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09:59

17

京都城里身家背景简单的女子并非只有她温宥宁一人。

“此事说白了就是你情我愿,大人觉得不妥尽可另寻佳人。民女也就不耽误大人时间,告辞。”

她施施然屈了屈膝,再度抬脚。

虽然她有求于季观璟,但温家还可向陛下投诚,季观璟并非唯一选择。

可自己于季观璟……温宥宁不信在这大雍他还能找得到第二个系统指定的攻略对象。

季观璟自十五岁上战场,一路刀光血影、尸山血海走来,遇神神、遇权轧权,朝堂之上也是舌战群儒,半生纵横从无妥协二字。

他早已经习惯了掌控一切,直到今,竟因为这所谓系统,被迫在温宥宁面前一退再退。

甚至除了退,别无选择。

强压着心中涌动的怒火,季观璟喊住了温宥宁。

“可以。”他咬牙切齿的开口:“你的条件本官答应了。但温宥宁,你最好祈祷着你一辈子都对本官有用!”

什么一辈子?她温宥宁只谋眼前。

无视季观璟这近乎苍白的威胁,温宥宁扬唇,背对着季观璟挥了挥手:“殿试过后,我等大人来温府提亲。”

在这之前,温宥宁还得退了和沈惊渊的婚事。

此事谈妥,季观璟一刻也不愿在温府多留。

哪怕系统给的半个时辰的惩罚尚未结束,可他若再与温宥宁有肢体接触,那人的心动值还不知要跌到何处。

一甩衣袖,季观璟头也不回地踏出温府。

寻刃早已在门外等候,见自家大人面色沉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不敢多问,只默默上前撑伞。

“回府。”季观璟冷声道。

“是。”

马车驶离温府,车厢内一片死寂。

季观璟闭目靠在软垫上,心口那阵若有似无的绞痛还在持续作祟,提醒着他方才有多狼狈。

被人如此拿捏,乃他生平仅见。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戾气翻涌,指尖轻轻敲击着膝头。

“温宥宁……”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你敢如此和本官谈条件,当真是觉得自己对本官有用,所以无知的仗着这点用处狮子大开口?

还是!你知道系统的存在,这才有恃无恐?

……

温府内。

季观璟一走,温崇安压制已久的担忧便彻底爆发。

他面色凝重,望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温宥宁,语气沉肃:

“阿宁,你方才对季大人说,等他春闱后上门提亲……可是认真的?”

“嗯。”自家温宥宁惬意地呷了口清茶。

不愧是阿爹特意用来招待季观璟的好茶,入口绵柔细腻,喉间余香绵长,连她这不懂茶的人,都品出几分不凡。

“阿宁!”温崇安被自家小女儿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到,语气不由加重:

“那可是阴晴难定、人如麻的左都御史。”

温宥宁放下茶杯,掀起眼皮看脸色急得通红的温崇安:“他也是征战沙场五年,为大雍驱逐南地贼寇,守得百姓安宁的沧钺大将军。”

季观璟回京后被陛下安排到都察院任职,不过两年时间,似乎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他还是将南蛮敌寇得俯首称臣、不敢再犯的将军。

只当他是天子走狗,面上对他恭维,背后却极尽诋毁辱骂。

温崇安沉默片刻,反驳道:“虽如此,但这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季观璟树敌无数,你嫁给他必然会成为那些人群起攻讦的目标。那时,你便再无安定子可过,甚至连性命也难以保全!”

“那女儿不嫁他就能活吗?”温宥宁平静反问。

温崇安张着嘴,那个“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温宥宁脸上的伤,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瑶安郡主对阿渊势在必得,哪怕阿宁和阿渊退婚,以其狠辣的行事风格也必然不会放过阿宁。

嫁给季观璟虽然会被各方势力当成活靶子,但至少短时间内能保阿宁性命无虞。

看来看去,他的阿宁竟无一条活路可走。

这是第一次,温崇安无比后悔自己的不争不抢!

看着温崇安颓败自责的模样,温宥宁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杯茶:

“阿爹,季观璟与我目前算是利益同盟,所以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死在别人手中的。”

闻言,温崇安晦暗的神色亮了些许:“当真?”

温宥宁点点头:“当真。”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温崇安呢喃着,心中想:只要季观璟能暂保温宥宁性命即可。

以后,自当有他这个父亲为女儿谋出活路。

哪怕,不顾一切。

*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烛火幽幽,空气中龙涎香和墨香纠缠在一起,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雨丝绵绵,雾气将宫墙琉璃瓦盖得暗沉如墨。

陆承曜身着墨色金龙纹常服端坐在龙案之后,指尖轻叩着一份未批阅完的奏折,眉眼清隽,神情深邃难测。

宣旨太监躬身入内,跪地复命:“回陛下,将温才人晋为静姝贵人的圣旨已在温家宣读完毕。”

陆承曜“嗯”了一声,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温崇安神色如何?”

“回陛下,温大人似是未曾料到陛下如此厚待温家,一时有些无错,然喜色并不像作假。”

帝王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浅淡了然。

温崇安这个人半生藏拙,总以为自己不争不抢就能保阖家平安。

如今温玉姝入了宫,他又被迫回到京都城,倒是自己这个当皇帝让他难以如愿了。

也罢,总归是自己选出的棋子,以后多给几分关照便可。

“途中可遇着什么人?”陆承曜忽然淡淡一问。

宣旨太监心头一凛,脑海中立刻浮现季观璟的身影,他不知帝王只是随口一问,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当下却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垂首:

“奴才在温大人家里……见到了左都御史季大人。”

陆承曜翻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

“季观璟?”帝王语气依旧平和,“他怎会在温家?”

“奴才不知。”太监伏低身子,声音越发恭敬小心,“奴才到时,季大人与温家父女同在廊下避雨,观三人神色奴才并未看出异常。只是……”

宣旨太监回忆着当时情况,一五一十道:“只是,季大人和温家二小姐离得似乎近了些。”

“温家二小姐?”

陆承曜低声重复一遍,尾音轻轻上扬,意味难明。

殿内一时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轻响。

宣旨太监伏在地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