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10:47:44

一清晨,晨光刚漫过守藏室的院墙,将院中染得一片暖黄。

王免照旧将二十二式上古导引古法缓缓演练完毕,收势而立的时候,周身热气氤氲,连发丝都沾着淡淡的温气。

他站在原地,闭目感受着体内那股雄浑热流在经脉中自在流转,畅通无阻。

老聃如往常一般坐在石桌旁,手中捧着一册竹简,正是人体经络图,静静看着他,见他收势,便微微颔首:“免儿,今导引,我观你气息更稳,脉络流转已无半分滞涩,长进极快。”

随后,王免睁眼,向老者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朝气:“谢先生指点。”

话音刚落,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丝零碎记忆——那些画面里,高手能将真气聚于掌心,隔空伤人、拍石留印,谓之真气外放,感觉和自己体内的热流格外相似。

他心中一时好奇,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跃跃欲试,抬眼看向老聃面前那张青石雕花的石桌。

王免压下心中悸动,对着老聃轻声道:“先生,弟子忽然想到一事,想试着做一做,不知可否?”

老聃放下茶盏,眉眼温和:“哦?何事?你且试来,无妨。”

王免深吸一口气,凝神指引体内依然奔腾的热流,自丹田而起,过腹,循手臂,一路涌向右手掌心。

刹那间,他只觉掌心微微发热,那股平里只在体内流转的热流,竟真的凝聚在了他的掌心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王免没有用力,只是抬起手,对着面前的石桌,轻轻一按。

“嗒。”

一声轻响,轻得如同风吹落叶,连院中的麻雀鸣叫都没有打断。

王免收回手,连忙低头看去。

下一刻,微风拂过,他自己先愣在了原地。

那坚硬光滑的青石桌面上,竟清清楚楚、深深浅浅,印着一个小巧却轮廓分明的孩童掌印,五指俱全,掌心纹路都隐约可见,仿佛这青石不是顽石,而是软泥。

“内力?这热流居然真是内力!,这不是虚构的么!”王免心神俱震。

石桌上的掌印静静卧在晨光里,触目惊心。

老聃原本闲适的神色瞬间僵住,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磕在石桌上,热茶溅出几滴,落在青石上,转瞬便。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甚至有些急促,俯身盯着石桌上的掌印,瞳孔微微收缩。

“免儿!”老聃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抬眼看向王免,“你……你方才做了什么?!”

“弟子就是想着,能不能把体内的热流引到手掌上,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桌子,别的什么也没做。”

老聃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石桌上的掌印,指尖触到那坚硬石面上凹陷的痕迹,指腹都微微发麻。

“这是洛邑青石,坚如精铁,便是成年壮汉持铁锤猛击,也未必能留此深印。”老聃抬眼,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免,“你只是轻描淡写一拍,便留下掌印——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王免也惊了,他现在有点矛盾了,为什么后世虚构的内力能成为现实?

他看向老聃,摇了摇头,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

老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坐回石凳上,目光始终落在王免身上,语气凝重了数倍:“你这导引之术,老夫原以为只是上古强身养生之法,能强体魄、通脉络,已是世间罕见。可今一见,才知是老夫小觑了。”

王免不解:“先生,这不是导引练出来的气血之力吗?”

“气血之力?”老聃摇头,声音低沉,“傻孩子,凡人的气血再盛,也只是滋养肉身,绝无可能凝于掌心,裂石留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此等手段,早已超出常人的范畴,近乎……仙法。”

老聃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外人听去:“免儿,你记住,今之事,绝不可对外人吐露半字,更不可在人前展露这等手段。”

王免见老聃神色如此严肃,连忙点头:“学生记住了,绝不对外人说。只是先生,为何不能说?”

老聃轻叹一声,目光望向院外远方,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你可知这手段一旦传扬出去,天下会变成何等模样?”

王免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若天下人都知晓,有一套导引之术,能让人自幼练出超凡之力,可外放、可裂石、可强身到远超凡人,人人都会争相修习。”老聃缓缓道,“到那时,力强者欺弱,气盛者犯上,礼法难以约束,刀兵更难制衡,天下必生大乱,再无安宁之。”

王免听得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随意尝试,险些惹出大祸!”

老聃见他慌乱,神色稍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无心之失,何错之有?只是这天降异术,需有天命之人执掌,不可轻传,更不可滥用。”

他看着王免,忽然想起当年初见时为他卜卦的异象,开口问道:“免儿,你可还记得,当年老夫为你占卦时,所说的话”

王免点头:“记得。先生当时说,学生的命数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卦象之内。”

“不错。”老聃目光深邃,望着王免,语气带着几分叹服,“老夫那时只知你是异数,却不知异在何处。今见你拂石留印,才终于明白。”

王免好奇追问:“先生明白什么了?”

“天道生你这异数,不是为祸乱天下,而是为承传这失传的上古大道。”老聃正色道,“你身上的经络行气、内气导引,可能是早已湮没的上古秘传,是凡人不知的天地至理。”

“那先生,弟子该怎么做?”王免认真问道。

老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心绪彻底平复,眼中只剩沉稳:“你我师徒,继续潜心参透这经脉图谱,将其完善、参透,但是要秘而不宣,慎而慎用。”

“你只需记住,你这异数,身负的不是蛮力,不是仙法,而是改天换地、拨正乾坤的大道基。不可恃强,不可妄为,只可顺天而行,守道而存。”

王免听得心中一凛,躬身深深一揖,声音清亮而坚定:“弟子谨记先生教诲!顺天守道,不恃强,不妄为,绝不将此术轻传外人,绝不以此术乱天下!”

老聃看着眼前九岁的孩童,再看着石桌上那清晰的掌印,

他知道,从这一掌落下开始,不管这秘术藏不藏得住,这天下已经变了。