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0:05

张金凤发现自己有一个毛病——钱一多,脑子就热。

不是那种“我要买下全世界”的热,是那种“我好像可以稍微对自己好一点”的热。然后这个“稍微”会变成“挺多”,然后变成“管他呢”。

周五晚上,她约了小溪和李娟吃饭。说好了是吃饭。吃完了饭,小溪说:“逛逛?”金凤说:“行。”

逛了半个小时,金凤在一家奢侈品店门口停下来。

不是因为她想进去,是因为她看到橱窗里有一个包。米白色的,小牛皮,手柄是竹节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用竹节做手柄,但那个包就是很好看,好看到她挪不动腿。

小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进去看看?”

金凤犹豫了一秒,迈进去了。

李娟跟在后面,拉着七七的手,小声说:“这里面的东西,一个包够我闺女上三年幼儿园。”

七七仰起脸:“妈妈,那金凤阿姨是不是很有钱?”

李娟捂住七七的嘴:“小孩子别乱说。”

金凤在店里转了一圈。那个竹节手柄的包在货架最中间,灯光打在上面,米白色的皮面泛着柔和的光。她摸了摸,手感很好。

小溪在旁边说:“喜欢就买。”

金凤看了看价格签。三万八。

她以前逛这种店,只看不买。不是买不起,是不舍得。三万八,够她交半年房租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有一千六百万。

金凤深吸一口气,转向柜姐。柜姐微笑着走过来,穿得很精致,口的工牌上写着“Tiffany”。

金凤指了指货架:“这个,这个,这个——”Tiffany的眼睛亮了。金凤继续说:“不要。其他都包起来。”

Tiffany的笑容僵住了:“您……您说什么?”

金凤重复了一遍,语速很慢,像怕她听不清:“这个,这个,这个,不要。剩下的,我全要。”她指了指刚才看过的三个包,“这三个不好看。其他的,我都要。”

小溪在旁边瞪大了眼睛。李娟张大了嘴巴。

七七小声说:“妈妈,金凤阿姨是不是疯了?”

金凤没疯。她只是在做一个实验。她想看看,有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站在货架前说“这些全要”的时候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是柜姐从爱搭不理变成毕恭毕敬的时候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是刷卡的时候不眨眼睛的感觉。

柜姐的手都在抖:“您……您确定?”金凤说:“确定。”

最后刷了二十八万。四个包,三条丝巾,两双鞋。

金凤看着POS单上的数字,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二十八万,你以前四年的房租。

另一个声音在说:你现在有一千六百万,二十八万是总资产的百分之一点七五,你花得起。

第一个声音说:那也不能这么花啊。第二个声音说:但是爽。第一个声音沉默了。

小溪抱着两个袋子,李娟抱着两个袋子,金凤自己抱着两个袋子,七七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条丝巾,金凤说“给七七的”。

七七很开心:“金凤阿姨,这个丝巾好滑。”

金凤说:“喜欢吗?”

七七说:“喜欢。但是它不能吃。”

李娟又捂住了七七的嘴。

四个人走出店门,金凤停下来,看着手里的袋子,突然笑了。

小溪问:“笑什么?”

金凤说:“我刚才说‘这个,这个,这个不要’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小溪说:“看到了。柜姐的脸都绿了。”

金凤说:“她的工牌上写着Tiffany。”

小溪说:“所以呢?”

金凤说:“没什么。就是觉得,Tiffany的脸色不太Tiffany。”

小溪愣了一下,然后笑疯了。

第二天早上,金凤是被自己的良心叫醒的。不是闹钟。是良心。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播放昨天的画面。Tiffany惨白的脸。POS单上那串数字。她站在货架前说“这些全要”的时候,那种暴发户的嘴脸。

金凤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拿起手机,给小溪发消息:我昨天是不是疯了?

小溪秒回:是。

金凤:我要去退货。

小溪:我也去。

金凤:你为什么要去?

小溪:我想看Tiffany的表情。

到了商场,金凤抱着那堆袋子,像做贼一样溜进店里。Tiffany看到那堆袋子,脸上的表情从“欢迎光临”变成了“怎么又是你”。金凤把袋子往柜台上一放,声音很小:“我要退。”

Tiffany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您要退哪一件?”

