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您好，110报警服务中心，请问有什么事？”
接线员是个年轻女声，态度很标准，很专业。
林书语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你好，我要报一个……情况。”
“请说。”
“我住江城，城西黄泥岗那边有一块荒地，最近在动工，我觉得那个地底下可能埋有——遗骸。”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
“您说的遗骸是指？”
“人的遗骸。”林书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怀疑是解放战争时期牺牲的烈士的遗骸。”
“……您是怎么判断的？有什么依据吗？”
来了。
林书语最怕的问题来了。
她闭了一下眼。然后开口。
“我女儿。我女儿三岁半，她有一个……特殊的感知能力，她能感觉到地下有人。她说那里埋着一个姓陈的军人，口袋里还有一颗给妹妹的糖。”
说完之后，电话那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林书语听到了接线员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其他接线员在接电话的模糊声音。
“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接线员的声音还是很礼貌，但语气明显变了，“我们接报需要有明确的线索或者证据，您描述的这个情况……”
“我知道听起来很离谱。”林书语打断她，“但是黄泥岗那个地方确实发生过战斗，有历史记录的。我查过资料——”
“女士，如果您认为那个地方有历史遗址需要保护，您可以联系文物部门或者退役军人事务局，我们110主要受理的是——”
“你们能不能就派个人去看看？就看一眼。”
“很抱歉，我们没有办法仅凭这样的描述出警。如果您发现了可疑的骨骸或者可疑物品，可以再拨打我们的电话。”
“可是那个地方已经在动工了，如果施工挖坏了怎么办？里面可能有烈士——”
“女士，我建议您联系文物保护部门。我们这边存个档，如果您后续有更多线索也可以拨打。谢谢您的来电。”
嘟嘟嘟嘟。
挂了。
林书语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意料之中。
人家接线员没毛病，报警说“我三岁女儿说地底下有烈士”，换谁接这电话都觉得是恶作剧。
念念从地垫上爬起来，颠颠跑到她腿边。
“妈妈，打完电话了？有人来帮陈叔叔吗？”
林书语揉了揉念念的头发。
“暂时还没有。妈妈再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呀？”
“妈妈想想。”
念念点点头，又跑回去搭积木了。
林书语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报警不行。
找文物部门？人家都未必理她。一个普通老百姓打电话说“我女儿说地底下有烈士”，跟精神病有什么区别。
她拿起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那篇关于黄泥岗阻击战的博客。
博客作者叫“江城旧事”，ID显示最后一次登录是两年前。她点了关注，又私信了一条消息过去，不抱太大希望。
然后她打开了江城本地论坛。
论坛她平时偶尔逛，看看美食推荐、二手转让什么的。
她想，要不，发个帖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