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全员加班！内部稽核马上要进场检查，周六各部门都要加班自查。
祝星辰化了精致的妆容，正出门的时候，陈怀绅还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脸色蜡黄，嘴唇发白。
“星辰，我实在起不来了，上吐下泻，一会我得去医院打个针，今天你带怀绅一天吧。”
祝星辰皱了皱眉。“我要去上班的呀？怎么带着他去呀，他去了捣乱怎么办？”
“他乖着呢，你给他找个地方待着就行。”她妈说完又缩回了卫生间，呕了一声。
祝星辰看着陈怀绅，陈怀绅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陈怀绅低头继续看漫画。
“去换衣服。”祝星辰的声音很冷。
陈怀绅放下漫画书，去卧室换衣服。他穿了一件蓝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翘着一撮，祝星辰没帮他弄。
“到了公司，你要叫我什么？”祝星辰很严厉的问道。
“妈……呃，阿姨！”小家伙边说边低下了头，表情很是失落。
听到满意答案，又再三叮嘱之后，她给他戴上口罩，又给自己戴上口罩，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到了公司，祝星辰把陈怀绅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你待在这里，不许出去，不许出声，不许碰任何东西，知不知道？”
陈怀绅点了点头。他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漫画书，翻开。祝星辰坐在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祝星辰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嗯，好的，我知道了。周一之前给您。”挂了电话，她发现陈怀绅不在沙发上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她走出去，看到陈怀绅站在临时办公室的门口，踮着脚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金凤坐在里面，正在整理文件。程文尧也在，低着头看文件。
“怀绅！”祝星辰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你来这里嘛？”
陈怀绅转过身，指了指玻璃窗。“我想看看。”
“看什么看！”祝星辰拉起他的手，往回走。她的手很用力，陈怀绅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没出声，咬着嘴唇，跟着她走。
金凤听到动静，抬起头，隔着玻璃窗看到祝星辰拉着一个小男孩快步走开。那孩子低着头，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金凤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祝星辰关上门，蹲下来，看着陈怀绅的眼睛。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乱跑。”祝星辰的神情像是要吃了孩子一般。
陈怀绅低着头，不说话。
“你听到没有？”
他点了点头。祝星辰站起来，回到办公桌后面。陈怀绅站在门口，没有动。
“过来坐着。”祝星辰指了指沙发。陈怀绅走过去，坐下来。他的手腕上有一圈红印，他没说。
Candy敲门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陈怀绅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星辰姐，这是？”
“我姐家的孩子，我外甥。”祝星辰笑了笑，“姐姐家的，来北京玩几天，外婆没时间带他，我带一天，呵。”
Candy弯下腰，看着陈怀绅。“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怀绅不说话，低着头，吐了吐舌头。
“他有点怕生，叫怀绅。”祝星辰接过文件，“文件给我吧。”
Candy没走。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陈怀绅。“给你，很好吃的。”
陈怀绅抬起头，看了一眼糖，又看了一眼祝星辰。祝星辰点了点头，他接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Candy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乖。上几年级了？”
“一年级。”陈怀绅的声音很小。
“成绩好不好？”
陈怀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她。Candy愣了一下，祝星辰赶紧打圆场：“他呀，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爱学习，一提学习就不高兴。”
“男孩子嘛，开窍晚。”Candy笑了笑，没再问了。
Nancy和Lucy也来了。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这俩人也都跑来看陈怀绅。
“哎呀，这孩子真可爱。”
“眼睛好大，像葡萄一样。”
“皮肤也好白，像牛。”
三个人围在陈怀绅身边，你一言我一语。陈怀绅被她们围在中间，抱着书包，缩着肩膀。Nancy弯下腰，笑眯眯地又一次问道：“你几年级了呀？学习好不好呀？考试考了多少分？”
陈怀绅的脸色变了。他把书包摔在地上，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们，一脸的愤怒。Nancy愣住了，Lucy赶紧拉了她一下。“别问了，孩子不想说。”
“我就是问问嘛……”Nancy小声嘀咕。
祝星辰坐在办公桌后面，笑了笑。“他呀，就是不爱学习。一提学习就翻脸。”
陈怀绅转过身，瞪着祝星辰。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他想说“你也不管我”，想说“你只知道工作”，想说“你从来不问我学不学习”。
但他什么都没说，又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气鼓鼓的，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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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祝星辰在开会。她把陈怀绅锁在办公室里，很严厉的告诉他“不许出声”。陈怀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书包，看着窗外的云。
他想出去。他走到门口，拧了拧门把手，拧不开。他趴在门上，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里没有人。他看到了临时办公室的门，想起了刚才那个阿姨，她看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么假。她皱了皱眉，好像有点心疼他。
陈怀绅又拧了拧门把手，还是拧不开。他放弃了，回到沙发上，抱着书包，闭上眼睛。
