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0:16

周晚上,何轶超约金凤去私人影院。

“新开了一家,环境很好。”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温柔,“可以看《爱乐之城》,你很喜欢的电影,你陪我一起看,好吗?”

金凤愣了一下。她确实很喜欢《爱乐之城》,看过好几遍,每一遍都哭。她记得自己好像在某条朋友圈里提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何轶超居然记得。

“好。”她说。

金凤打开衣柜,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她知道她要穿什么。她要穿那条裙子。那条在SKP试了三次都没舍得买的裙子。米白色的,真丝的,裙摆刚好到膝盖,领口开得不高,但锁骨露出来了。她上周去买的,花了八千多。买的时候手在抖,但刷卡的那一刻,她想起何轶超说“你穿什么都好看”。她告诉自己,值了。

金凤穿上裙子,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裙子的面料很软,贴在身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把头发散下来,又扎起来,又散下来。最后她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拿起包,下了楼。

何轶超已经在楼下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看到金凤从单元门里走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从上到下,不急不慢。

“这条裙子第一次见。”他说。

“新买的。”金凤的耳朵红了。

“好看。”何轶超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关上门。

私人影院在一个大商场的顶层,装修得很低调,灯光是暖黄色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上去没有声音。前台的小姑娘带他们进了一个小房间,房间不大,一张大沙发,对面是一块投影幕布。沙发上铺着天鹅绒的靠垫,旁边有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盏香薰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味。

茶几上还放着几瓶酒。一瓶红酒,已经开了,旁边放着两只高脚杯。还有几瓶小瓶的洋酒,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喝点酒?”何轶超拿起红酒瓶,倒了两杯。

金凤犹豫了一下。“我不太能喝。”

“没事,喝一点。”何轶超把一杯递给她。

金凤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酒不辣,有点甜。她又喝了一口,脸开始发烫。

何轶超拿起遥控器,点开了《爱乐之城》。投影幕布亮了,音乐响起来,是那首熟悉的钢琴曲。金凤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垫,看着屏幕。何轶超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他又倒了一杯酒,递给金凤,金凤接了,喝了。他又倒了一杯,她又喝了。三杯下去,金凤的头有点晕,身体靠在了何轶超身上。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

“好看吗?”何轶超的声音很低。

“嗯。”金凤的眼睛盯着屏幕,但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她看到男女主角在路灯下跳舞,看到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金凤的嘴角弯着,她想起了什么,又不想了。

何轶超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手臂,从手臂滑到她的手。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金凤没有抽开,她的手指也用力回握了一下。

“金凤。”何轶超叫她。

“嗯?”她转过头。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里红酒的味道。金凤的心跳了一下,但没有躲。何轶超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从颧骨到下巴,从下巴到耳侧。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耳廓慢慢滑下来,停在她耳后那块柔软的皮肤上。金凤的呼吸开始不稳。

何轶超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你今天好香。”

金凤的手指攥紧了靠垫。何轶超的嘴唇从她的耳廓滑到耳垂,含住,轻轻咬了一下。金凤的身体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何轶超的手从她的耳后滑到她的后颈,手指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嘴唇从耳垂滑到脖子,在锁骨上方停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金凤的呼吸越来越重,口起伏着。

“轶超……”她的声音带着颤。

何轶超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他的拇指按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往下拉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深入的、带着欲望的吻。他的舌尖探进来,金凤的脑子嗡了一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的手从靠垫上滑下来,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手指从她的后颈滑到她的头发里,把她的头微微仰起,吻得更深了。金凤的手指进他的头发里,攥着他的发丝,像是在抓一救命稻草。

何轶超的另一只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腰侧,隔着真丝的面料,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画着圈,一下一下,像是在描摹什么形状。金凤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后背离开了沙发,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何轶超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手指沿着脊椎一路往上,停在她肩胛骨之间。她的脊椎很突出,一节一节的,像是钢琴的白键。

