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扫了一眼满堂的人，笑容满面地开了口：
“咱家可得先给侯爷道声喜。这份旨意，可是宫里头一份的。其余各家小姐的位份都还没定下，皇上就先命人把永宁侯府的送来了。”
他顿了顿，又指向身后两名嬷嬷：
“这不，连教导嬷嬷都一块儿派来了。皇上对二位小主，可是上心得很呐。”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众人纷纷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其余人的都还没定，就先紧着永宁侯府？
宁穆心头一震，眼底闪过激动，下意识看向宁清晏，满是欣慰。
果然，还是他的嫡长女争气，能得皇上这般看重！
他下意识看向宁清晏，果然，还是嫡长女争气！
柳氏瞬间喜上眉梢，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这殊荣全是她女儿带来的！
堂内的下人们也暗自私语，眼神里满是艳羡，看向宁清晏的目光，又多几分敬畏。
这位大小姐，将来可是宫里的主子，可得趁着最后的子，好好巴结。
可传旨太监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宁望舒身上顿了一瞬，眼神复杂。
殿选那，他虽不在殿内，可宫里的事，哪件能瞒得过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
这位二小姐，是被掌事刘嬷嬷亲自领到队伍最前头的，压过了国公府小姐，也压过了她的嫡姐。
这般殊荣，绝非偶然。
只是，皇上性情难测，这般特殊对待，不知是福是祸。
太监收回目光，心底暗暗嘀咕，也不知这位二小姐，往后会是个什么光景。
...
众人重新跪好，正堂内再次陷入寂静。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永宁侯府嫡长女宁清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着册封为常在，即起由嬷嬷教导习礼。”
宁清晏心头狂跳，激动得浑身发颤，连忙俯身叩首：“臣女谢皇上隆恩！”
当今圣上对位份极其吝啬，登基大封后宫时，不少潜邸老人，直接封了更衣，并无多照顾。
以侯府家世，初入宫便能封常在，已然不低。
这足以证明，皇上看重她！
宁清晏压住嘴角的笑意，眼底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传旨太监顿了顿，没有停顿，继续高声念道：
“永宁侯府二女宁望舒，端庄娴雅，温婉恭顺，册封为常在，即起由嬷嬷教导习礼，钦此。”
话音落下，满堂堂死寂。
宁清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冰水浇透，从头凉到脚。
她原本以为，宁望舒能得个末尾的更衣就不错了，最多也就是个答应。
结果，她竟然和她一样，也是常在？
柳氏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下意识抬头。
这个庶女，凭什么能和她的女儿同封常在？她何德何能！
宁穆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不可置信，随即染上几分烦躁。
皇上怎会糊涂到给这个庶女常在的位份？
若不是她，清晏的位份定然能再高一级，侯府也能更有体面！
姜姨娘也惊得忘了叩首，眼底满是错愕。
宁望舒这丫头，竟也能封常在，难不成皇上真的看重她？！
若是这样，她的望萱是不是就不用被送去史家填房了？
满堂众人，全都愣在原地，神色精彩纷呈。
宁清晏跪在那里，指尖死死攥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
她不甘心，绝不甘心一个乡下养出来的庶女，能与自己平起平坐！
“二位小主，还不领旨谢恩？”
传旨太监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催促道。
他还要回宫复命，可不敢在这里耽搁太久，万一皇上不耐烦，他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宁望舒率先叩首，声音清亮：“臣女谢皇上隆恩。”
于她而言，能入宫就已是最好，其余无关紧要。
当然位份越高，生活保障就越好，她当然也高兴，只是觉得笑出声来，太过于小人得志了，默默忍着而已。
宁清晏僵了一瞬，才勉强压下心底的屈辱，跟着叩首：“臣女......谢皇上隆恩。”
...
传旨太监满意点头，随即面容一肃，清了清嗓子，语气再次变得肃穆：
“咱家这儿，还有皇后娘娘的口谕。”
众人皆是一怔，纷纷抬头，满脸疑惑。
皇后怎会特意传口谕？
宁清晏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
她隐约觉得，这份口谕，定然是为她而来，定能压宁望舒一头！
传旨太监的目光，直直落在宁清晏身上，高声宣读：
“传皇后娘娘口谕，赐宁常在宁清晏封号‘淑’，钦此！”
淑常在。
宁清晏浑身一震，先前所有的不甘与屈辱，瞬间烟消云散。
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连忙屈膝叩首，声音哽咽：
“臣女谢皇后娘娘恩典！谢皇上恩典！”
她有封号了！
初入宫的秀女，能得封号的寥寥无几，这足以证明，皇后看重她，皇上也看重她！
宁清晏抬眼看向宁望舒，就算同封常在又如何？
她有封号，宁望舒没有，她们之间，依旧是云泥之别！
柳氏也喜上眉梢，方才那点不快瞬间被冲散。
封号！
她的女儿不仅有位份，还有封号！
这在初入宫的秀女里，可是难得的体面！
至于这封号是皇后赐的，不是皇上赐的，柳氏压没往心里去。
帝后本一体，皇后的意思，自然也就是皇上的意思。
横竖都是皇家的恩典，没什么两样。
堂内的下人们也纷纷上前道贺。
就连宁穆，脸上的阴沉也散去了几分，眼神欣慰。
有封号的常在，也不算辱没了侯府的颜面。
清晏，终究没让他失望。
一时间，正堂内再次热闹起来，这份热闹，依旧与宁望舒无关。
...
传旨太监宣完旨，笑呵呵地接过宁穆递来的赏银，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带人离开侯府。
他得赶紧回宫，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皇上。
尤其是那位二小姐的反应，皇上说不定会在意。
传旨太监一走，正堂内的气氛，微妙起来。
柳氏的目光落在宁望舒身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若不是这个庶女也封了常在，占了皇恩，以她女儿的品貌与家世，初封何止是常在？
至少也该是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