金凤说:“全部。”

Tiffany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件一件地扫码、退款。小溪站在旁边,金凤瞪了她一眼,两个人不敢和店里的任何人对视,一整个社死。

退完货,金凤走出店门,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了,我现在舒服了。”

小溪说:“你到底图什么?”

金凤想了想:“我昨天花钱的时候很爽,但是钱不是这么花的,得花在刀刃上,那才是快乐。”

小溪看着她:“估计那个Tiffany得觉得你有病。”

金凤笑了:“走吧,请你吃包子。”

小溪说:“我要吃牛肉的。”

金凤说:“行。”

李娟没有跟着去退货。她带着七七去超市上班了。

金凤有时候觉得,李娟是这个世界上最务实的人。她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花二十八万买包,她只知道,她闺女要交幼儿园的学费,一千八,她老公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到账。

金凤给李娟转了五万块。李娟秒回:你嘛?

金凤:给七七交学费。剩下的买点好吃的。

李娟:我不能要你的钱。

金凤:不是给你的。是给七七的。我是她的美丽金凤,我给她包个红包很正常。

李娟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哑:“金凤,你别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

金凤打字:不用还。你开心就行。李娟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晚上,金凤约小溪和李娟去酒吧。

酒吧在工体附近,名字叫“LOST”,门面很小,里面很大。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金凤点了酒——黑桃A,八千八一瓶。金凤看着酒单,眼睛都没眨。

小溪看到酒送上来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疯了?这酒八千多!”

金凤说:“我请客。喝最好的。”

小溪看着她,突然笑了:“张金凤,你现在真的是富婆了。”

金凤说:“不是富婆。是今天开心。”

李娟在旁边小声说:“这个酒……长得挺好看的。瓶子是金色的。”

酒吧里,台上有一群小哥哥在跳舞,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腰肢扭得像水蛇。

金凤倒了一杯黑桃A,递给小溪。又倒了一杯,递给李娟。自己端起一杯,碰了一下:“来,敬我们。”

小溪说:“敬什么?”

金凤想了想:“敬张金凤,终于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小溪笑了:“敬张金凤。”

李娟也笑了:“敬张金凤。”三个人碰杯,酒很辣,但心里很暖。

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台上的小哥哥跳得更卖力了。有一个长得很净的男孩,头发染成深棕色,眼睛亮亮的,一直往她们这边看。

金凤注意到了,没当回事。她觉得自己就是来喝酒的。

但那男孩跳完一曲,从台上下来,端着酒杯走到她们卡座前。他穿着白色的紧身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姐姐,能敬你一杯吗?”他看着金凤,眼睛弯弯的。

金凤愣了一下:“敬我?”

男孩说:“嗯,敬你。你今晚很漂亮。”

金凤差点笑出来。她穿着白衬衫、百褶裙、帆布鞋,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这一身跟“漂亮”两个字基本不沾边。这孩子要么眼神不好,要么嘴太甜。

但她今天心情好。“行,喝。”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男孩喝完,没走。他在金凤旁边坐下来,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搭在金凤身后的椅背上。远远看过去,像是在搂着她。

“姐姐,你平时不太来这种地方吧?”男孩问。

金凤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点酒的时候,看酒单看了很久。”男孩笑了,“常来的人不看酒单,直接说名字。”

金凤笑了:“你观察力挺强。”

小溪在旁边嘴:“你多大了?”

“二十二。”

小溪看了金凤一眼,眼神里写着“比你小六岁”。金凤没理她。

男孩又问:“姐姐,你是做什么的?”

