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消散后，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陈砚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些证据。遗书、照片、谈话记录、档案——所有的一切都还在，但纸上的字迹开始变淡了。不是消失，是像被水浸泡过一样，慢慢地模糊。苏念的遗书最先变化，字迹从黑色变成了灰色，然后变成了几乎看不清的浅色。
林薇走到他身边。“证据在消失。”
陈砚点头。“真相已经公开了。怨念化解了，这些纸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他把苏念的学生证从口袋里拿出来。照片上苏念的笑还在，但照片的边缘开始卷曲，像被火烧过的纸灰。他把学生证放回公告栏上，让它和其他证据一起消失。
走廊里，三个红衣宿管留下的红色连衣裙还在地上。陈砚走过去，蹲下来，捡起其中一件。布料是湿的，冰凉，但颜色正在褪去——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然后变成了灰色，最后变成了透明。连衣裙在他手里化为水滴，滴落在地板上，消失了。
另外两件也在同一时刻消失了。
陈砚站起来，转身面对所有人。阿强、老赵、方晴、林薇、苏哲——五个人站在他身后。还有三个玩家在楼上没有下来，但机械音会统计他们。
“副本结束了。”陈砚说，“苏念的怨念化解了，李老师的怨念崩解了。规则手册上的假规则应该也失效了。”
话音刚落，机械音从空中传来，不再是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合成音，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人性的柔和：
“午夜宿舍楼副本核心怨念已化解。副本状态：正常。存活玩家：8/20。”
“正在结算——”
陈砚面前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和他之前在游戏大厅见过的一模一样。
副本名称：午夜宿舍楼
副本难度：新手级
通关评价：完美通关（S级）
存活玩家：8/20
玩家陈砚结算明细：
· 基础存活奖励：100点
· 完美通关加成：200点
· 发现规则漏洞（3处）：150点
· 化解BOSS怨念：200点
· 隐藏成就“规则漏洞”：50点
· 隐藏成就“真相揭露者”：100点
· 总计：800生存点数
特殊奖励：
· 道具【真相之眼】（可查看规则手册中的隐藏文字，每副本限用3次）
· 线索道具【苏念的照片】（背面文字可变化，与特定副本关联）
· 进阶资格：已解锁【阴山村】副本入场券
陈砚盯着面板上的“真相之眼”三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道具他之前没有见过，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机械音继续播报：
“游戏大厅传送将在三十秒后启动。请所有玩家做好准备。届时将自动传送至个人空间。”
林薇走到陈砚身边，压低声音。“游戏大厅是什么？”
“不知道。但应该是安全的地方。”
苏哲看了看周围。“这栋楼要塌了吗？”
陈砚摇头。墙壁没有裂缝，天花板没有掉灰，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但空气里那种湿的、腐败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像雨后泥土的清新。
“传送倒计时：十秒。”
“九。”
“八。”
陈砚把口袋里的东西摸了一遍。苏念的照片还在，但背面的字已经消失了。周瑶的遗书被他留在了411的桌上。其他证据都在公告栏上，正在慢慢变淡。
“三。”
“二。”
“一。”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走廊、公告栏、楼梯、天花板——所有的景象都在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陈砚最后看了一眼公告栏。苏念的遗书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纸。学生证也不见了。那些照片、档案、谈话记录——全部变成了空白的纸张，贴在木板上，像一面面白色的旗。
然后，一切归于白色。
陈砚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或者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墙壁、天花板和地板，因为上下左右前后全是同样的白色。这种白色不是光，是实体的、有质感的白色，像是一间被白色涂料完全覆盖的房间，但没有任何边界。
他的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一层薄薄的光晕，每走一步，光晕就会泛起涟漪。
林薇出现在他右侧，苏哲在左侧。阿强、老赵、方晴也陆续出现了。还有三个不认识的玩家——两男一女，站在远处，表情警惕。
机械音再次响起：
“欢迎来到游戏大厅。个人空间已生成。玩家可通过意识调取菜单，查看个人信息、兑换商城、副本记录等功能。”
“休息期间，游戏大厅内时间流速为现实的十分之一。玩家不会受到任何攻击。”
“下一副本强制进入时间：72小时后。”
陈砚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菜单，悬浮在空中。上面有几个选项：个人信息、兑换商城、副本记录、个人空间。
他点击“个人空间”。白色空间开始变化——光晕从脚下扩散开来，凝聚成墙壁、天花板、地板。一间大约五十平米的房间出现在眼前，有沙发、桌子、书架，甚至有一扇窗户——窗外是纯白色的虚空。
“这就是我的个人空间。”陈砚说。
林薇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白色虚空。“这里安全吗？”
“机械音说不会受到攻击。”
苏哲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终于能休息了。”
陈砚没有坐下。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白色虚空。一切都很平静，但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苏念的笑，李老师的崩解，三个红衣宿管化为水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已经不疼了。
“七十二小时后，我们要进入下一个副本。”他说，“阴山村。”
林薇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陈砚摇头。“不知道。但我们需要在这三天里做好准备。”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现在，先休息。然后，我们分析阴山村的情报。”
窗外，白色虚空依然空旷。
但陈砚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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