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块八的雨夜章节目录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黑秤的新书《十二块八的雨夜》,这是一本小说,主角是晏淮檀兮。4 去医院的路上,晏淮忽然问: “凌晨那通电话几点?” “03:21。” 他皱眉: “她那时候已经在医院?” “应该是。” 02:07,我坠桥。 03:17,我短暂恢复意识。 03:21,我听见何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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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路上,晏淮忽然问:
“凌晨那通电话几点?”
“03:21。”
他皱眉:
“她那时候已经在医院?”
“应该是。”
02:07,我坠桥。
03:17,我短暂恢复意识。
03:21,我听见何秘书恭喜我通过筛选。
03:47,我死。
而当天晚上十点,晏淮还坐在满桌饭菜前,等我回去低头。
我已经死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他才开始找我。
到了市三院,护士核对事故时间。
“确实有一名女性伤者还活着,在七楼。”
晏淮明显松下来,甚至笑了一下。
他把何秘书刚买来的柠檬糖拿过去,自己塞进口袋。
“一会儿别跟她说我找了多久,省得她又得寸进尺。”
何秘书勉强笑了笑。
晏淮却已经恢复了笃定。
“我就知道。”
转身时还低声说:
“等她醒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那语气不像生气。
更像过去每次吵架,他来接我时故意摆出的架子。
以前我最吃这一套。
有一回我在商场和他赌气,他嘴上说“再跑我就不管你”,最后却绕了两层楼把我找到,连一句重话都没舍得说。
所以直到被赶出门前,我都相信。
他的狠话只是狠话。
他说“回去再算账”,手却会先替我把围巾系好。
七楼病房门推开。
床上躺着一个头缠纱布的女人。
不是我。
晏淮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护士追过来。
“你们找檀兮?”
“对。”
“那不是这个病人。”
她拿来透明遗物袋。
摔裂的手机。
米白色外套。
还有婚戒。
戒圈内侧刻着H、X。
淮,兮。
结婚第一年,他非要刻的。
他说就算我把自己弄丢了,别人看见戒指,也知道该送回谁身边。
如今戒指没丢。
我却回不去了。
晏淮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地问:
“她人呢?”
神情平静,语气平稳,似乎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值班医生把记录递给他。
【02:07,跨海大桥事故。】
【03:17,患者短暂恢复意识。】
【03:21,接听相关来电。】
【03:28,突发严重呼吸循环障碍。】
【03:47,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晏淮盯着最后一行。
记录上清清楚楚写着:
【患者姓名:檀兮。】
晏淮脸上的表情,忽然空了。
5
“不可能。”
“她凌晨还接过电话。我秘书告诉她,我晚上会来接她。”
护士眼睛红了。
“那通电话,是我替她按下接听的。”
“我一开口就说这里是市三院,可你秘书直接打断,说太太不用找人演戏。”
何秘书脸色瞬间褪尽。
“我试着了两次话,他都没听。最后让她发地址,就挂了。”
“我正准备回拨,她的监护仪就报警了。”
停尸间的门打开。
白布掀开。
我躺在那里。
晏淮站了很久,才一步步走近。
“檀兮。”
没人应。
“老婆。”
还是没人应。
他碰了一下我的脸,猛地缩回。
太冷了。
他又去摸我的手腕和颈侧。
什么都没有。
“叫医生。”
没人动。
他突然失控。
“我让你们叫医生!”
工作人员低声说:
“晏先生,死亡时间已经确认了。”
“不可能。”
“她怕疼,她抽个血都要抓着我,她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因为这不是自。
是车祸。
我真的按照他的要求,离开他,没有再依赖任何人。
然后死在这堂所谓的“独立课”里。
何秘书手里的粥和柠檬糖掉到地上。
黄色糖纸滚了一地。
很多年前,我抽血哭得厉害。
晏淮把糖塞进我嘴里。
“有我在,怕什么?”
可我最后一次疼的时候。
他不在。
护士把遗物袋放到他脚边。
“她最后听清的一句话,就是把地址发过去,你会亲自来接她。”
晏淮低头看手机。
昨晚22:03。
他还给我发过:
【十二点前回来。】
那个时候。
我已经死了十八个小时。
下面还有一句:
【别闹了。】
两个红色感叹号。
像两记迟到的耳光。
他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我站在他面前。
终于等到了他。
可他这一次来接的。
不是妻子。
是尸体。
晏淮在停尸间外坐到天亮。
工作人员来催手续,他没反应。
直到登记员问:
“死者家属是谁?”
