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0:17

金凤恋爱了。她以为自己会很开心,但她没有,就是开心不起来,暗恋了三年,现在在一起了,这不挺好吗?

……

周一下班后,何轶超送她回家,在楼下吻了她。金凤闭着眼睛,回应着他,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手指攥着他的衬衫。何轶超的手在她腰上,掌心很暖,但金凤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就是不对。

“想什么呢?”何轶超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没什么。”金凤笑了笑,“你早点回去吧,阿姨还在住院,你多陪陪她,明天不用陪我的。”

何轶超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嗯。我会的,一会去医院看看,你也是,早点睡,不用担心我。”

金凤转身走了。她走进单元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何轶超还站在车旁边,路灯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金凤上了电梯,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她想起何轶超说“我妈住院了”,想起他说“费用大概十万”。金凤睁开眼睛,盯着电梯天花板上白晃晃的灯。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周二中午,金凤在工位上吃外卖。何轶超从办公室出来,路过她的工位,停下来。

“金凤,晚上一起吃饭?”

“你不用去看阿姨吗?应该做完手术了吧?”

“嗯,做完了,先和你吃饭,然后我再去医院。”

何轶超笑了笑,走了。金凤看着他的背影,低下头继续吃。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小溪的消息。

小溪:恋爱感觉怎么样?

金凤愣了一下。她还没跟小溪说,但小溪已经知道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的,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字。

小溪:你别装了,钱枫看到你们在私人影院了。

金凤的脸红了。她打字:还好。

小溪:什么叫还好?

金凤想了想,打字:就是……他说他妈妈住院了,我转了十万块给他。

小溪:十万?!

金凤:嗯。他说急用。

小溪沉默了一会儿。金凤:怎么了?

小溪: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金凤看着“你开心就好”这五个字,心里有一块地方沉了一下。她想起小溪上次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想起李娟说“这年头哪有那么多巧合”。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外卖,但吃不下去了。

晚上,金凤和何轶超在一家西餐厅吃饭。何轶超点了牛排和红酒,给金凤倒了一杯。金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轶超,阿姨怎么样了?”

“挺好的。手术很成功。”何轶超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我想去看看她。”金凤放下刀叉,看着他的眼睛。

何轶超抬起头,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但金凤觉得那个笑容没有到眼睛里去。

“不用了,她需要静养。”

“我就看一眼,不打扰她。”金凤说,“在病房门口也行。”

“真的不用。”何轶超放下叉子,伸手握住金凤的手,“她现在状态不好,不想见人。等她出院了,我带你回家。”

金凤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真诚,嘴角弯着。她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她想起他说“你穿什么都好看”,想起他在私人影院里吻她。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说的对,阿姨需要静养。另一个声音在说:为什么不让你去?

“那等她出院了,你告诉我。”金凤说。

“好。”何轶超握紧了她的手。

金凤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辣,她的脸红了。她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

可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她提出去看阿姨,他说“不用了,她需要静养”。她说“那我等她出院了再去”,他说“到时候再说”……

周五下午,金凤在何轶超办公室汇报新进展,他接了一个电话。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站起来,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说了要小心吗?……行了,我想办法。你现在什么都别做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边,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金凤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呼吸很重。金凤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金凤问道。

何轶超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出了点问题。”他的声音很低,“供应商那边出了差错,需要一笔钱应急,不然这个就废了,这些供应商都在做什么呀,愁死了。”

“和周总说一下呢?”金凤提议说。

“这个本来周总就不是很支持,不会出资的。要是就此中断,公司损失惨重啊。”

“需要多少啊?”金凤问道。

“四十万。”

金凤愣了一下。“四十万?”

“嗯。”何轶超看着她,“金凤,你能帮我吗?”

金凤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真诚,嘴角抿着,眉头微微皱着。她想起他说“我妈住院了”,想起他说“费用大概十万”,想起他不让她去看阿姨。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对劲。另一个声音在说:他是你男朋友,他需要你,你应该帮他。

“我最近手头有点紧。”金凤说,“可能拿不出这么多。”

何轶超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失望,是别的什么。金凤说不出来,但她的心沉了一下。他的眼神变了,从温柔变成了别的,很快又恢复了。那一瞬间很短,短到金凤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没有看错。他刚才的表情,像是一扇门开了一条缝,让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个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关切,是——她不想承认,但那个东西叫狰狞。

“没事,我再想办法。”何轶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忙吧,不用担心我。”

他转身走了。金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她想起他刚才的表情——那一瞬间,他的脸像是换了一个人。金凤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她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晚上,金凤一个人在家。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到何轶超发来的消息。

何轶超:金凤,睡了吗?

