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06:47

一斤沙蟹出四两肉,三斤蟹酱得七斤半沙蟹。往宽里算,至少九斤。

九斤沙蟹,要是运气好,赶一趟海就够了。要是运气不好,得连去两三天。

她抬起头:“陈婶,您二叔那边,什么时候要?”

陈婶一拍脑门:“哎哟,忘了说了!他说过年前就要,最好是腊月二十之前,招待所年底忙,备货得赶早。”

腊月二十。

今天是农历十一月二十一,离腊月二十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倒是够,但捉沙蟹吧,得顺着汐来。

沙蟹,南海村人又叫它幽灵蟹。这东西警觉性高,跑起来飞快,人还没靠近,嗖一下就钻进洞里了。只有水退得最远,露出大片大片滩涂的时候,它们才会从洞里出来活动。退得不够深,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她往外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最后一点霞光正往椰子树梢后面沉。水正呼呼地往上涨,滩涂淹得差不多了,今天想捉沙蟹是不成的了。

初三十八大汛,早午晚夜两头平。初三和十八那两天,水最规整,早晚各一次,时间差不多对称着来。过了那两天,每天退的时间都要往后推五十分钟左右。

这样算来,明天下午四点半左右正好退。

想到这,她下意识摸了摸空空的手腕。还是得想办法弄块手表,看不到准确时间,心里总是不踏实。

可手表哪是那么容易弄的?

在这个年代,手表跟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并称“四大件”,那是绝对的奢侈品、紧俏货。不单单是有钱就能买的,还得有工业券。

工业券是按工资发的。城镇居民每月挣二十块工资,才能搭一张工业券;挣三十块的,也不过一张半。一个工人要想攒够买手表的十张券,得省吃俭用好几个月,一张一张慢慢攒。

渔民就更难了。农村户口本来就不发工业券,想要?只能托亲戚、找门路,用鸡蛋、粮票跟城里人换。一张券换多少东西,全看人家愿不愿意。

以她现在的身家,别说手表了,表带都买不起。

沈清梧正发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盲盒系统。

她现在有7.2积分,可以换7个青铜盲盒。

要不……先开一个试试?赌一把,看能不能抽出个计时工具?

正好今天的账也对得差不多了。沈清梧打定主意,三下两下收拾好东西,跟陈婶打了声招呼,拎着布兜就往家走。

一进房间,她关上门,又拉上窗帘,这才点开系统商城,咬咬牙兑换了一个青铜盲盒。

【扣除1积分,当前积分余额:6.20】

【获得青铜盲盒×1】

【宿主是否现在拆取盲盒?】

她迫不及待选择了是。

心神一动,一个圆柱形的矮胖玻璃瓶出现在意识中那片虚无的储物空间里。紧接着,半透明的属性面板徐徐展开:

【友谊牌雪花膏】

【品级:D级】

【七十年代畅销护肤品,滋润保湿,香气宜人。供销社售价一元二角,需工业券一张。】

沈清梧看着那几行字,哭笑不得。

雪花膏,这年月倒是好东西。可她要的是手表啊!算了,算了,好在她本也没预想着有那么好的运气能一次就中。

她把那瓶雪花膏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白色的玻璃瓶,瓶身上印着简单的花朵图案和“友谊”两个字。铁质的瓶盖拧开来,里面还封着一层锡纸。揭开锡纸,瓷实的白色膏体露出来,白生生的,有点像凝结的猪油,一股浓烈的花香味飘出来。

沈清梧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头沾了一点抹在手背上,滑滑的,润润的。

她满足了好奇心,把雪花膏收回储物空间,心里却活泛起来。1积分的青铜盲盒开出来的是这个时代的用品,100积分的黄金盲盒开出的避水珠是3S级超自然物品,那10积分的白银盲盒呢?会开出什么呢?

青铜盲盒就先不再换了,等把院子里的鲍鱼卖了,应该能获得不少积分,到时候再试试白银盲盒。

沈清梧走到院子里的晒鱼帘前,蹲下身来。

晒好的鲍鱼一只只摊在晒鱼帘上面。耳鲍薄,比杂色鲍得快。三天头晒下来,水分收了,颜色也变了。

她用拇指挨个敲了敲鲍鱼中心,不闷不脆,声音瓷实,像敲老竹子。不错不错,是时候拿去采购站了。

沈清梧数了数,一共二十六只。她按大小分两层,大的垫底,小的码在上面,一只只轻轻放进布兜里,免得压坏了边角。装到一半,想了想,又把那只最大的翻出来,放在最上头,打开布兜就能看见的位置。

这是第二次去水产采购站换钱,沈清梧熟门熟路绕到后门。

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搬动东西的响动。她敲了敲门,冲里面喊了一声:“同志,我找一下彭师傅。”

不多会儿,圆头圆身的彭师傅跑了出来,一看是她,脸上露出笑,招招手把她引进去。

“小沈啊,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彭师傅边走边回头看她,“来这么晚,我们快锁门了。”

回到水泥柜台边,彭师傅打开布兜,最上面那只鲍鱼正对着他。

金黄色的,油润润的,壳边微微卷起,迎着门外的光透出一圈琥珀样的红。他在这行了二十年,一眼就能估出个大概:这恐怕是少有的两头鲍啊。

他伸出手,没去拿那只大的,先拨了拨袋子口。

底下的露出来了。

又一只金黄的。

再拨。

还有。

彭师傅的手顿住了。抬头看了沈清梧一眼,又低下头去,把袋子口往外扯了扯,让光线照得更透些。

一、二、三……他一只只数过去,数到第八只的时候,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动静,像是咳,又像是没压住的惊叹。

“你把袋子倒出来。”他声音有点紧。

沈清梧把布袋整个翻过来,二十六只鲍鱼在柜台上滚开,金灿灿铺了一片。

彭师傅站了起来。

他身子往前探,两只手悬在那片金黄色上头,竟不知道先拿哪一只好。愣了一瞬,他抓起一只最大的,托在掌心里,翻过来看看壳背,又翻过去看看肉面。又拿起另一只,差不多大的,两只轻轻一碰。邦邦的,脆生生的响。

彭师傅把每一只都在掌心里托一托,掂一掂,凑到鼻尖闻闻那层细细的白霜。掂量完了,就柜台上把鲍鱼按大小分成两堆。分完了,又一只只往台秤上搁。

大的那一堆里,有两只是两头鲍,五只是三头鲍。剩下的那些小些的,每一只也有一两重。

“这是……”彭师傅嗓子发,抬起头,又看看沈清梧,又低头看看那堆鲍鱼,嘴唇动了动,竟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没见过好货。地区公司开会的时候,从青岛调来的皱纹盘鲍,那叫一个气派。可那是公家的货,是调拨来的,是装在木头箱子里盖着红戳子的。眼下这一柜台,是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