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驰捧着手机,指尖都在发烫。
几乎是下意识地,手指在九键上飞舞,打字速度快得像是在抢春节红包。
【来。别说折半,不要片酬都行,要我带资进组吗?】
点击发送。
看着那个绿色的对话框,徐驰把脸埋进真皮座椅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土拨鼠尖叫的闷哼。那种感觉,比拿了年度最受欢迎男歌手奖还要爽上一百倍。那个女魔头,终于肯让他进组了。
兴奋劲儿还没过,这货又闲不住了。
他熟练地切回某博,打算用小号去林野的超话里潜水,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的黑料或者段子。手指一滑,刚进首页,那个名为《林野x周泽:我在大润发了十年的鱼》的鬼畜视频又自动播放了。
魔性的电音,配上林野那张冷艳的脸,还有那句不断循环的“短、小、快”。
“噗——”
徐驰没忍住,又笑喷了。这视频做得太有才了,简直是当代互联网嘴替。他一边乐,一边习惯性地双击屏幕中间。
一颗红心,瞬间亮起。
那是对优质内容的肯定,是对创作者的鼓励。
徐驰心情大好,正准备划走看下一个,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右下角的头像……怎么是他那张精修的商务大片?
不是那个“想做演员的小狗”那个二哈头像?
空气凝固了。
徐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个人主页。
粉丝数:5800万。
认证:歌手、演员徐驰。
“完了。”
这两个字刚在他脑子里蹦出来,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像是要把他的手掌震碎。某博私信提示音密集得连成了一条线,甚至连屏幕都被卡得划不动了。
不到两分钟。
词条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直接冲顶。
#徐驰点赞林野# [爆]
#徐驰手滑# [沸]
#顶流与其前任的修罗场# [新]
#徐驰 短小快# [热]
“徐驰!!!”
一声尖锐的咆哮穿透了卧室的隔音门。经纪人王姐连门都没敲,直接用备用钥匙拧开,像一阵旋风般冲了进来。她头发散乱,手里抓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那眼神简直想把徐驰生吞活剥。
“手机给我!”
王姐扑过来,一把夺过徐驰手里那个烫手山芋,手指飞快地作取消点赞,但显然已经晚了。几百万的截图已经在全网满天飞,营销号的通稿都写好发出来了。
“你是嫌自己凉得不够快是吧?”王姐气得口剧烈起伏,把手机狠狠拍在桌上,“刚才公关部电话被打!你知道现在外面说什么吗?说你站队林野!说你公开嘲讽周泽!那是资本圈的大佬,你疯了吗?”
徐驰缩在单人沙发里,顺手捞过一个海绵宝宝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着软绵绵的枕头,眨巴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王姐,我也不是故意的……”声音软糯,听着特别可怜。
“不是故意的?你是猪吗?”王姐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暴走,“马上!立刻!把某博账号交出来,公关部那边已经写好声明了,就说被盗号了,或者是系统bug!”
徐驰低着头,手指抠着抱枕上的拉链。
“我不发。”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姐愣了一下,停下脚步盯着他:“你说什么?”
徐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讨好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少见的倔劲儿。
“我说我不发盗号声明。现在的网友又不傻,盗号正好盗到那个视频?还正好点了赞?”徐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再说了,那视频本来就挺好笑的,我就是觉得好笑才点的,不行吗?”
“你觉得好笑?”王姐气笑了,指着他的鼻子,“你知不知道这一笑值多少钱?刚才两个轻奢代言方打电话来质问,问我们需要不需要启动风险评估!那是钱!白花花的银子!”
徐驰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海绵宝宝抱得更紧了些。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他妈的银子,老子就要演戏。
此时此刻,网络世界已经炸开了锅。
徐驰那帮原本还在心疼哥哥被“老妖婆”林野蹭热度的粉丝,此刻彻底破防了。
【驰宝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那个女人下降头了?】
【肯定是手滑!或者是那个女人拿手机点的!不要脸!】
【林野那个老巫婆,离我们哥哥远点!】
【哥哥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与此同时,林野的工作室里。
李佳树看着满屏不堪入目的辱骂,气得把鼠标摔得震天响。
“疯了!这帮粉丝疯了!”李佳树指着屏幕上那些P遗照、造黄谣的评论,“林野,这回你是真捅了马蜂窝了。徐驰那点赞是什么意思?嫌你死得不够快,给你加把火?”
