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许八年约,白首负红颜全集
经典小说空许八年约,白首负红颜是网络作者山顶的人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沈宴辞林知许。4 老太君下葬后的第七,侯府债主堵到了侧门。 谢家的银路停下后,那座宅院迅速露出了底下的裂缝。 沈宴辞连续数未曾合眼,找到我时,衣襟仍整齐,只是眉骨下压着青色。 他把一份婚期单放在我面前。 热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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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下葬后的第七,侯府债主堵到了侧门。
谢家的银路停下后,那座宅院迅速露出了底下的裂缝。
沈宴辞连续数未曾合眼,找到我时,衣襟仍整齐,只是眉骨下压着青色。
他把一份婚期单放在我面前。
热孝之中,百内完婚。
“祖母生前最盼你进门。”
“百内成婚,不算违背她的心愿。”
我没有碰那张纸。
“还是因为侯府撑不过三年?”
沈宴辞沉默片刻,坐到我对面。
“都有。”
这是他近少有的坦白。
“月儿,侯府确实需要你的嫁妆。”
“但我娶你,不全是为了银钱。”
“八年婚约,我从没想过换一个妻子。”
他说的笃定。
“林知许呢?”
“她不会进侯府。”
沈宴辞将那份婚期单推近。
“她向往自在,我给不了她名分。”
“你是我认定的世子妃,这一点从未变过。”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好。”
我拿起笔,在婚期下写了自己的名字。
沈宴辞明显怔了一下。
随后,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收紧。
“成婚后,我们还会和从前一样。”
我没有抽开,看着他腕间的旧伤。
那是十九岁那年,他为护我挡下惊马留下的。
伤口最深时,他疼的整夜发抖,却不许任何人告诉我。
过去的沈宴辞是真的。
如今这个把我的余生分成两半,一半填侯府亏空,一半容纳他与旁人情意的男人,也是真的。
婚期定在腊月初六。
大婚当,谢家十里红妆,惹的满城围观。
我的嫁妆从街头排到侯府门前,人人都说八年婚约终成佳话。
没人知道,箱笼底下都刻着谢氏私印,也没人知道,官府落印的退婚文书就藏在我的袖中。
喜堂上,沈宴辞牵着红绸另一端。
隔着珠帘,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觉到红绸偶尔收紧。
八年前他牵我穿过混乱的人群,从未松开。
拜过天地,交杯酒斟满,别苑的侍女突然闯进来,递上一封绝笔信。
林知许要剃度出家。
她在信中写,不忍毁人姻缘,愿从此青灯古佛,不再与我们相见。
沈宴辞看完,指间的信纸皱起。
我端着酒杯,没有催促。
他闭了闭眼,将杯子放回案上。
“我去把她带回来。”
“月儿,你向来识大体,等我回来。”
满堂宾客都在看着我们。
我隔着珠帘,最后一次握紧红绸。
“你若跨出这道门,今夜的礼便不必再续。”
沈宴辞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了我很久,没有料到我会把选择说的如此清楚。
“她此刻孤身一人。”
“你有亲友宾客陪着,何必拿这种时候我?”
红绸从他手中滑落。
他终究跨过了门槛,连喜服都没有换。
满堂寂静。
龙凤烛燃的正盛,我看着空下来的另一端,笑了。
我当众摘下凤冠,放在交杯酒旁。
随后取出那份盖着官印的文书,展开压在喜案上。
“沈世子为旁人弃婚离席,今礼未成,夫妻之名未立。”
“谢沈两家婚约,自此解除。”
侯府族老惊慌起身,试图拦住陪嫁队伍。
我抬手一挥,抬入院中的箱笼原路转向。
谢家护院守住两侧,无人敢碰。
那些曾被我送进侯府的田契、银契、铺面文书,在今夜一并带走。
我从沈宴辞身边收回的,不只是十里红妆。
还有八年的等待、体谅与一次次被他视作理所当然的退让。
登上马车前,我剪断腕间系了八年的红绳,放在侯府门槛上。
“沈宴辞,从今往后,你我婚嫁,各不相。”
5
离开京城后的第十三,我到了江南。
父亲没有问我为何独自回来,只将水运总册放到桌上,让人收拾出临河的旧院。
我换下裙装,穿上便于登船的窄袖劲装。
长发也不再梳繁复的发髻,只用木簪束起。
第一查船时,我让人多备了一壶淡茶。
沈宴辞不饮浓茶。
每逢看账到深夜,他总要喝一盏温热的雨前龙井。
茶端上来后,我盯了片刻,让人撤掉。
京城的消息陆续送来。
侯府发不出下人的月钱,先卖了两处庄子。
昔愿意与沈宴辞称兄道弟的人,得知他得罪谢家后,纷纷闭门谢客。
债主接连上门,连老太君丧事欠下的银钱也被翻了出来。
林知许仍住在侯府别苑。
她起初说愿陪沈宴辞共度难关,可米粮缩减之后,她嫌饭菜粗糙。
炭火少了,又说沈宴辞故意拿她撒气。
这些并非我凭空猜测。
他说侯府只是一时艰难,让我把商行令牌送回去。
又说林知许受了惊吓,需要静养,让我别再追究那件嫁衣。
信的末尾,他提到那场未完成的婚礼。
他说我闹的够久,便回来吧,可当一切没有发生。
我将信投入火盆。
第二封信来的更快。
他不再提林知许,只写我们八年的旧事。
他记得我第一次进侯府时不敢吃冷盘,也记得我怕雷。
甚至记得我十七岁那年,曾说想去江南看春水。
信纸边角沾着一点墨,写的匆忙。
我的手在火盆上停了很久。
烛火烧到信上时,我还是松了手。
第三封、第四封,渐渐没了从容。
他开始承认侯府缺银,问我能否只恢复一间铺面的供给。
他说只要熬过冬,一切都会回到原位。
我没有回复。
我将京城债主手中的欠契逐一买下,并非为了羞辱他。
只是不愿谢家过去投入的产业,被旁人趁乱低价侵吞。
直到最后一份欠契送来,我才发现侯府早已将祖产抵的所剩无几。
腊月底,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被送进商行。
纸上只有两行字。
月儿,我已南下。这一次,我亲自来接你。
我将信折好,没有投入火盆。
窗外江水漫过石阶。我握着那张纸站了许久,最后将它放进了欠契最底层。
他要来的不是我的归处。
是他的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