不，我要做到二阶后期。"
旁边的糯糯正在调配驱虫丹粉。她把苦艾草、紫苏叶和雷蛇蜕皮粉按比例研磨混合，动作轻柔而专注。团团蹲在她肩膀上，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偶尔"吱"一声——意思是"这个比例对了"或者"再加点苦艾草"。
林舟和苏清寒也没闲着。苏清寒在一旁埋头画招财阵符——一张中品符纸铺在桌上，她用特制的阵纹墨水一笔一画地刻画阵纹。每一条线都流畅完美，像是在写一幅微型书法。
"第一张——完成。"苏清寒把画好的阵符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晾。符纸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阵纹光芒，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林舟则在做另一件事——他拿着账本和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着成本、定价、预期销量和利润。算盘珠子的碰撞声和楚焰的锤击声、糯糯的研磨声、苏清寒的笔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奇特的交响乐。
到了后半夜，糯糯犯困了，抱着团团靠在墙角打起了小盹。团团缩在她怀里，一人一兔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楚焰也开始打哈欠，但手上的活一点不含糊——她的锤击节奏始终稳定，驱蚊香炉一个接一个地成型。
苏清寒是最后一个撑不住的。她画完第八张招财阵符后，趴在桌上睡了过去，手里还握着阵纹笔。
凌晨。
林舟把三个弟子的成果汇总到账本上：
辟谷丹：76颗（按每瓶6颗装，可装约12瓶） 驱蚊香炉：8个 招财阵符：8张 驱虫丹粉：10份
他另外翻了一页，补上了糯糯昨晚的"意外收获"——
在炼辟谷丹的间隙，糯糯突发奇想往丹炉里加了一把野草莓。楚焰当时差点跳起来——"你往我丹炉里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但结果炼出来的辟谷丹不但品质不变，还带了一股淡淡的草莓清香。味道极好，入口微甜。
楚焰的表情从"你疯了吗"变成了"嗯？有点东西"，最后变成了"……我承认这个作有点意思"。
草莓味辟谷丹。这在修仙界绝对是首创。
"差异化竞品。"林舟在账本上给这个产品打了三颗星。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第一批库存到位了。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零资金起步的创业团队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林舟合上账本，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熬了一整夜，他的眼睛有点酸涩，但精神极度亢奋——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和上辈子双十一前夜一模一样。
"明天——不，今天。"他看着东方渐亮的天空，"开张。"
他回头看了一眼丹房里东倒西歪睡着的三个弟子，给她们每人盖了一件外衣。
糯糯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3……2……1……上链接……"
团团翻了个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