金凤想了想:“打杂的。”

男孩笑了:“打杂的能点八千八的黑桃A?姐姐,你不老实。”

金凤也笑了。她发现跟这个男孩聊天挺轻松的。他不问你是谁,不问你做什么,不问你挣多少钱。他就是跟你喝酒,跟你笑,跟你说一些有的没的。

金凤看着他走回台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露出一截腰。她心想:这孩子嘴是真的甜。然后她发现,自己嘴角一直弯着。

小溪凑过来,小声说:“你被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孩撩了。”

金凤说:“没有。”

小溪说:“你有。你脸红了。”

金凤说:“那是喝酒喝的。”小溪笑了,没再说话。

喝到一半,金凤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黑框眼镜,白衬衫,帆布鞋。跟酒吧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们穿着吊带裙,踩着高跟鞋,嘴唇涂得鲜红。

金凤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镜片。她想起五年前,她刚来公司的时候,也是这样。素面朝天,穿着帆布鞋,背着帆布包,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

那时候祝星辰对她好。真的好吗?金凤当时不知道。

她把眼镜戴上,镜片净了,世界清晰了。

从洗手间出来,金凤路过一个卡座,里面坐着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他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很好看。

金凤多看了一眼。不是因为他好看,是因为她觉得这个人眼熟。她在哪里见过他?金凤想不起来,摇了摇头,回了卡座。

小溪已经喝得脸红了,拉着金凤的手说:“金凤,我跟你说个事。”

金凤说:“什么事?”

小溪说:“我哥回国了。”

金凤愣了一下:“你哥?”

“程文尧。我跟你说过的,做律师的那个。”金凤想起来了。小溪提过几次她哥,说他在国外待了好几年,专做刑事辩护,特别厉害。

“他回来嘛?”

“不走了。”小溪说,“他说想家了。”

金凤点点头,没多想。她不知道,这个叫程文尧的人,会在她的生活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金凤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Tiffany的脸。七七说“金凤阿姨是不是疯了”。还有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她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金凤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刷到祝星辰十分钟前发的一条动态——一张自拍,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北京的夜景,配文:加班到这个点,公司就是我的家。

金凤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有个声音说:你加班?发给领导们看的朋友圈吧?呵呵哒,然后她划过去了。

一年前的那个出差之夜以后,祝星辰在公司里一路开挂。赵总给她调了最好的,给她配了独立的办公室,连老板都对她客客气气的。祝星辰开始觉得,这个公司没有她转不了。她对下属越来越狂,开会的时候拍桌子骂人,谁方案做得不好就直接扔回去重做,不给任何解释的机会。

金凤见过她骂人。一个刚来两个月的实习生,被祝星辰当着全部门的面骂哭了。实习生躲在洗手间里哭了半个小时,金凤在外面听着,心里发凉。但她什么都没说。她不敢说。

那时候她还没有一千六百万。那时候她还是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张金凤。

周一早上,金凤到公司的时候,发现电梯口排着长队。

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何轶超。部门总监,三十五岁,公司里公认的黄金单身汉。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笑起来很好看。

金凤第一次注意到他,是五年前她刚入职的时候。那天何轶超路过她的工位,停下来看了一眼她的工牌。

“张金凤?”他念了一遍,笑了笑,“名字挺有意思的。”

金凤那时候没觉得他是在夸她。她听出来了,他说“有意思”,不但她也听不出恶意。他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土,土得挺有意思。

金凤没在意。她从小就习惯了。张金凤,金凤,凤凰的凤。小时候同学笑她名字土,长大了同事笑她名字土。她早就不在意了。

但何轶超的笑,跟别人的不一样。别人的笑是嘲笑,他的笑是温柔。金凤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后来她发现,何轶超似乎对谁都这样。他对每个人都笑,对每个人都温柔,但她还是觉得,他对她笑的时候,跟对别人不一样。

这是她的秘密。喜欢何轶超,是金凤在公司里谁都不能说的秘密,只能告诉闺蜜。小溪每次都会说:“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帅吗?”

金凤说不出来他哪里好。她只知道,每次他路过她的工位,她的心跳就会快半拍。每次他开会的时候看她的方向,她就会紧张得手心出汗。每次他跟她说话,她就会在心里把那段对话翻来覆去想好多遍。

她把这个秘密藏了三年。

电梯里,何轶超看到了她。“金凤,早。”他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何总,早。”金凤的声音很稳,但她的心跳不稳。

电梯门关上了。金凤站在角落里,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到何轶超站在前面,背影修长。她移开目光,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回消息。

