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空间里的光线是恒定的，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纯白色的光从墙壁、天花板、地板中渗出来，均匀地照亮每一个角落。窗外的虚空依然是那种空洞的白，偶尔有一个黑点飘过，但很快就消失了。
陈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苏念的照片。这是他在结算时获得的线索道具——和苏念学生证上的照片是同一张脸，但表情不同。学生证上的苏念在笑，这张照片上的苏念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着镜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他翻到照片背面。原本空白的背面，现在出现了一行字。字迹是手写的，很轻，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陈砚，谢谢你。我自由了。”
字迹在慢慢变淡，像之前的证据一样在消失。陈砚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字，指尖感觉到微弱的温度——不是冷，是暖的，像刚握过的手。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看着它。
苏念已经走了。不是死了——是自由了。她的怨念被化解了，不再被困在午夜宿舍楼里，不再被李老师的谎言束缚。她可以去她想去的地方。
陈砚不知道人死后会去哪里。但他希望苏念去了一个好的地方。
林薇敲门走了进来。她的个人空间和陈砚的相邻，门是开着的，可以自由进出。
“苏哲在睡觉。阿强和老赵在研究兑换商城。方晴在清点药品。”她坐到陈砚对面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苏念的照片？”
陈砚点头。“背面有字。在消失。”
林薇没有看背面的字，只是看着照片上的苏念。“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怨念。像一个普通人。”
“她本来就是普通人。”陈砚说，“只是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林薇沉默了几秒。“你在想什么？”
陈砚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我在想，下一个副本里，会不会也有一个像苏念一样的人。被困住，等有人去救她。”
“也许有。”林薇说，“但你不一定能救所有人。”
陈砚没有回答。他知道。但他还是想试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白色虚空中，黑点偶尔出现，偶尔消失。他盯着那些黑点，想起了在午夜宿舍楼里看到的那些影子——无脸人、红衣宿管、李老师、苏念。
“真相之眼有什么用？”他问。
林薇调出她自己的结算面板。“我的奖励里没有这个道具。只有你有。道具描述是‘可查看规则手册中的隐藏文字，每副本限用3次’。”
陈砚也调出了自己的道具栏。真相之眼的图标是一个眼睛的轮廓，瞳孔是空的，像一个洞。他点击图标，弹出一行说明：
“真相之眼：可查看规则手册、石碑、关键物品中的隐藏文字。每副本限用3次。游戏大厅内使用不消耗次数。”
“关键物品。”陈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只是规则手册。石碑、关键物品也可以。”
林薇问：“什么是关键物品？”
陈砚想了想。“可能是照片、记、信件——任何藏着真相的东西。”
他把真相之眼的说明关掉，重新坐回沙发上。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他们需要在三天内做好准备，进入阴山村。
“阴山村的情报，我们一点都没有。”陈砚说，“兑换商城里有卖的。我需要去看看。”
林薇站起来。“我陪你去。”
两人走出个人空间，穿过走廊，来到公共区域。公共区域比个人空间大得多，有沙发、壁炉、吧台。壁炉里的火焰是纯白色的，没有热量。吧台上有免费的饮用水和能量补充剂。
公告栏在公共区域的角落。陈砚走过去，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消息：
“幸存玩家总数：47人。”
“午夜宿舍楼副本已关闭。通关玩家：8人。”
“下一批进阶副本将在48小时后开启。”
陈砚点击兑换商城的选项。半透明的面板展开，列出了可以兑换的物品。
兑换商城（部分）：
消耗品类：
· 基础医疗包：50点
· 能量补充剂：30点
· 一次性防护符：200点
工具类：
· 多功能手电筒：80点
· 规则手册保护套：150点
· 便携式录音笔：100点
线索类：
· 阴山村情报包：300点
· 现实惨案索引：500点
特殊类：
· 豁免权：1000点
陈砚盯着“阴山村情报包”看了几秒。300点，不便宜。他现在的点数是800，买一个情报包还剩500。他需要留着点数买其他东西。
“买情报包。”林薇说，“我们不知道阴山村的任何信息。进去就是送死。”
陈砚点头，点击了购买。300点被扣除，一本薄薄的册子出现在他的手中。封面写着“阴山村·禁忌档案”，封底有一个红色的印章：“阅后即焚，不可转借。”
他翻开第一页。
“阴山村，位于西南山区，上世纪九十年代因一起‘新娘活祭’事件而被废弃。全村32口人，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此后，该地区多次出现诡异传闻，被列为禁忌之地。”
“副本核心规则：入村者需遵守‘七不可’。七条规则刻在村口石碑上，无法带走，无法篡改。但其中有三条是假的。”
“提示：新娘不是鬼。新娘是人。”
陈砚把册子合上，放进口袋。
“先回去。叫上苏哲。我们需要一起分析。”
林薇点头。
两人转身，准备往回走。这时，公告栏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出现了：
“黑衣使者：阴山村副本规则已被严重篡改。存活率不足12%。建议放弃进阶资格，等待下一轮。”
陈砚盯着这条消息，眉头拧紧了。
黑衣使者。他没有见过这个人，但这个名字在午夜宿舍楼的结算中也被提过——“黑衣使者负责监督玩家、发布任务、处决违规者”。如果他在警告玩家不要进入阴山村，说明这个副本非常危险。
林薇问：“你相信他吗？”
陈砚想了想。“他是游戏执行者。他没有理由帮我们，也没有理由害我们。他的警告可能是真的。”
“那你还要去？”
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走廊。
“去。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需要情报。”
他回到个人空间，把苏哲叫醒，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六个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摊着阴山村情报包。
“七十二小时后，我们进入阴山村。”陈砚说，“存活率不足12%。这意味着，如果我们六个人进去，可能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
没有人说话。
“但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死在那里。”陈砚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带着情报进去，带着规则进去，带着真相之眼进去。我们会找到新娘，找到真相，化解怨念。就像在午夜宿舍楼里一样。”
苏哲第一个点头。“我跟你。”
林薇说：“我也是。”
阿强、老赵、方晴也点了头。
陈砚翻开情报包的第一页。
“现在，开始分析。”
窗外的白色虚空，黑点更多了。
它们不再偶尔飘过——它们聚集在一起，像一群鱼，在虚空中游动。
陈砚没有注意到它们。
但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形轮廓。
黑色的，站在虚空中，面朝他的方向。
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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