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3:22

“妈,你听……是狼叫!”

赵娣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抱住怀里的妞妞,声音都在发颤。

妞妞也被那凄厉的嚎叫声惊醒,瘪了瘪小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玉容立刻回身,将孙女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不怕,不怕,在呢。”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

妞妞在她怀里蹭了蹭,果然就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外。

苏玉容的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刚才那声狼嚎中气十足,不像孤狼。

而且那隐约的血腥味……

这后山,怕是真的有狼群出没。

“妈,那……那山我们还去吗?”

赵娣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退缩。

“去,当然要去。”

苏玉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富贵险中求,药材也是一样。越是险峻的地方,才越能长出救命的好东西。”

她看了一眼儿媳妇那写满恐惧的脸,放缓了语气。

“放心,我既然敢去,自然就有万全的准备。”

“你忘了?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什么样的野兽没见过?对付它们,我有的是法子。”

上一世,她为了采集各种珍惜药材,什么样的深山老林没闯过?

别说区区几只野狼,就算是老虎黑熊,也奈何不了她。

听婆婆这么说,赵娣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现在的婆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婆婆了。

她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

这一夜,赵娣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野狼。

而苏玉容则几乎一夜未眠。

她一方面用自己精纯的内息,继续为妞妞调理身体。

另一方面,则是在脑海中不断地规划着进山的路线,以及需要准备的各种工具。

她不仅要去采药,更要去看看这座山里到底藏着多少宝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玉容就起来了。

她先是在屋外的空地上,打了套上一世用来强身健体的五禽戏。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孱弱,她必须尽快把它锻炼好。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微微出汗,只觉得神清气爽。

回到屋里,赵娣已经做好了早饭。

是香喷喷的白米粥,还卧了两个金灿灿的鸡蛋。

这些都是昨天司令夫人送来的。

“妈,快吃饭吧。”

赵娣的黑眼圈很重,显然也没睡好。

苏玉容点了点头,接过碗。

吃完饭,她从包袱里找出纸笔。

那个年代纸是很珍贵的。

这还是她从林家带出来,准备给妞妞启蒙用的作业本。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页,用铅笔头开始在上面绘制她需要的草药图样。

她画得很认真。

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朵花的形态,都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也是她上一世练就的基本功。

一个好的中医,不仅要会认药,更要会画药。

妞妞已经彻底退了烧,精神头好了许多,正被赵娣放在床上,拿着一个布老虎玩。

看见在画画,她好奇地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苏玉容画完一株,便会举起来,用一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对着妞妞轻声念叨。

“妞妞看,这个叫‘七叶一枝花’,长得像把小伞,它可是解蛇毒的宝贝哦。”

“还有这个,叫‘龙胆草’,开着蓝色的小花,味道很苦很苦,但能去肝火,让眼睛亮晶晶的。”

她并没指望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能听懂。

这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对孙女宠溺的表达。

赵娣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觉得现在的子,就像做梦一样。

画好了七八种最急需的药材图谱,苏玉容将纸页仔细地叠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又找出针线,将一把从炊事班借来的,磨得锋利的剔骨刀,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小腿上,用裤腿盖住。

然后,她又找了结实的木棍当作登山杖。

一切准备妥当,她对赵娣嘱咐道。

“我出去了,你在家看好妞妞,锁好门,谁来也别开。”

“要是有急事,就去炊事班找吴春燕,她会帮你的。”

“妈,你……你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赵娣还是不放心。

“没事。”

苏玉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中午之前,我肯定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

苏玉容走后,赵娣便把门从里面好,抱着妞妞坐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拿出婆婆昨晚教她做的,给小石头推拿的几个手法,在妞妞小小的手掌上有样学样地比划起来。

她惊喜地发现,每当她推拿到某个位置时,妞妞都会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可爱的声音。

这让她信心大增。

不知不觉,她把婆婆昨晚画的那张药材图谱随手放在了床边。

妞妞似乎对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很感兴趣,伸出小手就抓了过去,放在嘴边啃。

赵娣怕她吃了纸,连忙把图谱拿开。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妞妞没有哭闹,而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准确无误地,点在了那株“龙胆草”的图案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娣,口齿不清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苦……苦……”

赵娣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妞妞……妞妞说“苦”?

她怎么会知道龙胆草是苦的?

妈早上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啊!

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怎么可能记得住?

赵娣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

她颤抖着手,又指着那株“七叶一枝花”,试探性地问。

“妞妞,那……那这个呢?”

妞妞看了看图案,又看了看赵娣,小脑袋一歪,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指了指墙上爬过的一只小虫子,然后张开嘴,吐了吐小舌头,做出一个中毒的表情。

解蛇毒!

虫子,蛇!中毒的表情!

她……她竟然用自己的方式,把“解蛇毒”这个概念给表达了出来!

赵娣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夺眶而出!

天哪!

她的女儿……

她的妞妞……

是个天才!是个过目不忘,一点就通的医学天才!

这个发现让赵娣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紧紧地把女儿抱在怀里,又哭又笑。

“我的好女儿……我的妞妞……”

她终于明白,婆婆为什么那么笃定地说,苏家的本事不能失传!

因为真正的传承就在她怀里!

就在赵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震惊中时。

“砰砰砰!”

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却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反而带着几分犹豫和胆怯。

“苏……苏大姐,在家吗?”

是刘嫂的声音!

赵娣的笑容瞬间收敛,警惕地站了起来。

这个长舌妇又来什么?

妈说了,谁来也别开门。

她抱着妞妞,没有出声。

门外的刘嫂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但又不敢造次,只能放低了姿态,带着哭腔哀求道。

“苏大姐!我求求你了!你就开开门吧!”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嘴贱!”

“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家那个千刀的,他……他要把我打死了啊!”

说着,门外竟真的传来了刘嫂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赵娣犹豫了。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刘嫂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的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那条原本白皙的胳膊上,竟是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狰狞的伤痕!

看上去,确实是被狠狠地打了一顿!

赵娣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都是女人,她最是知道被男人打是什么滋味。

可……可妈交代过……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院子口。

是刘嫂的男人,营长李大奎!

李大奎黑着一张脸,眼里冒着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刘嫂的头发,就要把她往回拖。

“你个臭娘们!还敢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说着,竟然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着刘嫂的脸上狠狠扇下去!

“住手!”

赵娣脑子一热,想也不想,一把就拉开了房门,对着李大奎厉声喝道!

“你不准!”

李大奎和刘嫂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大院里存在感极低,见谁都低着头的赵娣,竟然敢站出来管他的闲事!

李大奎愣了两秒,随即勃然大怒,一双牛眼瞪着赵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

“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面对李大奎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赵娣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她一低头,看到怀里妞妞那双清澈的,充满了信任的眼睛。

她又想起了婆婆对她说的话。

“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打坏了,打残了,妈给你兜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猛地从她心底升起!

她非但没有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将半个身子都挡在了刘嫂面前。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我……我是不算什么东西。”

“但我婆婆是苏玉容!”

“她是连陈司令都要敬重三分的神医!”

“你今天要是敢在我们家门口动手,我……我就去找司令夫人评理!”

“你说,司令夫人是会信你这个打老婆的男人,还是会信我们这些差点被你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