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孕两年八个月，他为师姐喝到胃穿孔最新版

第2章

傅辞远咳得口剧烈起伏，剧烈的恶心让他偏过头，对着床边的塑料桶呕出几口黄绿色的胆汁。

几分钟后，他的视线终于慢慢聚焦在我脸上。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审视与理智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掩饰不住的慌乱彻底覆盖，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砂纸在摩擦。

「初、初夏？」

「你怎么在这儿？」

他试图撑着床板坐起来，但胃部的剧痛和虚脱的身体让他瞬间跌了回去。

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我不在这儿，应该在哪儿？」

「应该在城西的家里，按照你设定的闹钟，早上六点起来给你熬无糖无油的黑豆燕麦粥，然后等你从B市开完学术交流会凯旋？」

傅辞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病房门口局促不安的林薇，立刻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可他仍旧试图找回体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胃部的痉挛，皱起眉头看着我。

「初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把薇薇叫进来，把我的衣服拿过来。」

「你的衣服已经被胃酸和酒渍浸透了，在护士站的医疗垃圾桶旁边。」

我平静地看着他。

「傅辞远，B市的学术交流会，为期三天，主办方负责住宿。你的动车票是昨天下午三点，可晚上九点，你却出现在本市南滨路的半岛酒吧，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

傅辞远闭了闭眼，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烦躁。

「我说了，情况特殊！」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因为虚弱，听起来毫无底气。

「薇薇她被净身出户，房子也被收走，情绪彻底崩溃了。她在这个城市没有别的亲人，只能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不中途赶回来，她要是想不开跳了江，我这辈子良心能安吗？」

他甚至开始习惯性地抢占道德制高点。

「我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信仰，我不可能对一个身处绝境的同门坐视不管。初夏，你能不能有一点同理心？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斤斤计较这些细节？」

「同理心？」

「你替她挡了三瓶威士忌，喝到胃穿孔边缘，也是出于医生的同理心？」

傅辞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是因为酒吧里有人扰她！那种场面我必须顶上去，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退缩。我只是没想到三瓶酒的后劲那么大......」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

我打断了他。

「上个月我高中同学聚会，二十个人的包厢，我喝了一小口起泡酒。回家以后，你让我去卫生间用手指抠喉咙催吐，一边看着我吐一边对我说：「梁初夏，你的卵子质量会被你这一口廉价酒精彻底毁掉，如果你不能克制，我们就无法拥有健康的孩子。」」

我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一丝质问的尖锐。

可傅辞远脸上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一样！」他咬着牙，「那是为了备孕，是常规划！」

「确实不一样。」

我站起身，走到病床尾部，将挂在床头的病历卡翻了过来。

上面赫然写着诊断结果：急性酒精中毒、急性糜烂出血性胃炎、电解质紊乱。

「你为了一个未来不一定存在的受精卵，对我进行了近三年的身体规训。可面对你这位刚离婚的学姐，你却可以把你自己奉为圭臬的健康准则踩在脚底下，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我转过身，从包里拿出那张备孕守则的。

狠狠砸在他脸上。

「傅医生，好好看看你自己写的东西。」

「你这具灌满了烈酒和抗生素的身体，不配做我未来孩子的父亲，我们完了！」

傅辞远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神里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愤怒，「梁初夏，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值班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进了病房。

「3床傅辞远，换止血敏和奥美拉唑。」

护士利落地拔掉空瓶，换上新的药液，顺手从车下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递了过来。

「这是病人送来时随身衣物里清理出来的贵重物品，家属核对一下签字。」

我接过来。

里面是傅辞远的手表、车钥匙、钱包。

透明塑料袋里，钱包微微敞开着，里面露出一张粉红色的挂号单据。

我当着傅辞远的面，拉开了密封袋的拉链，将那张单据抽了出来。

傅辞远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手背上的输液针头瞬间被扯脱，鲜血顺着手背淌了下来。

