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修仙界东域一个中等规模的修仙城池。
城门高三十丈，灵石砌成，城门楼上刻着"青阳"二字，据说是三百年前一位元婴期前辈的手笔。笔力遒劲，远远望去隐隐有灵光流转。城内常住修士约两万，加上来来往往的散修和商旅，平时人流量在三万左右。
这些信息都是苏清寒告诉林舟的——她虽然社恐，但脑子里装的东西不少。一路上小声嘀咕着各种数据，像一本会走路的百科全书。
"三万人。"林舟默默计算，"均客流三万，按1%的转化率算，均潜在客户300人。按客单价10灵石算，均理论GMV3000灵石……"
"宗主你在念什么？"楚焰皱眉。
"没什么。在算账。"
四个人——准确说是四人一兔——穿过城门，进了青阳城。
糯糯扎着双马尾，铃铛叮当，抱着团团左看右看，嘴巴没停过："哇好多人！团团你看那个大哥哥的剑好酷！还有那个姐姐的法衣好漂亮！宗主宗主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我们不是来逛街的。"楚焰翻了个白眼。
"其实……也差不多。"林舟说。他走在最前面，一双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街道两侧。
青阳城的主道叫"通宝街"，是城里最大的商业区。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万宝阁、百味丹药坊、灵兵堂、天机阵法铺……每家门面的装修风格都不一样，有的华丽有的朴素，但有一个共同点——门口都冷冷清清的，伙计们要么在打瞌睡，要么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聊天。
林舟走得不快，每经过一家店铺都会停下来观察几秒。他看的不是热闹，而是——门口客流量、店内陈列方式、价格标签、伙计的服务态度。
"苏清寒。"他低声说。
"在、在。"苏清寒紧紧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帮我记一下。万宝阁，门口有两个伙计在招呼客人，态度还行，但话术太硬——一上来就推最贵的法器，把散修吓跑了。你看那个散修的表情，进去不到三息就出来了，说明客户体验极差。百味丹药坊，品种最全但价格虚高——这个辟谷丹写着30灵石一瓶，但我看品质最多值15灵石，溢价一倍。"
苏清寒认真地点头，用纤细的手指在袖子里比划——她在用灵力记录，不需要纸笔。
"还有灵兵堂。"林舟继续分析，"它的问题是品类太杂——飞剑、护甲、法盾、灵弓全都卖，但每一样都不精。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不专业。客户进去一看，到处都是'差不多'的东西，反而不知道该买哪个。这叫'选择困难症'——给客户太多选择等于没有选择。"
楚焰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嘴："灵兵堂的飞剑我看过，淬火工艺粗得很，灵力传导率最多60%。那个价格——200灵石一把，完全不值。"
"好，记下来。"林舟对苏清寒说。
他们在通宝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林舟让每个人分别去不同的店铺做"消费体验"。
"就当自己是客户，进去问价格、看品质、感受服务。"他叮嘱道，"楚焰去法器店和丹药铺，你懂行；糯糯去杂货铺和灵兽店，你亲和力强，店家对你防备心低；苏清寒去阵法铺……"
"我、我一个人去？"苏清寒脸都白了。
"你可以假装不说话。"林舟想了想，"就进去看看价格牌就行，不用跟人聊。重点观察三样东西——阵盘的品质等级、价格标签和陈列方式。能做到吧？"
苏清寒松了一口气，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了——"林舟叫住她，"你观察阵盘品质的时候，不用摸，用灵力感知就行。别让店家注意到你在评估他们的东西。这叫——暗访。"
"暗……暗访。"苏清寒鼓起勇气，攥着布包的带子走了。
楚焰倒是利落，双手往兜里一就大步流星地朝法器店走去，嘴里嘟囔着"看看这帮人到底糊弄出了什么破烂"。
糯糯最积极，抱着团团蹦蹦跳跳地冲向了灵兽店——不过林舟怀疑她的主要目的是去看别人家的灵兽。
一个时辰后，四人在通宝街尽头的一棵大槐树下汇合。槐树有几百年了，树冠巨大，荫蔽半条街，是集市上散修们歇脚聊天的据点。
"说说你们观察到的。"林舟席地而坐，掏出账本和炭笔。