何轶超也在看她。不是那种“我喜欢你”的看,是那种“你好像不太一样了”的看。金凤今天穿了白衬衫、百褶裙、帆布鞋。跟以前一模一样。但她的站姿不一样了,以前她总是缩在角落里,怕碰到别人。今天她站得很直,肩膀打开,下巴微抬。

何轶超注意到了。他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开了,金凤走出去,何轶超跟在后面。金凤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帆布包,坐下来。

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何轶超的那天。他路过她的工位,看了一眼她的工牌,说“名字挺有意思的”。金凤当时觉得,这个人真温柔。现在她还是觉得,这个人真温柔。

她不知道的是,温柔,有时候是一种武器。

金凤打开邮箱,开始处理工作。邮件很多,大部分是祝星辰转发给她的,标题是“请协助”。金凤一封一封地点开,一封一封地回复。

“收到。”

“好的。”

“正在处理。”

跟过去五年一样。不一样的是,她今天回邮件的速度很慢。不是因为她不想回,是因为她在想一件事——她有一千六百万,她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回邮件?金凤想了几秒,想不出答案。她继续回邮件。“收到。”、“好的。”、“正在处理。”

中午,金凤去茶水间接水,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茶水间……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她刚要推门,听到里面有声音。

是祝星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金凤听出来了,是赵总。

她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赵总,你别这样,万一有人进来……”祝星辰的声音软得不像平时,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调子。

“怕什么,这个点没人。”赵总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金凤透过门缝看进去。祝星辰靠在办公桌边沿,赵总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放在祝星辰的腰上。祝星辰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以下一大片都露在外面。金凤从来没见过她上班穿成这样。

赵总的手指在祝星辰的腰侧慢慢摩挲,往上,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祝星辰没有推开他。她歪着头,头发散在肩膀上,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半闭半睁。

“赵总,上次那个……”祝星辰的声音很轻。

“你放心,少不了你的。”赵总凑过去,嘴唇贴着祝星辰的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祝星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身体往赵总怀里靠了靠。

金凤站在门外,心跳得很快。她想起一年前出差那晚,KTV包间里,祝星辰靠在赵总怀里的样子。那晚她没看清,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今天她看清了。但……人各有志,也没影响到自己,金凤也没说什么,尊重一切!

思绪回到现在,金凤接完水,回到工位,金凤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她想起祝星辰当时的变化。去年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部门主管,今年突然升了高级经理,手里握着公司最好的,连老板都对她客客气气。以前她开会的时候说话小心翼翼,现在她拍桌子骂人,谁都不放在眼里。

金凤一直以为是她工作能力强。现在想来她知道了。

不是工作能力强。是有人撑腰。

下午,祝星辰来找金凤。

“金凤,昨天的方案改完了吗?”

金凤说:“改完了,发您邮箱了。”

祝星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看到了。做得不错。”她顿了顿,“对了,下周的客户汇报,你来做。”

金凤愣了一下:“我?”

“对。我觉得你最近进步很大,应该锻炼锻炼。”祝星辰笑了,笑得很好看,“加油,我相信你。”

金凤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有一个声音说:她不是在锻炼你,她是在给自己找替罪羊。汇报做砸了,背锅的是你。汇报做好了,功劳是她的。

但金凤没说。“好的,星辰姐。谢谢星辰姐。”

祝星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金凤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中午在茶水间看到的画面。她的腰上,赵总的手放过的位置,裙子的布料皱了一小块。

金凤移开目光。

她打开祝星辰说的那个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方案写得很好,但不是她写的。是祝星辰从她之前做的方案里拼凑出来的,改了几个数据,换了个封面。

金凤看着那个封面,上面写着:汇报人,祝星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方案关掉,重新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她从头开始写。用她自己的名字。

快下班的时候,金凤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祝星辰发的,不是小溪发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

“金凤,我是何轶超。方便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金凤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何轶超从来没有单独找过她。

金凤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的下摆,拿起手机,走向何轶超的办公室。走廊很长,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她不知道何轶超找她什么事。

她不知道的是,何轶超已经注意到她了。不是因为她的工作能力,是因为她最近的气场变了。一个气场变了的人,往往是因为有了底气。有底气的人,往往是因为有了钱。

何轶超对钱很敏感。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等金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