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发凑近,桃酥只得往后仰去。
直到他半个身子笼罩在她上空,她被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桃酥锁骨紧绷,咽了咽口水。
完了,夫君的兄长,莫不是要……
轻薄于她?
她脸一下红了,耳也红了。
他朝她的前伸出手,她轻轻颤了一下。
他竟是要……
接着,男人划过上空,指尖落在桃酥鼻尖上的土粒。
他站起身,笑了笑。
拍了拍手上的土。
幸好幸好,桃酥松了口气。
幸好,大哥是正人君子!
自己怎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哥这样的人,又怎会觊觎弟妹?!
他看见桃酥低着头,一副恨不得把自己也埋进土里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好了。
我们的金子,藏好了。”
……
这几,桃酥的子反倒清净不少。
婆母许是觉得儿子受伤,她这儿媳也有责任,便指使她将府里上上下下的廊柱都擦拭一遍。
活儿不重,却繁琐。
桃酥倒不觉得苦,尤其是擦到书房外头时。
她人虽在廊下,耳朵却总不自觉地往里头钻。
杜夫子讲学时,她便蹲在门口,拿着抹布,假意擦拭门槛,一双眼却亮晶晶的,偷偷听着。
几下来,她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她自己的名字:“桃”字。
是那夫子讲到王安石的诗,念了句“千门万户曈曈,总把新桃换旧符”。
原来她的“桃”,不仅仅是吃的桃,也是桃符的“桃”。
可那个“酥”字,她却没见夫子提起过。
这下学,学子们都散了,她照例提着水桶进去清扫。
屋里还留着一个人,是季来之,他正埋头整理书案。
桃酥犹豫了半晌,看着那少年清秀的侧脸,终是鼓起了勇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季……季公子。”
季来之闻声抬头,看见是她,一张俊脸腾地就红了。
他知道这是二师兄新过门的妻子,生得……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他慌忙起身:“嫂嫂有事?”
“我……我想请教季公子一个字。”
桃酥有些不好意思,“我名字里的‘酥’字,不知……该如何写?”
季来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重新坐下,取过一张净的宣纸,饱蘸浓墨,手腕悬起。
少年人的手指净修长,落笔却很稳。
一个“酥”字,跃然纸上。
桃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黑夜里点燃了一盏灯。
原来,自己的名字写出来,是这样好看。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这就是她的名字!
她万分激动,知识太宝贵了!她为何不是男子呢?
“谢谢你,季公子!太谢谢你了!”
她欢喜地拿起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指尖轻轻描摹着墨迹未的笔画,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突然,身后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
哗啦——
将那张纸抽走了。
桃酥猛地回头。
顾兰泽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身金色长衫,挺拔如松。
他垂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那个“酥”字。
季来之吓得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对着来人深深一揖,声音都打着颤。
“大、大师兄。”
“还不去用膳。”
顾兰泽的声音明明不严厉,却让季来之浑身一凛,像是得了圣旨,连忙抓起书袋就走。
书房的门还开着,穿堂风吹过,拂动着桃酥的裙角。
可她却觉得,这小小的屋子,已经密不透风。
只剩下她,和他。
还有他手里那张,写着她名字的纸。
顾兰泽终于走到了她面前。
她看见顾兰泽黑沉沉的眼瞳,然后,他的手指缓缓收拢。
“刺啦——”
写着她名字的宣纸被揉成一团。
桃酥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他走到书案前,施施然坐下。
他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饱蘸浓墨。
笔尖落下,三个字一气呵成。
林桃酥。
桃酥看着那张纸,小声问:“第一个……是什么字?”
“林。你的姓氏。”
桃酥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没有姓。爹娘从小到大,只叫我桃酥。”
村里只有能上族谱的男丁,平里才有资格被连名带姓地呼唤。
顾兰泽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这是什么落后的地方,竟不把女子当人?!
这一片的民风民俗,真是一次次刷新他的下线!
林家。
很好。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又取过一张新纸。
这一次,他下笔极慢,一笔一画,都像是珍而重之。
——林月见。
三个字,跃然纸上。
“以后,你便有名字了。”
桃酥怔怔地看着那三个字,陌生,却又带着吸引力。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字。
“这三个字……怎么念?”
“林月见。”
顾兰泽放下笔,抬眼看她,声音好听极了。
“月见草,只在月亮出来的时候,才肯冒出头来。旁人只当是寻常草药,却不知其珍贵,只有有心人,方可读懂她。”
他顿了顿,又说。
“你,就是月见。”
桃酥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月见……
原来她也可以有这样好听的名字,有这样好的寓意。
不是那个任人轻贱的桃酥,小时候爹娘问弟弟,弟弟随意拿起桌上桃酥,便定下了自己的名讳。
而是只为月亮盛开的月见。
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涌上鼻腔,她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很喜欢……谢谢大哥。”
顾兰泽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掌心温热,动作轻柔。
“去用饭吧。”
桃酥点点头,突然弯腰捡起来地上那个“酥”字,手指还没碰到纸,就被一双脚踏了上去。
顾兰泽盯着桃酥弯腰的时候,口露出来的惊人春色,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他恨不得伸手进去。
桃酥见季来之写的字,被他踩烂了。只得站直了身子。
顾兰泽又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着:
林月见,林桃酥。
这两行字。
“他写的没我的好,以后照着我的练。”
桃酥乖巧的点点头,正要道谢。
顾兰泽却布置作业:“每上交,把你写的最好的交给我。”
桃酥瞬间失去笑容。
顾兰泽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合拢了一些她的衣襟。
“以后穿成这样,不许来学堂。”
桃酥低头看了眼今天的穿着,是一件低的襦裙。
刚才弯腰的时候,襦裙被大挤掉了些,露出了一些雪白。
于是羞红了脸,匆匆去了饭厅。
谁知,走的太急,腰带挂在了顾兰泽腰间的金属上,一下子被勾了回来。
顾兰泽伸手一扯,桃酥的襦裙瞬间掉落在地。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在空无一人的学堂里……
桃酥赶紧捂住身子,就在这时候脚步声走近,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