楚焰先说。她掰着手指头数："法器铺——品质参差不齐，好的太贵散修买不起，便宜的都是地摊货质量不行。中间档的选择很少，要么花200灵石买个还行的，要么花20灵石买个随时会碎的。市场存在严重的中间档断层。丹药铺更坑——百味丹药坊的辟谷丹我尝了一口，杂质多得像吃沙子，这玩意儿都好意思卖30灵石？"
"嘲讽别人的丹药你尝了一口？"
"知己知彼嘛！"楚焰理直气壮，又补了一句，"而且我饿。"
林舟忍住笑，在账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法器中间档断层、丹药质量差价格高。
"另外——"楚焰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在灵兵堂看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他们有一款'聚灵护腕'，做工很一般，但卖150灵石——因为上面刻了一个很基础的聚灵阵纹。阵纹刻得歪歪扭扭的，效率顶多40%。但就这种东西，居然还有人买。"
"说明什么？"林舟问。
"说明……阵法附加的产品，溢价空间很大？"楚焰想了想。
"没错。阵法加持是一个高附加值的卖点。只要阵法做得好，即使是普通材料的产品，也能卖出高价。"林舟记下这一条。
"糯糯呢？"
糯糯抱着团团说："杂货铺的大叔好凶哦！糯糯问了一下驱虫香的价格，他就说'买不起就别看'。糯糯又没说买不起嘛……还有灵兽店的姐姐也不太好，糯糯问她灵兽粮怎么搭配比较好，她说'你问那么多嘛，买就买不买就走'。"
"态度差。"林舟记下来，"典型的卖方市场思维——觉得自己是大爷，客户是孙子。修仙界的商家普遍缺乏服务意识，因为他们觉得'你爱买不买，不买拉倒'。这种环境下如果出现一个真正尊重客户的商家……"
他没往下说，但嘴角翘了翘。
"不过糯糯也发现了好东西！"糯糯举起手，"灵兽店有一种灵兽驱虫项圈，卖80灵石，但做工好粗糙，团团试了一下差点过敏。如果糯糯来配方的话，可以做一个更温和的版本——而且成本很低！"
"好。"林舟记了下来，这是一个潜在的产品方向。
"苏清寒？"
苏清寒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了三家阵法铺……他们卖的都是、都是标准化的阵盘，聚灵阵、防御阵、照明阵，品质中等偏下……最贵的一个一阶防御阵盘卖150灵石，但是、但是那个阵纹刻得太粗糙了，至少浪费了20%的灵力……如果让我来画，同样的材料成本可以做到效率提升30%以上——"
说到阵法，苏清寒的结巴突然消失了，语速越来越快，眼睛越来越亮，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而且他们全都没有定制服务！每个人的灵属性不同，标准化阵盘的适配率最多60%，如果能据客户的灵属性量身定制，效果能翻倍——"
"停。"林舟举手。
苏清寒一愣，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了一大段话，脸又红了。
"你说得非常好。"林舟认真地看着她，"记住刚才的感觉——当你在说自己真正擅长的东西时，你比任何人都有说服力。"
苏清寒的耳朵红透了，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林舟在账本上画了一个表格，把所有信息汇总起来：
青阳城修士消费痛点： 一、价格虚高（尤其是丹药和法器） 二、品质不稳定（中间档产品严重缺乏） 三、没有售后（买了就不管，出问题自认倒霉） 四、态度恶劣（卖方市场，不尊重客户） 五、没有定制化服务（阵法铺全是标准品）
"五个痛点。"他把账本翻给三个弟子看，"每一个痛点都是一个机会。在我上辈——在商界有句老话：'客户的抱怨就是你的金矿。'别人做得差的地方，就是我们做得好的空间。"
楚焰凑过来看了看，若有所思。
"回去。"林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回去我们开产品定价会。"
"又开会？"楚焰皱眉。
"做生意就是开会。"林舟一本正经地说，"你以为那些大宗门的长老会是嘛的？不就是产品评审会嘛。"
楚焰："……你魔怔了吧。"
糯糯举手："宗主宗主！我有一个问题！"
"说。"
"什么是引流？"
"……回去我给你详细讲。"
团团"吱"了一声，表示它也想知道。
回山的路上，楚焰走在最后面，一言不发。但林舟注意到，她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这是一个急着想活的人才有的步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