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0:10

金凤觉得自己可能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一段时间下来,何轶超对自己的种种,金凤是深切的感受的到,何轶超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至少金凤觉得有。

她开始注意自己的穿着了。以前穿衣服是为了不出错,白衬衫、黑框眼镜、帆布鞋,五年如一。现在穿衣服是为了——她也说不上来为了什么,就是想让自己好看一点。她换了一副金属细框眼镜,把帆布鞋换成了小白鞋,白衬衫还是白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她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不太一样了。(当然每天都有新的穿搭,现在的ootd可以在小红薯圈粉10086个了)

小溪今天约金凤和李娟吃饭,毕竟小溪发工资了,但是金凤破天荒的迟到了十分钟。坐下来的时候,小溪盯着她看了三秒。“你今天化妆了?”

“就涂了个口红。”金凤低头翻菜单,耳朵尖红了。

李娟凑过来看她的脸:“眉毛也画了。你以前从来不画眉毛。”

“那不是以前不会吗。”金凤的声音很小。

小溪和李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笑了。金凤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但她不想解释。她满脑子都是何轶超昨天在车里说的那句话——“你戴的耳环歪了。”他的手指碰过她的耳垂,酥酥麻麻的,她到现在还记得。

“金凤。”小溪叫她。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金凤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

李娟趴在桌上,看着她:“你最近不对劲。”

“哪不对劲?”

“你以前吃完饭就回家,现在吃完饭还要去超市逛一圈。你以前周末不出门,现在周末还要约我们出来。你以前穿优衣库,现在穿lululemon,很注意穿搭,你以前——”

“行了行了。”金凤打断她,“我就是想对自己好一点,再说我现在是有钱人,就是任性。”

“对自己好一点?”小溪放下筷子,“张金凤同志,你是不是恋爱了?”

金凤差点被水呛到。“没有!”

“你脸红了。”

“我没有!”

李娟拍桌子:“你绝对有!快说,是谁?”

金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暗恋何轶超三年了,从她入职的第二年就开始了。暗恋的事,她俩是知道的,之前还鼓励金凤勇敢追爱,但是金凤说了何轶超的风格,她俩觉得他似乎一辈子不可能喜欢金凤这个类型的。

其实,在金凤入职的第二年,那时候她刚转正不久,什么都不太懂,有一次被客户骂哭了,躲在楼梯间里抹眼泪。何轶超推门进来,看到她,没问为什么,只是递了一包纸巾。

“没事,谁还没被骂过。”他说,声音很轻。

金凤当时觉得,这个人真温柔。三年了,她把这个温柔藏了三年。现在何轶超开始注意她了,开始关心她了,她反而不敢说了。她怕说出来,就破了。

“真没有。”金凤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饭。

小溪看着她,没再追问。但她的眼神告诉金凤,她不信。

吃完饭,三个人带着七七去商场里的淘气堡玩。七七一进去就疯了,滑梯、海洋球、蹦床,玩得不亦乐乎。她们三个靠在淘气堡外的长椅上开始疯狂的吐槽公司里的人和事,越说越开心,说的口舌燥……

又聊了一会,李娟说:“我真的是难得清闲,这么个小祖宗真的要累死我,我感觉比你俩得老10岁。现在不是只有她爱淘气堡,我也超爱。能把她放出去,难得清闲,亲爱的闺蜜们,你们俩谁去买个咖啡?我不想动了。”

金凤站起来:“我去吧。”

李娟看到七七从淘气堡里跑出来,拿起她的粉色水壶准备让她喝点水,结果七七一路飞奔过来,没停住,把水撞散了,把她的裤子都弄湿了,李娟没忍住说了七七几句。七七大哭起来,仰着脸,看着金凤。“金凤,妈妈欺负我,呜呜呜!”

七七从来不叫金凤“阿姨”,叫“金凤”。金凤觉得挺好,叫阿姨把她叫老了。

“七七乖,别哭啦,我带你去买冰淇淋吃。”金凤抱着小家伙说道。说罢,七七也不再哭,偷偷地捂嘴笑。

“你怎么去啊?外裤都湿了,穿着秋裤吗?”李娟严厉的对着七七说。

“对对,别生气了,小七七可以就这么去的。”金凤说道。

“我也去。”小溪站起来,“正好我要去趟洗手间。七七,走,阿姨带你去买冰淇淋。”

“被你们三个气死了,我不去了,坐这看东西!”李娟拿起手机,也不看她们。

七七拉着小溪的手,又腾出一只手拉着金凤。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走。

冰淇淋店在商场中庭的一楼,要从淘气堡所在的三楼坐扶梯下去。金凤牵着小溪,七七跑在最前面,趴在扶梯的扶手上往下看。

“小溪阿姨,你看那个人,好高。”

小溪和金凤顺着七七的目光看过去。扶梯下面,一个男人正站在中庭的柱子旁边,低着头看手机。男人穿着一件灰绿色的棉质夹克,领口立着,露出里面燕麦色的圆领卫衣,领口不大不小,刚好卡在锁骨下方,没有印花,净净的。下身是深靛蓝的原色牛仔裤,裤脚卷了一小截,搭在深棕色麂皮沙漠靴上。五官端正,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金凤愣了一下。她见过这个男人。上次在咖啡厅,李娟指给她看的那个软饭男律师。那个被富婆趴在身上也不推开的男人。那个说“别哭了”、“没事的”、“我在”的男人。金凤皱了皱眉,心想:怎么会是他,太有缘了。

扶梯到了一楼。男人抬起头,朝她们的方向看过来。他的目光扫过金凤,扫过七七,停在小溪脸上。

“哥!”小溪挥手。

金凤愣住了。哥?