「初夏！别看！」

第3章

那张粉红色的单据上，印着市妇幼保健院的公章。

挂号科室：产科特需门诊。

患者姓名：林薇。

就诊时间：五天前，周二上午九点十五分。

而在陪同家属签字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

傅辞远。

字迹苍劲有力，最后一笔微微向上挑起，是他给患者开处方时一贯的签名习惯。

病房门外的林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推门冲了进来，一把按住傅辞远流血的手背，声音带着哭腔。

「护士！护士快来！针头掉了！」

护士皱着眉快步走过来，一边拿棉签压住针眼，一边没好气地训斥：

「乱动什么？胃黏膜还在渗血，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傅辞远本不管手背上的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单据，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初夏，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拿着那张单据，在手里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纸张声。

「五天前的周二，你跟我说医院有两台重大手术，你中午要在手术室连轴转，让我别去给你送午饭。」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可我担心你一直饿肚子，还是去了你们科室。护士站的人说你调休了。我给你发微信，你过了三个小时才回我，说你在科主任家里商量课题申报的事。」

傅辞远急促地喘息着，嘴唇惨白。

「我那是怕你多想！薇薇怀着孕，她前夫怀疑孩子不是他的，闹着要离婚，还她去打胎，可她舍不得孩子，一心想把孩子生下来。」

「她怕她前夫找人堵她，不敢去医院建档检查，就求我帮忙，我只好帮忙挂了个特需号，找了妇产科的熟人给她做加急排畸！我只是做个担保人，签字是为了走绿色通道！」

他说得义正言辞，甚至带上了一种被误解的悲愤。

「初夏，我是个医生！医者父母心，更何况她是我同门师姐，当初在实验室她带了我整整两年！我帮她建个档、签个字，难道不行吗？」

「怀孕六周，」我念出单据最下方的诊断摘要，「排畸B超显示胎儿发育良好。」

我抬起头，看向缩在傅辞远身后的林薇。

林薇穿着宽大的羊绒大衣，双手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脸色煞白，连哭都忘了。

「林女士，」我看着她平坦的腹部，「你前夫怀疑孩子不是他的，所以你找傅辞远陪你去产检。那你告诉我，你前夫为什么会怀疑？」

林薇的眼神瞬间躲闪开来，整个人开始发抖。

「初夏，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和辞远之间清清白白，我们只是师姐弟！」

「清白？」

我笑了一声。

「一个清清白白的已婚男人，在妻子为了备孕每天喝中药、吃水煮菜、戒掉所有社交的时候，瞒着妻子调休，陪另一个怀着孕的女人去产科特需门诊建档，签字写在丈夫的一栏。你管这叫清白？」

傅辞远急了，拔高声音吼道：

「梁初夏！你嘴巴放净点！你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肮脏吗？我和薇薇要是真有什么，我还会把单子放在钱包里？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廉价。」

我将那张挂号单轻轻折好，装进了风衣口袋里。

傅辞远伸手想来抢，但胃部的剧痛让他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再次蜷缩在病床上，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被单上。

「初夏......」他疼得声音发颤，眼神里却依旧傲慢又执拗，「你别无理取闹了。你先回去，再帮我带两套换洗的纯棉内衣......过两天，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过去七年里，每次我们发生分歧，只要他露出痛苦疲惫的表情，我就会立刻妥协。

我会帮他把所有的烂摊子收拾得净净，把他的脏衣服洗好烘，熬好养胃的米汤温在保温杯里，甚至还要反思自己是不是他太紧。

他享受这种全自动的家庭后勤。

而他只需要偶尔施舍我一句：「你很贤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陌生到让我恶心。

「傅辞远，我说了，我们完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任劳任怨做你的免费保姆。」

随后转头看向林薇，「林女士，他是替你挡酒才出事的，照顾他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完，我不再看病床上的傅辞远一眼，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梁初夏！你给我站住！」

傅辞远在身后变了调地吼道，伴随着床头输液架被撞倒的巨响。

「你敢走？你今天要是走出这扇门，我们就离婚！」

可我的脚步依旧没有丝毫停顿。

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凌晨四点的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

我站在路边，胃里一阵抽搐。

为了迁就傅辞远的规训，我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在晚上八点之后吃过任何东西。

我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搜索栏里，我输入了那个被我封存了三年的词汇：

「重辣九宫格老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