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31 期
第02章
02
太后病危,原定的婚仪被一切从简。
侯府没有给我一件嫁妆,只让两名禁军封好药箱,随花轿一路送到宁王府。
江婉宁隔着府门叫住我。
“姐姐,王爷活不过今年冬天,你何必为了赌气搭上一辈子?”
我掀开轿帘看她。
“妹妹既觉得可惜,当初为何求母亲把这桩婚事让给我?”
她的脸色僵了僵。
半年前赐婚初定,柳氏问过她是否愿嫁。
她在祠堂跪了一夜,第二这门亲事便落在了我头上。
宁王府没有鼓乐,门前却站满披甲亲卫。
管家验过侯府与禁军的封条,才让人把药箱送进内院。
我特意记下两名禁军的姓名,又让管家在封条接缝处按了王府印记。
药箱若在宫中多出任何东西,至少能查清它在哪一段路上被人动过。
管家看了我一眼,没有因我是戴罪出嫁便敷衍。
“王爷吩咐过,进了这道门的人,无论清白有罪,都不能任由别人替她灭口。”
我第一次意识到,萧承渊肯接这顶花轿,或许不只是因为太后的赐婚旨意。
他也在等一个能够查药的人。
“王爷旧疾发作,无法拜堂,请王妃见谅。”
“带我去见他。”
卧房中药气浓重。
萧承渊坐在轮椅上,玄衣掩不住病中的清瘦,神色却比剑锋还冷。
“侯府今把你送来,是想让本王替他们收尸?”
“他们确实这样想。”
我走近一步,忽然扣住他的手腕。
侍卫拔剑抵住我的颈侧,萧承渊却抬手让他退下。
“看出什么了?”
“王爷不是旧伤复发,是中了七星藤。”
他搭在轮椅上的手停住了。
七星藤产自西域,初服只会畏寒咳嗽,久却会侵入筋脉,使双腿剧痛无力。
太医多半会把它当成战伤,寻常解毒方反而会催毒入心。
“你如何确定?”
“指甲部有青线,耳后有针尖大小的红斑。”
“阴雨时腿痛加剧,运功之后会咳血。”
我又让人端来温水,将一枚银针分别浸过他常服的两种汤药。
针色没有变化,杯底却浮起一层极薄的青油。
“七星藤不是一次下足,而是混进补药,隔几添上一点。”
“下毒的人既不想让你立刻死,也不想让你有力气再去北境查账。”
萧承渊问:“你知道本王在北境查过什么?”
“不知道。”
“但能让战功最盛的亲王活着退下朝堂,比让你死在军中更不惹人怀疑。”
他眼中的试探淡了些,却没有完全消失。
萧承渊盯着我看了很久。
“能解吗?”
“能,但至少需要半年。”
“第一月只能压住毒性,强行行走仍可能损伤心脉。”
“条件?”
“明带我进宫。”
“我要验太后的残药、香炉和旧脉案,还要查清是谁动过那只药罐。”
他并未立刻答应。
“你今刚被指认为下毒之人,本王凭什么信你?”
我取出一银针,在他腿侧轻轻一刺。
原本毫无知觉的右腿骤然抽动。
“过去三年,没有人告诉过王爷这是七星藤。”
“而我若真想你,只需让太医继续治下去。”
萧承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片刻后,他从案上取出宁王府令牌,交给亲卫。
“去请皇兄。”
“告诉他,苏棠可以救母后。”
我提醒他:“我只能先保太后性命,毒因未明之前,不能保证治。”
他重新看向我,目光终于不再像看一具侯府送来的尸体。
“敢在这种时候承认自己不能的人,比满口包治的可信。”
“苏棠,本王与你成交。”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宫中要求所有涉案药物在天亮前复验,两名禁军便与王府管家当场检查我唯一带来的药箱。
侯府、禁军和王府三道封记全都完好。
箱盖打开后,第七只白瓷瓶里却装着雪乌头,瓶底刻着一朵海棠。
萧承渊问:“这是你的?”
“不是。”
“但我见过一只一模一样的。”
“在哪里?”
我盯着那朵海棠,指尖一点点冷了下去。
“药王谷。”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可我的母亲,已经死了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