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线那头，周泽的阴招比三伏天的暴雨来得还快，热搜榜直接炸了。
凌晨一点，夜猫子们正精神着，一条带着“爆”字的词条空降榜首：#顶流徐驰精神失常菜市场打砸抢#。
紧接着，好几个百万粉的营销号同步发难，文案写得那叫一个惊悚，仿佛亲眼看见徐驰进了精神病院。
【独家！顶流人设崩塌实录！疑似徐驰在城中村菜市场发疯，殴打路人，砸毁摊位，嘴里胡言乱语！知情人士透露，这是压力太大精神崩溃，还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下面配的那段视频，画质糊得像座机拍的，明显是偷拍视角。
镜头里，徐驰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乱得像鸡窝，正像个疯狗一样抓着冰块往人身上砸，嘴里嘶吼着，表情狰狞扭曲，跟平时那个在舞台上比心的精致爱豆判若两人。
全网哗然。
吃瓜群众手里的瓜都吓掉了。
【？这是徐驰？看着像丧尸围城里的丧尸啊！】
【太可怕了，那眼神真的不像正常人，不会是磕大了吧？】
【我就说他最近怎么失踪了，原来是躲起来发疯？公司不管管吗？这得强制送医吧？】
【脱粉了脱粉了，粉个神经病太吓人了，还是周泽总说得对，这种人就是定时炸弹。】
出租屋里，那盏昏黄的灯泡滋滋响了两声。
徐驰捧着那个刚充上电的手机，脸刷地一下白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着满屏的“疯子”、“吸毒”、“滚出娱乐圈”，那种被全世界唾弃的窒息感还是掐住了他的喉咙。
“姐……”徐驰声音有点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摆弄笔记本电脑的林野，“他们说我……说我吸了。”
林野没抬头，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滑动。
“慌什么？”林野从嘴里拿下叼着的烟，在烟灰缸里弹了弹，“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儿吗？周泽那种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不搞这套我才觉得奇怪。”
“可是……这视频太糊了，看着真挺像神经病的。”徐驰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那个狰狞的自己，“我看着都觉得自己疯了。”
“疯了好啊。”林野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眼皮瞅了他一下，“不疯魔，不成活。陈默要是不疯，那他就不是陈默。”
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对着徐驰。
屏幕上是一个正在上传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9%。
“徐驰，看清楚了。今晚过后，你要么身败名裂，要么就在这废墟上给我站起来。”
“叮”的一声轻响。
上传成功。
林野的大号，那个沉寂了快一个月的账号，突然诈尸。
没有长篇大论的小作文，有一段两分钟的高清视频，和一行简单的配文：
【不疯魔，不成活。介绍一下，这是演员徐驰，也是陈默。】
周泽正坐在办公室里开香槟庆祝。
“跟我斗？捏死你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周泽晃着酒杯，满脸得意。
然而，下一秒，秘书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周……周总，不好了！林野发视频了！”
“发就发呗，垂死挣扎。”周泽不屑地哼了一声。
“不是……您快看看吧，风向……风向变了！”
此时此刻，无数网友点开了林野发的那条视频。
画面一黑，先是一阵嘈杂的雨声，那是杜比音效处理过的暴雨声，真得让人感觉湿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画面亮起。
不是偷拍那种晃瞎眼的镜头，而是电影质感的4K高清画面。
镜头正对着徐驰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泥污和血迹，但每一道皱纹、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雨水顺着他的鼻梁滑落，滴在那裂的嘴唇上。
他被那几个流氓踹倒在泥水里，先是本能地抱头，像只受惊的鹌鹑。
那种软弱、无助、甚至有些猥琐的姿态，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这演的啥？这么怂？】
突然，画面一转。
林野的声音在画外响起，那是现场收音，带着怒其不争的嘶吼：“还手啊！徐驰！”
徐驰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所有的观众都感觉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像一头孤狼。绝望、愤怒、疯狂。
“啊——！”
一声嘶吼穿透屏幕，哪怕隔着网线，都能感觉到血腥味。
他抓起冰块，砸烂摊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发力，不再是偶像剧中那种软绵绵的“生气”。
最后，镜头定格在他瘫倒在泥水里，口剧烈起伏，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画面渐黑，屏幕上浮现出电影片名——《逆光而行》。
全网死寂了整整一分钟。
原本那些刷屏骂人的弹幕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新的弹幕如海啸般爆发。
【……这是徐驰？这真的是徐驰？？？】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哪里是精神病，这他妈是演技啊！】
【谁说他是面瘫的？出来挨打！这爆发力，内娱有几个小鲜肉能演出来？】
【原来之前的偷拍视频是断章取义！周泽这波黑得太没水平了，反而给人家做了嫁衣！】
【路转粉了！这破碎感绝了，想给他擦脸，又想看他继续哭是怎么回事？】
【林野牛！这才是导演！能把一块朽木雕成大器！】
几个毒舌影评人也连夜爬起来转发。
著名影评人老梁：【刚看了徐驰的预告片，不得不说，我被打脸了。这不是整容式演技，这是换头式演技。他把那个精致的偶像外壳彻底砸碎了，露出了里面的血肉。这部片子，我追定了。】
周泽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反转的评论，手里的香槟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费尽心机买的热搜、请的水军，花了百八十万，结果全给林野这穷剧组免费打广告了！
这波反向营销，直接把《逆光》的期待值拉到了顶峰。
出租屋里。
徐驰捧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那条视频下的评论数。
一万，五万，十万……
好评如。
不再是以前那种无脑吹捧的“哥哥好帅”，而是实打实地在讨论他的表演，讨论那个眼神，讨论陈默这个角色。
“这……这是真的吗？”徐驰喃喃自语，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看到了一个路人的留言：【以前觉得徐驰就是个塑料花瓶，今天这视频让我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期待演员徐驰。】
演员徐驰。
这四个字，重得像山，又轻得像羽毛，飘进了他心里。
那种从未有过的尊严感，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他不是废物。
他不是只会卖笑的玩偶。
他是演员。
徐驰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女人。
“林野……”
徐驰眼眶一下子红透了。
他像个孩子，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把那个浑身带着烟味儿的女人狠狠抱进怀里。
“谢谢……谢谢……”
他把脸埋在林野的颈窝里，眼泪瞬间把她的衣领打湿了一片。语无伦次，除了谢谢，他说不出别的词儿。
勒得林野肋骨生疼。
林野身子僵了一下。
她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这么多年，她像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谁靠近扎谁。除了那个偶尔见面的孩子，没人敢这么不管不顾地抱她。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把这只黏人的大型犬推开。
“起开，也不嫌热。”林野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没以前那么硬。
徐驰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林野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
她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体温，滚烫，真实，跳动的心脏贴着她的口。
林野叹了口气，那只悬着的手慢慢落下来，轻轻拍了拍徐驰颤抖的后背。
动作很生疏，甚至有点僵硬。
“行了，多大点出息。”
林野的声音很低，混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风声，听起来竟然有一点温柔。
“这才是个预告片，等拿了影帝再哭也不迟。”
徐驰吸了吸鼻子，闷在她肩膀上不肯起来，声音嗡嗡的：“我不拿影帝，我就要演你的戏。”
这个拥抱，无关情欲。
全是懂得。
他的挣扎，她的野心，一路走来的互相成就。
周泽在豪华办公室里无能狂怒，而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两个疯子在风暴中心，找到了彼此的锚点。
林野把下巴搁在徐驰那乱糟糟的头发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天亮了。
她推了推怀里的人：“撒手，还得活。陈默今天还要去送货。”
徐驰终于舍得把脑袋抬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傻得冒泡。
“遵命，导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