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3:05

暗格不大,里头垫着一层早已经褪色发暗的红绒布。

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五黄澄澄、沉甸甸的长条金属!

宋知欢倒吸了一大口凉气,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我的亲娘四舅啊……真爆金币了?!”

她几乎是两眼放光,颤抖着爪子,一把抓起其中一。

那金属块入手极沉,透着一股子岁月的冰冷感。

她鬼使神差地学着电视剧里的桥段,拿起来凑到齿缝间,用力一咬。

“嘶——”

软的!上面清清楚楚地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纯金!如假包换的足金小黄鱼!

不仅有金条,在暗格的最角落里,还静静躺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这钥匙柄的形状像是一朵卷云,中间用遒劲的繁体字,深深篆刻着一个“裕”字。

宋知欢拿着那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瞅。

这玩意儿绝不是那种普通的门锁钥匙,更像是旧时代大钱庄的储物柜,或者大资本家保险柜的专属凭证!

结合这紫檀木匣子的名贵料子,加上五金条的暴发户配置……

这绝对是哪个大资本家下放或者逃难前,为了东山再起,偷偷藏起来的真宝贝!

“发财了!老娘这波真是单车变摩托,一夜暴富啊!”

宋知欢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可这股狂喜劲儿还没维持三秒,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连心肝脾肺肾都跟着凉了半截。

“不对啊……”宋知欢猛地一拍大腿,看着手里的金条欲哭无泪,“老天爷,现在可是七五年啊!”

七十年代的金条能啥?能去供销社买二两肥猪肉吗?

能去换两尺的确良的布票吗?

统统不能!

这年头,金银可是国家严格管控的紧俏物资。

普通老百姓要是拿着金条去银行兑换,给的价钱低得令人发指不说。

还得被保卫科连着祖宗十八代查个底朝天!绝对把你当敌特分子审!

要是敢头铁,拿着这玩意儿去黑市交易……

一旦被戴红袖章的纠察队逮住,那是妥妥的“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

严重的直接挂破鞋游街,拉去大西北农场吃枪子儿!

最要命的是,这五金条,本填补不了她扯的那个“银镯子”的弥天大谎!

她总不能两手一摊,告诉顾璟川:

我把镯子卖给一个三角眼老头,结果那老头脑子进水,大发慈悲换给我五金条吧?

那冷面煞神非得把她脑袋撬开,看看里头是不是装满了。

以顾璟川那种可怕的洞察力,顺藤摸瓜,绝对能把她身怀空间的底裤都给扒净!

“空有宝山不能花,这不纯纯搞人心态嘛!”

宋知欢长长叹了口气,认命地把金条和钥匙重新塞回暗格,将机关严丝合缝地扣好。

她费了吃的劲儿,把那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藏进了空间公寓里最隐蔽的储物柜深处。

外面还丧心病狂地用几床厚实的大棉被,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保命的底牌,也是个随时能炸的桶。

只有等过几年政策彻底松动了,开放个体户了,这才是真正能让她翻身当首富的启动资金!

至于现在,她还是那个得为了几个工分,在黄土地里刨食的小河村苦命村花。

算算时间,在空间里待得有一会了。

宋知欢不敢多磨蹭,意念一动,人已经重新出现在了白桦林里。

她伸手拍了拍沾满草屑的裤腿,立刻垮下肩膀。

双手捂着肚子,装出一副拉肚子拉到脱水、虚脱得直不起腰的倒霉样。

扶着树,慢吞吞地挪回了西坡大豆田。

下午的“秋老虎”依旧毒辣,白花花的头烤着脊梁骨。

枯的豆秸秆像钢丝一样割手。

宋知欢咬着牙,借着心里那股子发不了财的憋屈劲儿,机械地挥舞着手里的破镰刀。

好在林雪那绿茶上午装过了头,透支了所有力气。

下午彻底歇菜了,坐在一旁疯狂磨洋工。

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揉腰,倒也没精力再来找宋知欢的茬。

宋知欢乐得清静,心里直翻白眼:就这战五渣,还想跟我斗?

熬到傍晚,红彤彤的火烧云铺满了天边,将整个小河村笼罩在一种古旧的红光里。

“咣!咣!咣!”