这时怀绅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咕噜咕噜”的一直在叫，从早上吃完饭，到现在孩子一直没有吃东西。
祝星辰开完会回来，打开门，陈怀绅还在沙发上，姿势跟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是有点蔫儿了。他看到祝星辰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但祝星辰没有看他。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继续看文件。
陈怀绅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饿了？”祝星辰头都没抬。
“嗯。”
祝星辰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外卖到了，是卤肉饭。她把饭盒放在茶几上，陈怀绅走过去，打开饭盒，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他吃了几口，停下来。
“怎么了？”祝星辰问。
“咸。”
“咸就多喝水。”祝星辰指了指茶几上的矿泉水。
陈怀绅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他低着头，继续吃饭。他把饭吃完了，把饭盒盖上，放回袋子里。祝星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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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远处的临时办公室里，程文尧和金凤也在加班，刚刚的会议他们没有参加，毕竟他们手上的案子似乎更为棘手。
案子进展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整理的材料很多，两个人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中间只吃了一顿外卖。金凤坐在程文尧对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程文尧低着头看文件，偶尔抬头说一句“这个数据不对”或者“这份文件缺一页”。
忙着忙着，抬头一看已经是17:00了，程文尧合上文件夹。
“下周一，你跟我去一趟上海。”
金凤抬起头。“上海？”
“客户那边需要当面沟通。来回差不多三天，到时候看情况，客户那边已经把酒店订好了。”
金凤愣了一下。“就我们俩？”
“就我们俩！”程文尧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金凤的心跳了一下，她告诉自己：是出差，公事，别多想。
“好的。”她说。
前几天钱枫约小溪吃饭，约了好几次，小溪一直说“再说吧”。这次钱枫学聪明了，他先给程文尧打电话。
“文尧，晚上一起吃饭？”
程文尧想了想。“行。”
“你叫上妹。”钱枫的声音有点紧，“我请客。”
程文尧笑了。“你请客，我帮你约人？”
“帮帮忙呗。”
程文尧挂了电话，给小溪发消息：晚上一起吃饭，钱枫请客。
小溪秒回：不去。
程文尧：我让你去的，有事跟你说。
小溪：什么事？
程文尧：见面说。
过了一会儿，小溪回复：那我能带个人吗？
程文尧：金凤？
小溪：嗯。
程文尧：行，那我告诉她。
程文尧抬起头一说就约好了金凤，毕竟一个办公室很方便，18:00左右他们俩到了饭店
四个人坐在一家湘菜馆里，钱枫坐在小溪旁边，程文尧坐在金凤旁边，四个人两两相对。钱枫给小溪倒茶，小溪说了声“谢谢”。钱枫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程文尧看着菜单，问金凤吃什么。金凤说随便，程文尧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菜还没上，小溪先开了口。
“哥，金凤说你是软饭男。”（前几天她俩通电话时候，金凤忍不住说的，说完就后悔了……）
金凤正在喝水，差点呛死。“我没说！”
“你说了。”小溪看着她，“你跟我说‘你哥是不是那个软饭男律师’，原话。”
金凤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不是……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程文尧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金凤低着头，声音很小。“李娟说你是软饭男。她看到你天天跟不同的女人见面，还趴在你身上……我那天在咖啡店也看到了……所以……就……哎呀，总之就是误会，误会！”
然后金凤在桌子下面，踹了小溪一下，小溪对着金凤做了一个鬼脸。
程文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
“那些是我的当事人。”他说，“离婚案子的当事人，我的搭档闪婚去了，给我留下一堆离婚案子……”
金凤抬起头。“那她们为什么趴在你身上？”
“哭。”程文尧说，“人在难过的时候，需要一个肩膀。”
金凤想了想，又问：“那你为什么让她们趴？”
程文尧看着她。“你让我推开？”
金凤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小溪在旁边笑疯了，钱枫也跟着笑。
“金凤，我哥这人，就是心软。”小溪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见不得人哭。那些女的来找他，都是被欺负的，他要是再把人推开，人家更难受，哈哈哈。”
“那我听到的那些话……”金凤说，越说越起劲，总之是金凤复述一遍，程文尧就说一遍完整的话，越说越搞笑，四个人乐的前仰后合的。
小溪拿起手机，对大家说：“接下来就是和李娟女士的解密时刻了，哈哈哈……一会看看她怎么说！”
给李娟打了个电话，开了免提。“李娟，你上次说的那个软饭男律师，是我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李娟的声音炸开了：“什么？！你哥就是软饭男，那就对上了，我说那天金凤和我试了一个眼色，对上了，对上了！”
“哎，那是我哥。亲哥。你这么说合适吗？”
“天天跟富婆见面，亲哥是不是也有点那个……”李娟一边说，四个人一边憋着笑。
“那不是富婆，是当事人。离婚案子的当事人。娟子，你太有才了，我这帅哥哥差点‘死在’你的吐沫星子底下啊……枉费他一生洁身自好啊！”
李娟又沉默了。“所以……他不是软饭男？”
“当然不是啦。”
“那他的表呢？二十多万的江诗丹顿，哪来的？”
程文尧伸手拿过小溪的手机。“自己挣的，李娟同志。”程文尧的声音故作低沉的说着，实际也在疯狂憋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不打不相识，无巧不成书……还有啥词能形容？”程文尧把手机还给小溪，小溪说道。
“无八卦不帅哥，哈哈哈！”钱枫接话说道。
小溪挂了电话，看着金凤。“这下好了，误会解除了。”
金凤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饭。她不敢看程文尧，她觉得自己太蠢了。
钱枫在旁边说道：“那现在是不是该吃饭了？菜都让咱们哈哈凉了，哈哈哈。”
四个人笑了。金凤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鱼很嫩，很好吃。她偷偷看了程文尧一眼，他正在喝汤，表情很平静。
金凤心想：原来他不是软饭男。
那周一出差，可就放心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