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09:58

15

风雨淅沥,院中一片死寂。

宣旨太监面无表情地踏上廊下,身后小太监捧着明黄圣旨,随行侍卫神情肃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宣旨太监目光随意地在院中扫过,在瞥见旁侧立着的季观璟时,猛地一顿。

左都御史大人?

这尊煞神怎么会在温家?

他心惊肉跳地朝季观璟颔首示意,不敢多耽搁,连忙展开圣旨,庄重缓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温氏玉姝,秉性柔嘉,淑慎端凝,入宫侍驾,克娴于礼,敬慎持躬。

朕心嘉悦,兹特晋封温氏玉姝为正四品贵人,封号静姝,赐居长乐宫偏殿,钦此。”

玉姝昨夜才侍寝,今便晋了位分,此般荣宠究竟是福还是祸?

温崇安心中翻江倒海,面上却只能堆起惶恐又欢喜的神色,双手高举过头顶,恭声叩拜:

“臣温崇安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温大人请起吧,咱家还得回宫复命呢。”

“是,劳烦公公。”温崇安起身,“微臣送公公。”

“不敢劳烦温大人。”宣旨太监抬手制止了温崇安的动作,余光往季观璟的方向瞟去,见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玉佩,便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他躬身一礼:“左都御史大人,奴才告退。”

“嗯。”

季观璟只淡淡一应,那轻慢的态度却比任何呵斥都令人惶恐。

宣旨太监不敢多留,当即转身快步离去,连温家老管家悄悄递上的孝敬银子都不敢收。

人一走,院中气氛瞬间凝滞。

温崇安攥着圣旨,想拉温宥宁说话,可季观璟还立在当场,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雨势已经小了几分,他攥紧圣旨,试探望向倚着廊柱的季观璟,声音发紧:

“季大人,要不进前厅……先喝杯热茶?”

“茶自然要喝。”季观璟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但在喝茶之前,本官还有一件事,要与温大人商议。”

温崇安自季观璟出现时便知他别有图谋,可始终不知他所谋为何。

直到方才……想着自家阿宁和季观璟并肩而立的画面,温崇安捧着圣旨的手缓缓收紧,推辞道:

“大人,此刻并非下官上值时间,若有朝务可否明再论?”

季观璟眼神锐利了几分,步步紧:“本官找温大人所为并非朝务,而是私事。”

“季观璟!”

温宥宁骤然开口,暗含警告的声音仿佛淬了寒冰,季观璟置若罔闻,薄唇张开:

“温大人,本官要娶……”

【警告!警告!】

【攻略目标心动值急剧跌入负值!已自动触发心绞痛惩罚,该惩罚为中度惩罚,持续时间半个时辰。】

【请宿主立刻加快攻略进度,提升目标心动值!】

【目标心动值:负六。】

【目标心动值:负10。】

……

【警告,目标心动值持续下跌,请宿主立刻挽救,请宿主立刻挽救!】

尖锐撕裂般的剧痛骤然从心口席卷至四肢百骸,季观璟牙关猛地咬紧,才勉强撑住没有失态踉跄。

他抬眼,目光沉沉锁住温宥宁,声音压抑着痛意与戾气,一字一顿:

“可否借一步说话。”

听着耳畔系统不断播报心动值下跌的提示音,温宥宁冷冷地勾了勾唇。

“男女有别,大人此言……”

不妥二字还未说出口,季观璟的身形突然近。

“阿宁!”

“小姐!”

温崇安几人的惊呼同时响起,然而不等他们上前阻止,季观璟已闪身站在了温宥宁面前。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躲避,手腕就已经被面前的人紧紧攥在掌心。

温宥宁厉声呵斥,挣扎着将手抽出来:“季观璟,莫要欺人太甚!”

“大人,有什么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莫要伤了小女。”温崇安惶恐地上前,可还未走到季观璟身边,就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拦住。

刀锋横对,寒意刺骨。

温崇安颤抖地看着面前的刀,又看看被季观璟抓着的温宥宁,眼睛一闭就要往前冲。

“阿爹!”注意着他们情况的温宥宁立刻侧头喊了一声,温崇安的动作猛地停下。

温宥宁慢慢平复着心中怒火,没有管自己被季观璟抓着的手,只轻声安抚温崇安:

“女儿暂且无事,阿爹不必过来。”

“可……”温崇安还想说什么,温宥宁侧眸看了他一眼。

这双和自己有着三分相似的眼睛里,带着沉定如深潭的静气,不见半分慌乱,亦无半分怯懦,只淡淡一扫,便似有无声定力,稳稳压住了温崇安几乎失控的心神。

他收回迈出的脚,点点头没有再上前,只眼也不眨地观察着温宥宁的情况。

季观璟心口那令人窒息的剧痛,在指尖触到她手腕的刹那便消散了大半,可掌心里温宥宁的手还在挣扎,生生将她细嫩的肌肤磨出一片刺眼的红。

他压着翻涌的戾气,声音低沉发紧:“温宥宁,我们可以好好谈,别我。”

“好好谈?”温宥宁猛地抬起被他紧抓着的手腕,眸底讽刺,“季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好好谈?”

季观璟并不想放开温宥宁。

系统的中度惩罚,远比他预想的更加可怕。

若是此刻松开手,自己必然还会承受这般折磨。

可若是不松……

季观璟头疼地看着面前态度倔强、分毫不让的人,心知肚明若是自己不松手,那和她压没法心平气和地谈。

尤其是现在,这心动值还在不断地往下掉。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温宥宁的手。

“现在,能和本官好好谈了吗?”

松手的瞬间,刚缓解的痛感再度袭来,季观璟只能不露声色的强忍着。

眼前人的退让,比温宥宁预想中还要快、还要脆。

此番对峙,温宥宁略胜一筹,接下来,就看自己和季观璟该如何谈了。

她揉了揉胀疼的手腕,做了个请的动作:“大人请。”

此刻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温宥宁撑开伞走到院中,转身注视着正撑开伞的季观璟。

温家的宅院不大,正中一座正厅,旁侧两处小院。

一处是温崇安的住所,一处便是温宥宁姐妹的住所。

温宥宁此刻站的地方,在两处小院的正中央,和正厅也有着段距离,加上雨势,旁人想探听两人的对话内容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