他才像突然被人从深水里拽出来。
“我是。”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她丈夫。”
三天前,他把离婚协议扔在雨里。
现在到了停尸间,却死死抓着“丈夫”两个字。
签认领单时,第一笔就划破了纸。
何秘书一直站在墙边。
凌晨那通电话像一刺,钉在他脸上。
他低声说:“晏总,我不知道那是医院,我以为太太找人——”
“出去。”
晏淮没看他。
何秘书嘴唇发白。
“对不起。”
“我让你出去。”
声音不高。
何秘书却再没敢说一个字。
晏夫人赶到医院时,身后还带着公关负责人。
她看见遗体,脚步顿了一下。
第一句话仍然是:
“记者知道了吗?”
晏淮慢慢抬眼。
母亲还在说。
“病历先封存。主母筛选一个字都不能漏。”
“檀兮本来就有重度抑郁,现在又出了事故,外面只要一带节奏——”
“她凌晨三点四十七就死了。”
晏淮突然打断她。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像还停在昨晚那张餐桌旁。
“什么?”
“她三点四十七就死了......”
他盯着虚空,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轻得发抖。
“可我昨晚十点,还在看着桌上的汤。”
“我还在等她回来认错。”
走廊一下安静。
晏夫人脸色僵住。
“晏淮,这不是你的本意。”
这句话像替他找到了一条救命的路。
他猛地抬起头。
“不是我的本意?”
“你也是听了顾问的话。我们都以为这是在帮她。”
“她需要学会离开你也能生活,你不可能永远围着一个病人转。”
晏淮没有马上反驳。
他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像真的想从那些话里找回一点理由。
母亲说得没错。
最初签下方案时,他也这样想。
狠七天而已。
让她知道没人兜底是什么感觉。
等她熬过去,以后就不会因为他晚回一个小时而失眠,不会半夜发作时只抓着他一个人,也不会把全部安全感都压在他身上。
他甚至觉得,这是长痛不如短痛。
是爱。
只是爱得更理智一点。
护士把遗物送来。
摔坏的手机,湿透的外套,还有一个透明药盒。
盒盖上贴着一张纸条。
【晚饭后。别忘。】
是晏淮的字。
他认出来以后,指尖一下顿住。
“她还带着。”
他声音很轻,像突然抓到什么。
“她没扔。”
我看着他。
他还在本能地找证据。
证明自己没有把我推得太远。
证明我最后还相信他。
护士却把药盒翻过来。
三天用药记录完整。
没有漏服。
没有过量。
“她一直正常用药。”
“送医以后也没有任何自伤迹象。”
“就是交通事故。”
晏淮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重新看向母亲。
那条刚被递到手里的救命绳,又断了。
晏夫人低声说:
“事故不是我们造成的。”
“是。”
他终于开口。
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认罪。
他看着自己的婚戒,像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费力。
“车不是我们开的。”
“可她为什么会在凌晨两点,一个人站在那座桥上?”
晏夫人不说话了。
公关负责人把拟好的声明递过来。
第一行:
【晏太太因长期心理疾病,于交通事故后抢救无效去世。】
晏淮盯了几秒。
没有摔。
只拿起笔,把“长期心理疾病”整句划掉。
又在上面写:
【不得发布。】
晏夫人猛地抬头。
“公司怎么办?”
晏淮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我的婚戒,慢慢攥进掌心。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像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承认。
有些后果,并不会因为“本意是好的”就消失。
晏夫人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让人把那枚祖母绿针送了过来。
“原本昨晚家宴就要给她的。”
“既然人没了,葬礼上也算给她一个体面。”
首饰盒打开。
那枚象征“合格主母”的针在医院冷白的灯下亮得刺眼。
晏淮盯了很久。
“拿走。”
“这是她应得的。”
他终于抬头。
“她拿什么应得的?”
晏夫人一僵。
晏淮看着那枚针,声音越来越轻。
“拿三天没吃饭应得的?”
“拿在门口求三次都没人开门应得的?”
“还是拿命考过的?”
没有人再碰那个盒子。
最后是晏淮自己合上盖子。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说她不配。”
“她死了,也不用你们补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