林野正坐在那张破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热气腾腾的。她没看来势汹汹的评论区,而是盯着那个#徐驰手滑#的热搜词条,若有所思。
“挺有种啊。”林野吹了吹面汤上的油花,居然笑了。
“有种个屁!”李佳树简直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勾引鲜肉,甚至有人说你给徐驰下了迷魂药!这名声要是臭了,以后谁还敢看你的电影?”
“佳树,淡定点。”林野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你看这流量,这热度。昨天咱们还在愁怎么省宣发费,今天这不就有人送上门了吗?”
她放下叉子,指了指屏幕:“骂得越狠,好奇的人越多。这帮粉丝现在骂我,等电影上了,她们为了证明我是个烂导演,一定会买票进场去找茬。这叫什么?这叫黑粉转化率。”
李佳树翻了个大白眼:“你心是用铁做的吧?”
“没办法,穷怕了。”林野抽了张纸巾擦嘴,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周泽那老狐狸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不到半小时,新的风向就来了。
大批整齐划一的水军账号开始进场,抛出了更阴损的论调。
【内幕消息:徐驰和林野早就有一腿了!之前林野那部片子选角就有猫腻。】
【我就说徐驰怎么突然要去演文艺片,原来是床上谈好的生意。】
【这对狗男女,一个想上位,一个想转型,真是绝配。】
周泽这是要把水搅浑,把“手滑”变成“”,彻底毁了两个人的路人缘。
……
徐驰的别墅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公司高层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王姐手机上。
“告诉徐驰,如果不配合公关发澄清视频,并立刻跟那个林野切割,公司将暂停他所有的通告。另外,据合同里的道德条款,这一波造成的商业损失,全部由他个人承担。大概……一个亿吧。”
一个亿。
徐驰听着那个数字,脸色白了白。他虽然赚得多,但大头都被公司抽走了,加上平时挥霍无度,手里的现金本填不上这个窟窿。
“听见了吗?”王姐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自己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机没收,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反省。断网、断联,直到你想通为止。别想着往外跑,门口保安我都换成了公司的人。”
说完,王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出去。
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徐驰被关在了这个豪华的笼子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嗡声。
徐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夜色浓重,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精致,但眼神里那种讨好的光没了。
“切割?”
徐驰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备用机也被搜走了,那个女人还真是做得绝。
他要是现在发了那个澄清视频,说了那个谎,那他这辈子都只是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林野会怎么看他?肯定会像看垃圾一样看他,然后把他从电影里踢出去。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三个亿的违约金也没那么可怕了。大不了卖车、卖房,去工地搬砖,去那个充满鱼腥味的菜市场卖鱼。
只要能演那个角色。
只要能站在那个女人面前,听她说一句“演得不错”。
徐驰转身,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
这个时间,保安应该是最困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脱掉那双昂贵的居家拖鞋,换上了一双平时用来当摆设的运动鞋。他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衫,把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那头标志性的卷发。
推开通往露台的玻璃门,一股湿的夜风扑面而来。
这里是二楼,离地面大概有三米多高。顺着排水管爬下去,对他这个常年只会在跑步机上摆拍的“弱鸡”来说,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徐驰看了看下面黑漆漆的草坪,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他脑子里全是林野那张脸,那双冷淡又充满野性的眼睛。
“妈的,拼了。”
他咬着牙,笨拙地翻过栏杆,像只壁虎一样紧紧抱住排水管。粗糙的管壁磨得手掌生疼,心跳快得像是要在腔里炸开。这还是他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这种离经叛道的事。
以前翻墙是为了逃课打游戏,现在翻墙是为了去见一个女人。
“刺啦——”
衣袖被墙上的钉子挂破了,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徐驰没敢停,一点点往下蹭。
离地面还有一米的时候,他手一滑,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好在下面是松软的草坪,虽然摔得屁股生疼,但骨头没事。徐驰趴在草地上,不敢出声,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保安亭。
里面的保安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完全没听到动静。
徐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帽檐压得更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像城堡一样华丽却窒息的别墅,深深吐出一口气。
再见了,乖宝宝徐驰。
他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大门侧面的围墙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