大队部的破铜锣敲得震天响,小队长扯着破锣嗓子在田埂上扯脖子喊:“下工咯——”

原本像被太阳晒蔫了的社员们,此刻如蒙大赦。

一个个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排着长队往大队场院走。

秋收的规矩死得很,大头粮食靠大队里的牛车驴车拉。

一些车进不去的地头,全靠顾璟川这种不要命的壮劳力,用扁担一担一担挑回场院。

最关键的是,每天收工,必须把领借的农具完好无损地交还保管室。

由记分员查验登记后,这天的工分才算彻底落进自家腰包。

宋知欢去保管室交了那把破镰刀。

看着记分员老李在“宋知欢”那三个字后头,重重写下“八个工分”,这才如释重负地拍拍手。

一溜烟儿往家跑。

累是真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但子还得硬挺着过。

她决定今晚做点硬菜,算是犒劳自己这双磨出血泡的手。

也算是拿美食堵住顾璟川的嘴,省得他老惦记着去镇上查那对见鬼的“银镯子”。

昨天自留地里新刨的土豆还有大半筐。

她手脚利索地削了皮,拿菜刀切成细如发丝的细丝,这可是上辈子练出来的刀工。

“滋啦——”

那是大肥猪油遇到滚烫大铁锅的绝妙交响乐。

宋知欢大着胆子,挖了一大勺白色的猪油下锅。

又从空间偷渡了一点这年头精贵的白醋,外加几个红辣椒段。

手腕一翻,快速翻炒。

没一会,酸辣土豆丝那股钻鼻子的霸道香味,就从破烂的灶房里飘了出去,弥漫了整个小院。

随后,她开始烙饼。

家里明面上的粮袋子里,全是那种喇嗓子的粗面。

但她为了让顾璟川明天秋收有力气继续挑担子,脆大着胆子,往黑面里掺了三分之一的精白面。

这年头,纯白面的大饼子,那是逢年过节或者大病初愈才配享受的待遇。

这种二合面,已经是普通人家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顶好细粮了。

为了不让顾璟川起疑心,她特意在面糊糊里多磕了两个土鸡蛋。

就算这活阎王狗鼻子灵,吃出点白面的甜味儿来……

她也能硬挺着脖子扯谎,说是土鸡蛋的香气盖住了粗粮的涩味。

“这活阎王,活是真猛,就是心眼子多得像个蜂窝煤,嘴还毒。”

“我要是不多投喂点好吃的,迟早被他扒皮抽筋拿去祭天。”

宋知欢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把烙得两面金黄、焦香四溢的饼子出锅。

顺手又在旁边的小灶上,熬了一大锅浓稠的大碴子粥。

这粥里她特意加了切碎的红薯块,火候到了,煮得软烂糯甜。

这在七十年代的北方农村,已经算得上一顿极其丰盛的晚饭了。

可饭菜都摆上坑洼不平的炕桌半晌了。

外面天色都快黑透了,院门外连个脚步声都没有,顾璟川竟然还没回来!

“奇怪了,平时他挑完担子,交了农具就回来的。”

“今天这头都落山半天了,怎么还没见人影?”

宋知欢双手捧着脸颊,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

顾璟川这人虽然性格孤傲,跟村里人格格不入,但他活从不拖泥带水。

更不是那种下了工,还会在外面瞎溜达闲扯淡的性子。

尤其是今天中午,他还来田间地头给自己送过水,按理说早该饿得前贴后背了。

正当她站起身,打算去院门口瞧瞧动静时。

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被一股大力推开了一条缝。

探进来的,不是顾璟川那张冷峻的脸。

而是村里出了名的包打听兼大喇叭——李大嘴。

“哎哟喂!我的亲娘咧!知欢妹子啊,你咋还有心思搁这儿坐着呢!”

李大嘴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你家顾璟川出大事了!”

宋知欢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出啥事了?你慢点说!”

“他在大队场院那边,被治保主任赵麻子带人给扣住了!”

“好几个手拿棍子的民兵,把场院大门都给堵死了!”

“眼瞅着就要打起来了,你赶紧去瞅瞅吧!去晚了,怕是要出人命啊!”

宋知欢眼皮猛地一跳,脑子瞬间转过弯来。

治保主任赵麻子?

那瘪犊子,不就是王赖子的远房表叔吗!

前两天,顾璟川才因为保护自己,把王赖子揍得飞出半丈远。

牙都掉了半颗,现在还像死狗一样在炕上趴着哎哟唤呢。

今天这赵麻子就找上门扣人……

这老登绝对是打着公家的幌子,公报私仇来了!

“这群王八羔子,真当老娘是泥捏的?欺负人欺负到老娘家门口了!”

宋知欢眼底瞬间冒了火,脾气一下子窜到了天灵盖。

她一把扯下腰上的破围裙,反手抄起门后那手腕粗的烧火棍。

像一阵旋风似的,怒气冲冲地就往门外冲。

李大嘴吓了一跳,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哎哎哎!知欢,你这死丫头拿棍子啥!”

“那可是治保主任!你可别犯浑啊,那是跟公家作对啊!”

“去他大爷的治保主任!今天谁敢动我男人一手指头,我敲碎他的天灵盖!”

宋知欢脚下生风,连布鞋都快跑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