金凤:还没。

何轶超:今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我自己想办法,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你哪里会有这么多钱,怪我了,别放心上!

金凤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她想起何轶超站在窗边,肩膀绷得很紧的样子。她想起他说“你能帮我吗”,声音很低,像是在求她。金凤叹了口气,打开银行APP,看了看余额。她转了四十万过去,备注借款,附了一句话:先用着,别急。

过了几秒,何轶超的电话打过来了。他的声音有点抖。“金凤,你……谢谢你。”

“没事。”金凤说,“要紧。”

“谢谢你。我一定会还你的。”

“嗯。”

挂了电话,金凤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她想起何轶超刚才的表情——那一瞬间的狰狞。她告诉自己,她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闭上眼睛。她很久才睡着。

——————————

第二天,金凤一早就去了公司,她是第一个到的,因为她睡不着,她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需要自己垫资40万呢,不合理。于是她打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数据没问题,流程没问题,签字没问题。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想起何轶超说“供应商那边出了差错”,想起他说“需要四十万应急”。她查了一下那个供应商的资质,注册时间不到一年,注册资本五十万,法人代表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金凤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翻到程文尧的号码。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拨了过去。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

“程律师,我是金凤。”

“我知道。”程文尧顿了顿,“怎么了?”

“我想请你帮个忙。”金凤的声音有点紧,“我这边有个,我感觉费用有点问题,但是我又不确定,其他流程都没问题,所以我推测是不是税务有问题,我想查一下税务方面的东西,你了解吗?”

程文尧沉默了一会儿。“嗯嗯,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先帮你看看。”

“谢谢。”金凤说。

“和我就别客气了!”程文尧说道,说完就后悔了,她担心金凤多想。

“拜拜,等你消息。”金凤匆匆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金凤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她的心跳有点快,她不知道是因为出了问题,还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把资料打包发给了程文尧,附了一句话:麻烦你了。

程文尧回复:收到。我查一下,有消息告诉你。

金凤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又想起密室里的那些时刻——他握着她的手,他环着她的腰,他把她揽进怀里。她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她有何轶超了。她只需要何轶超。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真的只需要他吗?

两天后,程文尧给她回了消息。

“查到了。那笔钱去了一个空壳公司,公司是刚刚成立不久的,像你们这么大的企业应该不会和这样的小公司的。我觉得有点问题啊。你留意一下是不是集采招标出了问题,有人暗箱作。”程文尧的声音很低,“金凤,这个有问题,你最好离远一点。”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金凤回复道。

金凤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她想起何轶超说“这个我亲自带,你配合我”,想起他说“需要有人签字,你最合适”。她的心往下沉,一直沉到最底下。

“我……”金凤说,“还好我参与的只是设计。”

“金凤,只是设计流程没问题,但是后面保不齐会让你做什么。”程文尧叫她的名字。

“嗯?”

“你没事吧?”

金凤沉默了一会儿。“没事。”

“我建议你现在马上停止参与这个。”程文尧顿了顿,“如果你需要我,就随时找我,不管什么事。”

金凤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她的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在转——何轶超在车里碰她的耳垂,何轶超在私人影院吻她,何轶超说“你穿什么都好看”。还有他那天的表情——那一瞬间的狰狞。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她一直以为他是喜欢她的。原来他喜欢的是她的钱,是她的签字,是她的利用价值。

金凤把眼泪擦掉,坐直了身体。她拿起手机,给何轶超发了一条消息:轶超,我妈身体不舒服,我要回老家一趟,大概五天。

何轶超秒回:怎么了?严重吗?

金凤:没事,就是有点高血压。我回去看看。

何轶超:那你去吧。的事不急,回来再说。

金凤:嗯,那个,不用等我,我设计的部分做的差不多了,别影响进度。我初步请五天假,也可能更多。

何轶超:金凤,你……没事吧?

金凤:没事,我有点累了。还有,这几天,我思考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分开吧。

何轶超:为什么呀,金凤?我们不是很好吗?

金凤:就是不合适,我想静静。先不说了……

何轶超马上给金凤打了电话,金凤都挂断了……因为她不知道要和这个渣男说什么!!!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打开抽屉,拿出那份扫描件。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文件锁进了抽屉里。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她不能就这样算了,她也不会就这样算了。

金凤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北京的秋天,天很高,风很凉。

她想起自己刚来北京的时候,二十三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现在她二十八岁,有一千六百万存款,有一个想骗她的男朋友。

金凤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终于醒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