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师傅压下心里的狂喜，搓了搓手，咽了口水，老老实实承认：“你这东西太好了。尤其是这个两头鲍，我在站里了这么多年，别说收没收过这东西了，我都没见过几次。价格怎么定，账怎么走，我说了不算。你得等我一下，我去喊主任过来。”
他话音没落，人已经从柜台边绕出去，小跑着往后院去了。
没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彭师傅回来了，他跟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边比划一边唾沫横飞地解释着什么，那急切的样子，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忙着邀功。
中年男人走到柜台前，眼睛往那堆鲍鱼上一落，整个人就定住了。
他盯着那堆鲍鱼，像是看见了什么人间瑰宝，眼珠子都亮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视线挪到沈清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沈同志，我是这儿的主任，姓周。你这些东西，普通柜台不能走。我得走另外的账。”
彭师傅在旁边按捺不住了一句：“主任，那价格……”
周主任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继续看着沈清梧：“你这个两头鲍，说实话，我这个采购站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个。三头鲍也稀罕，底下这二十个一两重的，也不是寻常货。这批货如果按普通货收，你吃亏，我们也没法交代。”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副眼镜戴上，拿起那只两头鲍对着窗户的光仔细端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嘴里啧啧有声：“品相太好了，这度，这色泽，这花纹……这要是送到海都，那是能进友谊商店换外汇的料。”
沈清梧站在柜台前，听着这话，心跳突然就快了。
周主任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决定。片刻后，他一拍桌子：“这样，这批货我给你走‘特级海产收购’的账。这个账是直接对口外贸公司的，有专项奖金和物资指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皮本子，翻开来，上面盖着红彤彤的章。
“两头鲍，特级品，收购价按出口标准的八成折算，一斤六十八块。你这只半斤，三十四块。
三头鲍，五只，统算一级品，一斤四十二块。这一共一斤六两七，算你七十块零一毛四，凑整七十块一。
这一两重的，二十只，虽然个头小，但胜在度好、匀称，不按统货走，按二级品收，一斤十八块。两斤整，三十六块。”
他噼里啪啦打完算盘，抬起头：“总共一百四十块一毛……”
一百四十块！
发了！发了！
沈清梧面上还端着，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她这个星际来的土包子今天算是见识了，原来古蓝星上，特级鲍鱼比海参那些上等渔货还要贵得多。
这还没完，周主任又开口了：“前段时间开会，上面下了新政策。渔民完成派购任务后，多余的水产品可以自行上市，议价成交。你这批货符合政策，能走奖励。”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来，手指在里面拨了拨，捻出一叠花花绿绿的小票，数了数，推到她面前。
“一百四十块一毛，按新政策，奖励工业券、布票各十四张。”周主任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只要你愿意出手，这些都是你的。”
沈清梧乐呵呵地应下了。
这下好了，不用开盲盒赌运气，现在就可以上百货大楼挑手表了。
这南岛公社百货大楼，其实也就是一栋三层的砖混建筑。浅绿色的墙裙、白色的墙体，楼顶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红色五角星。
手表在二楼柜台最显眼的区域，被锁在玻璃柜台里，底下垫着铺了红丝绒布的托盘。最贵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要一百二十块，再搭十张工业券。最便宜的钟山牌，也要四张大团结加上五张工业券。
沈清梧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那块上海牌上落了落，又移开了。
她只舍得买钟山牌的。
两块。
一块留着自己用，一块给沈父。沈父这辈子没戴过手表，也该享享福了。
玻璃柜台里挂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其中一块料子滑溜溜的，泛着柔和的光。的确良的，浅蓝色，领口裁得挺括，折痕还压得死死的。
沈清梧摸了摸料子，又滑又薄，虽然比不上她在星际时的衣服，但也比现在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不知好了多少。
一张大团结再搭七尺布票，有些贵，但沈清梧还是买下来了。明天要去公社开会，她代表着整个南海村，还是穿得讲究些好。
刚到手的钱票还没捂热，一下就去了一大半。
好在赚来的钱花出去，赚来的积分可跑不了。刚才交易一达成，积分就进了账。
之前沈清梧嫌系统提示音太吵，开了免打扰模式。她不主动点开系统面板，脑子里就不会响起那些叮叮当当的机械音。
现在回到自己房间，门一关，点开面板，消息一股脑全涌了出来，跟倒豆子似的，一条接一条在她意识里炸开。
【恭喜宿主获得140.1积分】
……
【宿主当前余额：146.3积分】
沈清梧点进盲盒商城，精神力光标悬在透明屏幕上，顿了顿，还是往白银盲盒那一栏点了下去。
【扣除10积分，当前积分余额：136.3积分】
【获得白银盲盒×1】
【宿主是否现在拆取盲盒？】
她稳了稳心神，选了是。
一阵银光在意识中炸开，刺得她眯了眯眼。等光散去，储物空间里静静躺着一个……蛋？
婴儿手掌大小，青绿色的蛋壳，比鸭蛋颜色更深些，透着一股子水润润的亮。
【恭喜宿主获得多子多福海鸭蛋（可孵化）*1】
【品级：S级】
【特殊生物类道具。需在适宜环境下孵化，孵化期一天。孵化成功后，需喂养三天方可成熟。成熟后每可稳定产出海鸭蛋×10。】
沈清梧瞳孔微微一缩。
一天孵化，三天成熟，成熟后每天十个蛋。
她脑子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供销社的鸭蛋一毛二一个，十个就是一块二，一个月三十天就是三十六块。
三十六块。
生产队一个壮劳力，脸朝黄土背朝天上一年，挣的工分折算下来也就一百来块。这海鸭一个月挣的，顶人家四个月。
而且这是海鸭蛋，比普通鸭蛋金贵。
这还只是白银盲盒。
她强忍激动，目光落在积分余额上，又往上挪了挪，落在黄金盲盒那一栏，犹豫了不到三秒，一咬牙，点了下去。
【扣除100积分，当前积分余额：36.3积分】
……
【恭喜宿主获得魔法泉水（30滴）*1】
【品级：SSS级】
【每饮一滴，可产生一个分身。分身由宿主精神力纵，可独立行动。分身存在期间，本体进入休眠状态，持续一小时。一小时后分身消散，本体苏醒，继承分身全部记忆与体验。本道具时效可叠加，上限10滴。】
沈清梧喉咙里滚出一声动静，像是咽口水，又像是没压住的惊叹。下一秒她忍不住捂着嘴嘿嘿嘿笑。
这一百积分，花得值！太值了！
别人一天只能一份活，她一天能两份。本体睡觉，分身活。三小时换三小时，无缝衔接。别人睡觉就是睡觉，她睡觉还能挣钱。
这哪是什么魔法泉水，这分明是印钞机！
她笑够了，又把那个海鸭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蛋壳温温的，不凉不烫，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摸着一块青玉。她翻来覆去地盘了盘，爱不释手。
盘着盘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海鸭，该怎么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