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听……是狼叫!”
赵娣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抱住怀里的妞妞,声音都在发颤。
妞妞也被那凄厉的嚎叫声惊醒,瘪了瘪小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苏玉容立刻回身,将孙女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不怕,不怕,在呢。”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
妞妞在她怀里蹭了蹭,果然就不哭了,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外。
苏玉容的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
刚才那声狼嚎中气十足,不像孤狼。
而且那隐约的血腥味……
这后山,怕是真的有狼群出没。
“妈,那……那山我们还去吗?”
赵娣小声问道,语气里满是退缩。
“去,当然要去。”
苏玉容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富贵险中求,药材也是一样。越是险峻的地方,才越能长出救命的好东西。”
她看了一眼儿媳妇那写满恐惧的脸,放缓了语气。
“放心,我既然敢去,自然就有万全的准备。”
“你忘了?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什么样的野兽没见过?对付它们,我有的是法子。”
上一世,她为了采集各种珍惜药材,什么样的深山老林没闯过?
别说区区几只野狼,就算是老虎黑熊,也奈何不了她。
听婆婆这么说,赵娣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现在的婆婆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婆婆了。
她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
这一夜,赵娣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野狼。
而苏玉容则几乎一夜未眠。
她一方面用自己精纯的内息,继续为妞妞调理身体。
另一方面,则是在脑海中不断地规划着进山的路线,以及需要准备的各种工具。
她不仅要去采药,更要去看看这座山里到底藏着多少宝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苏玉容就起来了。
她先是在屋外的空地上,打了套上一世用来强身健体的五禽戏。
这具身体实在太过孱弱,她必须尽快把它锻炼好。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微微出汗,只觉得神清气爽。
回到屋里,赵娣已经做好了早饭。
是香喷喷的白米粥,还卧了两个金灿灿的鸡蛋。
这些都是昨天司令夫人送来的。
“妈,快吃饭吧。”
赵娣的黑眼圈很重,显然也没睡好。
苏玉容点了点头,接过碗。
吃完饭,她从包袱里找出纸笔。
那个年代纸是很珍贵的。
这还是她从林家带出来,准备给妞妞启蒙用的作业本。
她小心翼翼地撕下一页,用铅笔头开始在上面绘制她需要的草药图样。
她画得很认真。
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朵花的形态,都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这也是她上一世练就的基本功。
一个好的中医,不仅要会认药,更要会画药。
妞妞已经彻底退了烧,精神头好了许多,正被赵娣放在床上,拿着一个布老虎玩。
看见在画画,她好奇地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苏玉容画完一株,便会举起来,用一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对着妞妞轻声念叨。
“妞妞看,这个叫‘七叶一枝花’,长得像把小伞,它可是解蛇毒的宝贝哦。”
“还有这个,叫‘龙胆草’,开着蓝色的小花,味道很苦很苦,但能去肝火,让眼睛亮晶晶的。”
她并没指望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能听懂。
这更像是一种习惯,一种对孙女宠溺的表达。
赵娣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觉得现在的子,就像做梦一样。
画好了七八种最急需的药材图谱,苏玉容将纸页仔细地叠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又找出针线,将一把从炊事班借来的,磨得锋利的剔骨刀,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小腿上,用裤腿盖住。
然后,她又找了结实的木棍当作登山杖。
一切准备妥当,她对赵娣嘱咐道。
“我出去了,你在家看好妞妞,锁好门,谁来也别开。”
“要是有急事,就去炊事班找吴春燕,她会帮你的。”
“妈,你……你一个人去,真的没事吗?”
赵娣还是不放心。
“没事。”
苏玉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中午之前,我肯定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
苏玉容走后,赵娣便把门从里面好,抱着妞妞坐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拿出婆婆昨晚教她做的,给小石头推拿的几个手法,在妞妞小小的手掌上有样学样地比划起来。
她惊喜地发现,每当她推拿到某个位置时,妞妞都会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可爱的声音。
这让她信心大增。
不知不觉,她把婆婆昨晚画的那张药材图谱随手放在了床边。
妞妞似乎对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很感兴趣,伸出小手就抓了过去,放在嘴边啃。
赵娣怕她吃了纸,连忙把图谱拿开。
就在这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妞妞没有哭闹,而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准确无误地,点在了那株“龙胆草”的图案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娣,口齿不清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苦……苦……”
赵娣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妞妞……妞妞说“苦”?
她怎么会知道龙胆草是苦的?
妈早上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啊!
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儿,怎么可能记得住?
赵娣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
她颤抖着手,又指着那株“七叶一枝花”,试探性地问。
“妞妞,那……那这个呢?”
妞妞看了看图案,又看了看赵娣,小脑袋一歪,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伸出另一只小手,指了指墙上爬过的一只小虫子,然后张开嘴,吐了吐小舌头,做出一个中毒的表情。
解蛇毒!
虫子,蛇!中毒的表情!
她……她竟然用自己的方式,把“解蛇毒”这个概念给表达了出来!
赵娣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夺眶而出!
天哪!
她的女儿……
她的妞妞……
是个天才!是个过目不忘,一点就通的医学天才!
这个发现让赵娣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紧紧地把女儿抱在怀里,又哭又笑。
“我的好女儿……我的妞妞……”
她终于明白,婆婆为什么那么笃定地说,苏家的本事不能失传!
因为真正的传承就在她怀里!
就在赵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震惊中时。
“砰砰砰!”
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一次,敲门声却没有了之前的急切,反而带着几分犹豫和胆怯。
“苏……苏大姐,在家吗?”
是刘嫂的声音!
赵娣的笑容瞬间收敛,警惕地站了起来。
这个长舌妇又来什么?
妈说了,谁来也别开门。
她抱着妞妞,没有出声。
门外的刘嫂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但又不敢造次,只能放低了姿态,带着哭腔哀求道。
“苏大姐!我求求你了!你就开开门吧!”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嘴贱!”
“求求你,救救我吧!”
“我家那个千刀的,他……他要把我打死了啊!”
说着,门外竟真的传来了刘嫂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赵娣犹豫了。
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刘嫂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的撩起了自己的袖子。
那条原本白皙的胳膊上,竟是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狰狞的伤痕!
看上去,确实是被狠狠地打了一顿!
赵娣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都是女人,她最是知道被男人打是什么滋味。
可……可妈交代过……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
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院子口。
是刘嫂的男人,营长李大奎!
李大奎黑着一张脸,眼里冒着火,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一把揪住刘嫂的头发,就要把她往回拖。
“你个臭娘们!还敢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说着,竟然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朝着刘嫂的脸上狠狠扇下去!
“住手!”
赵娣脑子一热,想也不想,一把就拉开了房门,对着李大奎厉声喝道!
“你不准!”
李大奎和刘嫂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大院里存在感极低,见谁都低着头的赵娣,竟然敢站出来管他的闲事!
李大奎愣了两秒,随即勃然大怒,一双牛眼瞪着赵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
“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面对李大奎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赵娣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她一低头,看到怀里妞妞那双清澈的,充满了信任的眼睛。
她又想起了婆婆对她说的话。
“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给我狠狠地打回去!打坏了,打残了,妈给你兜着!”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猛地从她心底升起!
她非但没有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将半个身子都挡在了刘嫂面前。
她的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我……我是不算什么东西。”
“但我婆婆是苏玉容!”
“她是连陈司令都要敬重三分的神医!”
“你今天要是敢在我们家门口动手,我……我就去找司令夫人评理!”
“你说,司令夫人是会信你这个打老婆的男人,还是会信我们这些差点被你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