何轶超的嘴唇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金凤仰起头,闭着眼睛,呼吸很重。何轶超的嘴唇在她锁骨上停了一下,轻轻吻着,舌尖碰了一下她锁骨窝里的皮肤。金凤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搂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

“金凤。”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腔里挤出来的。

“嗯……”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何轶超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腰侧,从腰侧滑到前面。他的指尖停在她口的下沿,没有继续往上,只是停在那里,感受着她急促的呼吸带起的起伏。金凤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腔里蹦出来,隔着薄薄的真丝,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

何轶超的手指慢慢往上移了一寸,又停住了。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口,掌心下是她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他吻着她,嘴唇从她的脖子回到她的嘴唇,舌尖缠着她的舌尖,缠绵的,深沉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金凤的手指从他的头发滑到他的肩膀,从肩膀滑到他的口。她的手贴着他的心脏,那里的心跳跟她的一样快,咚咚咚。她觉得他们之间只隔着几层布料,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她没有推开他,她甚至想再往前一步。她的手指在他口攥了一下,揪着他的衬衫,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的皮肤。

何轶超的手在她口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他的嘴唇也收了回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膛起伏着,喘息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对不起。”何轶超的声音哑了,“我有点控制不住。”

金凤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她的脸烫得像着了火,她的嘴唇还在发麻,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她的口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隔着内衣,那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一直热到心里。

何轶超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碰了碰她的耳垂,又收了回去。

“金凤。”

“嗯?”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金凤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她想起程文尧,想起他在密室里挡在她前面的样子。她闭上眼睛,把这个画面甩出去。她有轶超了。她等了他三年。现在他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她应该高兴。

“好。”她说。

何轶超笑了,吻了吻她的额头。金凤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很快。她的心跳也慢慢稳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是对的。这是她一直想要的。

电影还在放,男主角在台上弹钢琴,女主角坐在台下,两个人对视,眼泪从女主角脸上滑下来。金凤没看到。她靠在何轶超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弯着。但她脑子里有一张脸,不是何轶超的。

电影结束后,何轶超接了一个电话。他的表情变了,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现在?……好,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金凤问。

“我妈住院了。”何轶超的声音很低,“需要做个小手术。医生说费用大概十万,一时很难筹到钱。”

金凤愣了一下。“那你快去看看吧,钱不用担心。”

“嗯。”何轶超拿起外套,“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快去吧。”

何轶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到了给我发消息。”

金凤看着他走出房间,脚步声越来越远。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的片尾字幕,一行一行往上滚动。她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看余额。然后她给何轶超发了一条消息:轶超,阿姨的医药费我帮你出,你别急。

过了一会儿,何轶超回复: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金凤: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何轶超:金凤,你真好。但是真的不用。

金凤没再回复。她直接转了十万块过去,附了一句话: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过了几秒,何轶超的电话打过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金凤,你……”

“没事。”金凤说,“阿姨身体要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我会还你的。”

“不用还。”

何轶超又沉默了一会儿。“金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别说。”金凤笑了,“快去吧。”

挂了电话,金凤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她想起何轶超刚才吻她的样子,想起他的手贴着她的口。她的脸又红了。她告诉自己,这是对的。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他需要她,她帮他。这就是爱情。金凤站起来,拿起包,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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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轶超没有去医院,他母亲更也没有住院。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到账十万元”的提示,嘴角弯了一下。

何轶超放下电话,叫了个车打算回家,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祝星辰的消息:何总,晚上有空吗?想你了。

何轶超皱了皱眉,没回复。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他接起来,祝星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冷意。

“何总,别装没看到消息。”

“有事?”

“有事。你过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今天没空。”

“何总。”祝星辰的声音压低了,“你确定今天没空?我这边有一些材料,可能对张金凤挺有意义的。你要不要看看?”

