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初封贵人,将来生下皇嗣,便能自动晋一级,成为嫔位!
嫔位可是一宫之主,是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而非如今这般,只能被人叫一声“小主”!
这个庶女,从出生起,就碍眼得很!
小时候克没了她的嫡子,如今还占了她女儿的皇恩,这个孽种,简直是她的克星!
柳氏越想越气,脸色愈发阴沉,眼神怨毒。
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宁望舒的脸。
不止柳氏这般想,宁穆心底也有同样的念头。
他眉头微蹙,看向宁望舒的目光,满是不耐。
若不是皇上一时糊涂,给了这个庶女常在的位份,清晏的位份定然能再高一级,侯府也能更有体面。
这个庶女,终究是个麻烦。
柳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正要开口呵斥宁望舒,好好敲打她一番。
让她认清自己的庶女身份,别妄想和清晏平起平坐,别不知天高地厚。
可不等她开口,先前一同前来的两位教导嬷嬷中,神色更为威严的屈嬷嬷,率先上前一步,目光越过柳氏,直直落在宁望舒身上。
屈嬷嬷走到宁望舒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有些反常:
“宁小主,时辰不早了。老奴奉旨教导小主规矩,宫里规矩森严,耽误不得,请小主移步,咱们即刻开始。”
宁望舒一愣,随即点头:“好。”
宫里规矩森严,早学会规矩,才能早自保,后才能有机会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她站起身,身姿挺拔,没有卑微,反倒比一旁的宁清晏,多了几分从容与气场。
屈嬷嬷转身,朝宁穆和柳氏福了福身:
“侯爷,夫人,老奴先带小主去学规矩了。宫里规矩严,若是耽误了小主习礼,惹得皇上不快,老奴担待不起,还请侯爷、夫人海涵。”
说完,也不等柳氏反应,直接带着宁望舒走了。
她是皇上亲自派来的教导嬷嬷,自然清楚皇上对这位二小姐的特殊。
哪怕位份上看不出什么,可皇上的心思,从来都不能揣测。
柳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那是皇上派来的教导嬷嬷,代表着皇上。
她不敢得罪,也不能得罪。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望舒跟着屈嬷嬷离开,连一句敲打都没能说出口。
...
屈嬷嬷是个经验老到的嬷嬷。
论起宫廷生存的门道,宫里没几个嬷嬷能及得上她。
这一点,宁望舒不过几便彻底摸清,心底暗惊不已。
这位嬷嬷教规矩的法子,和她预想的模样,判若云泥。
“小主,宫里头的规矩是死的,可人得活泛。”
屈嬷嬷轻扶宁望舒的肩,纠正她的站姿,语气慢悠悠,却藏着分量。
“有些规矩,得学得分毫不差,这是保命的本。但更重要的是,皇上无嗣。”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望舒一眼。
“这后宫里,谁能生下龙嗣,谁就能一辈子站稳脚跟,后半辈子荣华富贵,无人能及。”
宁望舒一愣,没料到屈嬷嬷一开口,就提了皇上子嗣的事。
屈嬷嬷没给她追问的机会,指尖一旋,转而纠正她屈膝的弧度,语气愈发郑重:
“小主,你要明白,在这深宫里,容貌、家世都不及一个龙嗣管用。”
“哪怕皇上再不好相处,只要你能诞下皇嗣,他便不会亏待你,你的家族也能跟着沾光,这才是你在宫里最稳妥的依靠。”
往后几,宁望舒愈发觉得不对劲。
屈嬷嬷教她的,远不止这些。
规矩礼仪自然不必说,站姿、行礼、回话的分寸,嬷嬷都手把手地纠正。
除此之外,屈嬷嬷还会趁着无人之时,悄悄给她讲后宫各宫的隐秘。
哪宫妃嫔明争暗斗,哪人身后有家族撑腰,哪人看似温和实则阴狠。
连妃嫔间相处的忌讳、避祸的法子,都一一说给她听。
说着说着,屈嬷嬷总会绕回子嗣一事上,反复叮嘱:
“小主,别光顾着学规矩,心里得有主次。皇上无后,朝野上下都盼着后宫能有皇子降生。只要抓住这个机会,生下龙嗣,哪怕你出身不高,也能压过旁人一头,一辈子都有依靠。”
后来,屈嬷嬷竟还要教她认字、识账。
宁望舒心头一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在嫡母的陪嫁庄子上熬了十六年,自小无人照管,别说认字识账,能勉强混口热饭就已是万幸。
若非带着上辈子的记忆,能连蒙带猜认几个字,和目不识丁的文盲,也没什么两样。
小时候,庄子上的仆妇随意支使她活,劈柴、挑水、喂猪,哪有半分侯府小姐的体面?
更别说读书识字了。
柳氏巴不得她一辈子粗鄙不堪,永远抬不起头,怎会给她学习的机会。
这哪里是教导嬷嬷该做的事?
宁望舒心底犯疑,可更让她诧异的还在后面。
连皇上的喜好,屈嬷嬷都或多或少,透露给了她些。
“皇上最厌浓香,小主后梳妆,胭脂水粉务必选清淡的,半分浓烈气味都不能有。”
屈嬷嬷一边教她辨认账目,一边低声叮嘱。
“皇上思考政务时,最忌旁人打扰,你若有事寻他,宁可在殿外等上半,也别贸然上前冲撞。”
“皇上用膳时讲究......”说到此处,屈嬷嬷忽然顿住,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这些话,你听过便罢,万万不可往外传。”
宁望舒:“......?”
这是能随便说的吗?
窥视帝踪、探听皇上喜好,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现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告诉她了?
宁望舒心里微妙得很,可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还在后面。
趁着屈嬷嬷歇息的空档,悄悄将屈嬷嬷说的皇上喜好,和自己的喜好一一对照。
这一对,她的心情愈发古怪。
她本没指望,这位帝王会完全照搬游戏里的设定。
毕竟这里是活生生的世界,不是冰冷的游戏数据,总会有几分偏差。
可眼下看来,两人的喜好,竟几乎一模一样。
宁望舒心里松了一口气,对自己的未来更有把握。
这个男人,还真是从头发丝到骨子里,都长在她的心坎上。
说来也奇,这么一想,原本阴森未知的深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清楚,环境能改变一个人,除了初始设定,这三年的帝王生涯,定然也让他变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那个高高在上的暴君,忽然就拉近了距离。
她心底悄然漫上一丝安稳。
屈嬷嬷在一旁静静看着,见她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暗点头。
看来,小主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她微微一笑,转而郑重道:“对了,小主也该知晓,此次殿选里,礼部尚书家的林琪小姐,也留了牌子,给了贵人的位份。”
宁望舒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那位媒婆脸的,京城第一美人林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