男人走过来,站在小溪面前。他的个子很高,金凤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亮,很稳。金凤的目光跟他撞在一起,她迅速移开了。

“哥,你怎么在这啊?”小溪问道。

“刚刚见个客户。”男子回复道。

“哥,这是张金凤,我最好的朋友。”小溪挽着金凤的手臂,“金凤,这是我哥,程文尧。”

金凤伸出手。“你好。”

程文尧握了一下。“你好。”他的声音很低,很稳。

七七站在旁边,仰着脸看他。“叔叔,我是七七,你好高啊。”

程文尧低头看她,笑了笑,心想好可爱的孩子。程文尧目光在七七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金凤脸上。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快到金凤没注意到。

“七七,叫叔叔好。”金凤说。

“叔叔好。”七七拉着金凤的手,“金凤,我们去买冰淇淋吧。”

程文尧的目光在金凤和七七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金凤没有解释七七是谁。她觉得没必要。一个朋友的孩子,有什么好解释的?

但程文尧不这么想。他看到七七拉着金凤的手,叫“金凤”而不是“阿姨”,语气亲昵,像是很熟悉的人。金凤也没有说“这是我朋友的孩子”。他的脑子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她的女儿,毕竟现在有点流行‘妈妈不叫妈,叫名字’这样的称呼方式。

程文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对金凤的印象,从一开始的“有点眼熟”变成了“不太负责任”。孩子这么小,当妈的带着她出来玩,满头大汗还吃冰淇淋?天气这么冷,就穿个秋裤?孩子脸上还带着泪痕,明显刚刚路过,这妈也太不靠谱了吧……

“走吧,买冰淇淋去。”金凤牵着七七往冰淇淋店走。

小溪看了程文尧一眼,小声说:“哥,我们走啦!”

程文尧没说话。

小溪追上去,跟金凤并肩走。程文尧站在原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小溪刚刚发的消息: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看了看信息,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离开了。

金凤买了冰淇淋,七七一边吃一边往回走。小溪和金凤并肩走,七七跑在前面。

“金凤,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小溪问。

金凤想了想。“挺高的。”

“就挺高的?”

“还有,长得还行。”

小溪笑了。“他单身。”

金凤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小溪的语气很随意,“就是跟你说一声。”

金凤没接话。她对那个男人没兴趣。软饭男,李娟说的。她相信李娟的眼光。

三个人回到淘气堡。李娟还在椅子上瘫着,看到她们回来,坐直了身体。“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我哥了。”小溪说。

李娟愣了一下:“你哥?哪个哥?”

“我就一个哥。”

李娟的眼睛瞪圆了:“刚从国外回来的?”

“嗯。”

“就是那个软饭男……你超市旁边的。”金凤很小声的和李娟嘟囔了一句。

李娟看了金凤一眼。金凤知道她在想什么——软饭男是你哥?李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金凤坐下来,把咖啡递给李娟。小溪没注意到李娟和金凤交换了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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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轶超最近去祝星辰那里的次数开始变少了。以前一周两三次,现在一周一次,有时候一周都不到一次,因为他现在的心思全在金凤身上。

那天晚上,何轶超去了祝星辰的公寓。

祝星辰开门的时候,穿着红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散在肩上。她化了妆,嘴唇是暗红色的,眼线微微上挑。

“来了?”她笑了笑,侧身让他进去。

何轶超没说话,脱了大衣扔在沙发上。他走到祝星辰面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身后的墙上,低头吻了下去。他的手指从她的睡袍领口探进去,没有任何的前戏,直接扯开了腰带。

祝星辰被他压在墙上,后背硌着冰冷的墙面。她呻吟着“不要~嗯~不要!”试图让他慢一点,但他没有停。

“轶超——”她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何轶超把她从墙上拉起来,推到床边。祝星辰跌倒在床上,真丝被子被压出褶皱。何轶超俯身压下来,动作粗鲁,没有多余的语言。他的呼吸很重,但眼神是冷的。

祝星辰搂着他的脖子,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什么。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神像一头野兽,却也更像一潭死水,毫无情感。

事毕,何轶超靠在床头,点了一烟。祝星辰趴在他口,眼睛一眨一眨的,用眼睫毛扫着何轶超的下巴,她的身体还在发烫,但她的心是凉的。她知道何轶超不是因为她才来的。他是为了发泄,生理需求,仅此而已,但那又如何呢,她没那么在意,各取所需罢了。

“亲爱的,那个的尾款,什么时候能批?”祝星辰的声音软软的。

“下周。”何轶超吐出一口烟。

“你说的那份,我已经单独留出来了。”祝星辰抬起头,吻了吻他的下巴,“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何轶超把烟掐灭,看着天花板。“没有。”

“你骗人。”祝星辰撑起身体,看着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何轶超没说话。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祝星辰靠在床头,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肌肉线条分明。但她现在看着,只觉得冷。

“轶超……”她叫住他。

何轶超回头。

“你是不是不爱人家了啦?”