何轶超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你过来,我们聊聊天,喝杯酒。”祝星辰的语气软了下来,“你来了,那些材料我就收起来。”

何轶超沉默了一会儿。“你家里吗?”

“嗯,等你!”

何轶超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需要稳住她。至少现在,不能让她乱说话。

他发动车子,开往祝星辰的公寓。祝星辰开门的时候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比上次更短,领口更低。她的头发散在肩上,化了妆,嘴唇是暗红色的。

“来了?”她笑了,侧身让他进去。

何轶超走进去,坐到沙发上。祝星辰关上门,走过来,没有坐在他旁边,而是直接坐在了他腿上。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何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是一伙的呀?”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冷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轶超的语气很平。

“我想说,你甩不掉我的。”祝星辰的嘴唇从他耳朵滑到他的脖子,“你乖乖的,我也不会乱说话。你不乖,我就去找张金凤,跟她说说我们的事。”

何轶超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了。他的声音很低。“祝星辰,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祝星辰笑了,“何总,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过分?你现在有了新欢,就想把我甩了?没那么容易。”

她把他推到沙发上,俯身压下来。她的手指从他的口滑到他的皮带,解开,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做一件常家务。何轶超没有动,他看着天花板,眼神是空的。祝星辰吻着他,嘴唇从他的脖子一路往下,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回应。祝星辰不在乎,她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只需要他的身体。

祝星辰像一头野兽,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必须在。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管他有没有别人。他欠她的,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祝星辰扯开他的衬衫,扣开,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何轶超闭上了眼睛。

祝星辰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你知道吗,张金凤那个,我帮你盯着呢。她做得好,功劳是你的。她做砸了,锅是她的。”她吻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何轶超没说话。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祝星辰的手指从他的口滑下去,解开了他的皮带。她的动作粗鲁,没有温柔,只有占有。她吻他,咬他,在他肩膀上留下浅浅的牙印。

“你只能是我的。”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他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放手,你走不了。”

何轶超的手终于抬了起来,放在她的腰上。不是拥抱,是认命。他知道,他甩不掉她。至少现在不行。他需要时间,需要把尾巴斩断,需要找到一个让她闭嘴的办法。在那之前,他只能顺从。

祝星辰感觉到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腰,笑了。她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嘴唇。何轶超回应着她,但嘴唇是凉的,眼睛是空的。他在想金凤。想起她穿那条米白色裙子的样子,想起她嘴唇贴着他耳朵说“不用还”的声音。他的心揪了一下,不是心疼,是可惜。这么好的工具,不知道还能用多久。

事毕,何轶超靠在床头歇了一会,然后起身开始穿衣服。

祝星辰用被子遮着身体,侧躺着,说道:“亲爱的,下次你想来了,提前跟我说,我换那条红色的,你喜欢的。”

何轶超没回答,穿好衣服,走了。祝星辰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她想起金凤,想起她那张脸。年轻,白净,眼睛亮亮的。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不能输。输给谁都可以,不能输给张金凤。

她拿起手机,给她老公发了一条消息:你大下个月回来以后,住你妈那边。

对方回复:好。祝星辰把手机扔到一边,关了灯,躺下来。

何轶超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怎么甩掉祝星辰。她知道的太多了,手里还有材料,不能硬来,只能慢慢来。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让祝星辰自己离开的计划,一定要想办法收拾她。

何轶超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他拿出手机,翻开和金凤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金凤,今天很开心,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我妈后天手术,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在等金凤回复。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金凤:很高兴成为你的女朋友,阿姨没事就好。钱不够,我这还有。

何轶超:够用了,谢谢。不知道怎么表达,我都记在心里。

金凤:懂你。很晚了,早点休息。会想你的~

何轶超看着信息,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女人,真的很好骗。他需要她,需要她的钱,需要她帮他做。出了事,她扛。赚了钱,他拿。

何轶超笑了,关了灯,闭上眼睛。他睡得比平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