何轶超系好扣子,走过来,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想多了。下周把那个的抽成打我卡上,好好为我做事,好处少不了你的,乖,我先走了。”

他拿起大衣,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祝星辰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她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她感受何轶超的变化了。何轶超的心不在这里了,但转念一想,他的心又何时在乎过呢,自己不过是他敛财的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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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轶超今天又给金凤带饭了。红烧肉,清炒时蔬,米饭上撒了黑芝麻。

“尝尝。”何轶超把饭盒放在她桌上,“新学的菜。”

金凤打开饭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吗?”何轶超问。

“好吃。”金凤笑了。

何轶超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吃,不着急。”

他走了。金凤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男人怎么会做饭?怎么会做这么好吃的饭?怎么会愿意做给我吃?我好幸福呀……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她要把这个味道记住。金凤早已恋爱脑上头,看何轶超自动开一万倍的美颜滤镜。这饭,越吃越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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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金凤开始反思自己的花钱速度,因为她觉得自己有点飘了。上周她刷了将近两万块——lululemon、海蓝之谜、爱马仕丝巾,还有那瓶八千八的黑桃A。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算这笔账。两万块,是她四个月的工资,一周花完了。虽然她现在有一千六百万,两万块不算什么,但她就是觉得不安。

她妈从小教育她:钱要省着花。金凤记得小时候,她妈买菜都要货比三家,为了省两毛钱能多走二十分钟的路。她爸的袜子破了,补了又补,直到补丁摞补丁实在没法穿了才扔。金凤从小就知道,钱是省出来的。现在她突然不省了,她觉得对不起她妈,对不起自己的三观。

她给小溪发消息:我觉得我最近花钱太多了。

小溪秒回:朋友,你有一千六百万啊。

金凤:那也不能乱花,我上周一周就花了四个月的工资,这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小溪:你买什么了?

金凤把购物清单发给她。小溪看完,回复:这不都是正常消费吗?你以前太省了,现在只是正常花钱,而且你在更新你的衣柜,再过个一周,估计你也就那么大花钱量了……

金凤想了想,觉得小溪说得有道理,但她暗下决心,从下周开始,恢复以前的生活方式。少花钱,多存钱。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然后把APP关掉了。够了,够花了,不用再看了。(唯有看银行卡余额才能让金凤心安,话说谁有一千六百万不心安呢?哈哈哈……)

金凤开始更努力地工作,毕竟努力工作才是她的底色,现在真的不仅为了赚钱(毕竟不缺钱),更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何轶超说她能力不错,她就要做出成绩给他看。(多么质朴的想法,多么质朴的女主……)

她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公司,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离开。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数据核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何轶超来她的工位,问她进度,她能把每一个细节说得清清楚楚。何轶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金凤以为是欣赏的东西。

“做得很好。”他说。

金凤笑了。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值了。

祝星辰最近越来越烦躁了。

何轶超来她这里的次数少了,每次来都是直奔主题,以前他总夸她技术好,很馋她身子。祝星辰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渴望,这也是自己套牢两个人的本事。

但现在他吻她的时候,嘴唇是凉的。他抱她的时候,手是冷的。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工具,自己似乎没那么被需要。

每次结束后,何轶超要么直接就走,要么提示祝星辰她负责的的费用问题(如何动支,如何做假账……),并会嘱咐她一定注意安全,然后就匆匆离开!

明显感觉自己有些失宠的祝星辰越想越气,于是把气带到公司,把气撒在金凤身上。可金凤像一条泥鳅,每次她想抓,都抓不住。

祝星辰故意给金凤安排又难又没好处的任务,想让她出丑。金凤却凭借着自己夜努力积累的能力,漂亮地完成了任务,还得到了客户的夸赞。

祝星辰在会议上无端指责金凤的方案有问题,试图让她难堪。金凤不慌不忙,拿出详细的数据和分析,有理有据地反驳,让祝星辰哑口无言。

祝星辰又偷偷在金凤的文件里做手脚,导致文件出错。金凤发现后,没有慌乱,迅速重新整理资料,加班加点赶出了新的文件,按时提交,再次化解危机。

祝星辰看着一次次都能化险为夷的金凤,气得牙痒痒。祝星辰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用尽了力气,对方却纹丝不动。

其实金凤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在金凤眼里连个P都不算。

金凤的心思全在何轶超身上(星星眼,满眼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